58、第五十八章 只要秦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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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妄很讨厌听到别人说骗这个字，特别是当这个字挂在她自己身上时，无论如何她都会把这个字从自己身上摘掉。
她不会欺骗任何人，就算是善意的谎言她也会闭口不谈。
也许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当她听到秦窈把这个字放在她身上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可笑。
她没有骗过秦窈，失眠她确确实实有，而她只是隐瞒了其他的问题而已，她是善意的隐瞒。
隐瞒和欺骗，是两回事。
而六年过去，她始终觉得欺骗这个词，秦窈是最没资格说的。
欺骗和隐瞒，秦窈就占了两个。
而她的谎言和隐瞒，站在许妄的角度来看，并没有半丝善意可言。
那一顿饭吃完她就离开了，没有过多的停留，下一顿她也没有去吃，哪怕是陈主任的命令她也没有去。
要么就是趁着食堂做了不油重的食物多吃两口，要么就是埋头苦干一整天。
其实只要干起活来她就没那么饿了。
她就是单纯害怕见到秦窈，害怕听到她这么多年以来的感情还有经历，害怕再多看两眼死去的心就会忍不住再次跳动起来。
只是她忘记了，就算自己不去，秦窈也会找上门来的。
来人敲了她办公室的门，她应了一声进，门开了，人进来了，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一句话也不说。
她正忙着对数据，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进来的人站着很久了。
等头顶打下一层阴影，她揉揉饿得疼起来的胃，习惯性的伸手去抽屉里拿了药，掰了两颗就着桌上的冷水吞了下去，她才反应过来，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人。
她抬头看清以后才觉得还不如不抬。
也不知道是谁把秦窈带到了基地，带进了她的办公室里。
“你怎么进来的？”她皱着眉头问到。
秦窈不以为意的笑笑:“你啊，你说进，我就进来了。”
许妄:……
秦窈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道家常菜，做的比较清淡，但卖相丝毫不输大饭店。
她把饭盒推给许妄，递了一双筷子过去，见人迟迟不接，她也很是头疼。
无奈之下，她捏捏自己的眉心:“就当是完成陈主任的要求好不好？陈主任说了，你的身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秦窈的劝说再次起了作用，许妄接过筷子吃起来，默念自己并不是因为秦窈才吃的这一碗饭，而是为了自己。
因为她饿了。
看着面前人因为一些没解释清楚的矛盾就闹脾气，秦窈眨眨眼。
很难想象外表看着成熟的小孩居然用着这个脾性坐上了总工程师的位置。
她失笑，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小孩子脾性还是没有变。
许妄扒了两口饭，停下来看看秦窈，她依旧站在办公桌前。
“那边有座位，你去那边坐会儿吧，你要是不急的话就先回去，我吃完洗干净再给你拿过去。”许妄看了看左边的空座位，示意秦窈坐过去。
秦窈摇摇头:“比起坐一会儿，我觉得我应该帮你收拾一下办公室。”
许妄手里的筷子一顿，迅速环视了一遍办公室。
草稿纸到处飞，文件这一摊那一摊的，桌上还有不小心撒出去的速溶咖啡粉，已经干在桌面上了。
她太忙了，都忘记还要收拾了，但偏偏她可以记得每次用过的草稿纸在哪个位置，随手一抽就能拿到自己要的东西。
技术员每天进进出出她的办公室她倒是没觉得这么乱有什么不妥，大家都没有在意，她自然也把这些抛之脑后了。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因为秦窈看到了非常不成熟的一面。
把屋子弄得这么乱。
她突然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不、不用，等会儿我自己收拾。”她没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她悄悄红了耳朵。
秦窈撑在桌面上笑问她:“那你准备把你这些到处都是的草稿纸放哪儿呢？”
许妄支支吾吾:“就、就叠好放桌上啊，不要的就扔掉。”
“你的咖啡粉撒的到处都是，你准备怎么清理？”
“拿抹布擦掉不就可以了吗？”
她属实没想到除了这么擦还能怎么擦，她低头看看桌面，细看还真挺脏的。
她抬眼和秦窈对视上，觉得自己没说错，她也不移开眼睛，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好像在告诉秦窈她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你真的能收好吗？”秦窈问她。
许妄:……
沉默半晌，她败下阵来:“好像，不能。”
从前是因为她的东西不多，所以没有收拾的必要，现在是因为她的东西太多，她知道每个都放在哪儿，所以没有收拾的必要。
以前她看过一篇报告，环境对人的脾气也有影响，她也怀疑过是不是因为办公室太乱了，所以这么久她的脾气都不怎么好。
她总拖着说过几天再收拾，结果拖着拖着就抛之脑后了。
现在真要她收拾起来，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了。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秦窈莞尔，勾勾手指让她站起来，许妄就真的听话的站了起来。
她指着那一摞乱七八糟的文件:“去，把你那一摞文件先搬到一边去，再把地上和桌上的草稿纸都捡了，要用的放左边，不用的放右边。”
“先把桌面清空，再去拧条帕子把桌子擦干净。”
“你的文件我不动，我不知道你哪个要用，你自己把看过的和没看的清出来分开，等会儿再来慢慢放。”
她说一步，许妄就做一步，整个办公室清了两个多小时，每一个地方怎么摆都被秦窈讲的明明白白，许妄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顺手把东西摆到位置上去，二十六岁的人看着还像六岁的小朋友。
确实是小朋友，这么大了还不会收拾东西。
“小孩，办公室被你搞得这么乱，你住的地方不会也这么乱吧？”秦窈转头，看着收拾的手忙脚乱的许妄，她倒是勾起了好奇心。
许妄突然就像很不服气一般蹙眉，两腮鼓起:“才不是，我没有那么多东西，宿舍根本不用收拾。”
“东西不多怎么就不用收拾了？”
一句话像是戳到许妄了一样，她忽然垂眸，低声说道:“宿舍里就两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收拾的，宿舍是宿舍，又不像住在家里东西很多。”
“况且我没有家。”
最后一句话听得秦窈一愣，心里不由得一怔，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戳上了心脏一样，痛的她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
“我这六年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根本不需要买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因为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搬走是什么时候。”
“东西太多反而麻烦。”
她把最后一辆火车模型摆件摆上办公桌，小孩子似的推着那辆货车前后跑了跑，像是把思绪都堆在火车上，让它载着自己跑走。
“过得太辛苦为什么不回家看看呢？我一直在等你……”
不知道许妄什么时候又把眼睛抬起来看向她了，说不上和以前比起来有多炽烈，现在看着更像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以我的身份看起来，在家里呆着还是太突兀了点吧。”
她扯扯嘴角，倒是没再看秦窈了。
“我自己没有家了，不能再让你也没有家吧，用我一个人的原因来让你也得不到幸福，太自私了。”
她摆摆手，表示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她举起一本没对过的文件，坐回了座位上。
“谢谢你的午饭，我要忙了，你先回去吧，饭盒我洗干净会还回去的。”
视线依旧没有落在秦窈身上，看起来像是真的释怀了一样，丝毫不在意了。
只不过这次秦窈没再如她的意，顺着她的话走掉。
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猛然对上一双炽热的双眼，她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人按住脑袋不让移开。
秦窈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着话，说了哪些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一句话，就像烙印一样烙在她心里。
“听着许妄，我没有结婚，从始至终都没有。你也不是没有家，有我在的地方永远是你的家，但没有你的地方不能叫家。”
“我也好久都没回家了，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 …
一种微妙的感觉从那天以后一直消散不去，从前埋头做事永远不会分神的许工有天算数据时居然也开起了小差，还是陈主任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
让人觉得奇怪的不止是许妄会开小差了，还有从前陈主任拉着她她都死活不去的饭店，现在她居然天天自己雷打不动的跑过去。
许妄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太多话来讲，不过倒是比以前轻松了许多，至少她看着秦窈的那颗心似乎又开始松动，然后慢慢跳动起来。
或许从始至终她需要的都只是一个解释，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但她还没得到这个解释。
结果和答案她都知道了，只差解释，但她不着急，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选择相信秦窈。
她不会逼迫她的，解释需要时间，她愿意再等等，等她得到解释。
那天她被秦窈抓住了手腕，那一瞬间其实她是想抽回自己的手的，但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想了，再听到那一番话以后就更加不想了。
说起来也突兀，再那几次来往的送饭后，她第一次提出送秦窈回去。
路上忽然下起大雨，两人就这么淋着雨跑了回去，鬼使神差的，她就跟着去了秦窈现在的家里。
依旧是朴素的摆设，冷色调过多，看着并不怎么温暖。
她受了旨意，去房间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的衣服留在了秦窈家洗。
她没有着急离开，只是安静的打量起屋子，然后这看看那看看。
房间有一张书桌，看着有些时间了，桌子的主人留了些信纸和墨水在桌上，好像主人随时都在写信同人交流一样。
红色的丝带露在抽屉外，她好奇的扯了扯，却发现里面还缠着东西。
尽管知道就这样碰秦窈的东西并不好，她还是好奇的拉开了抽屉，却没想到丝带捆着的，居然说一封封信封。
那是她离国的六年以来，每一个月都拖林望和魏莱帮忙从不同地址寄给秦窈的信。
只是她没想到，信封都被秦窈整理的好好的，捆在了一起，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她不知道秦窈收着这些空壳的原因，蹙着眉发现了压在这些空信封下的另一叠信封。
数量多的和那些空信封机会差不多，只不过这些并不是出自她的手，那清秀的字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秦窈的字。
时间从08年她离开以后开始，一直到今年，六年期间的时间都没断过，而寄信的地址，全部都对应那时每一个月的来信地址。
她迟疑的打开信封，里面赫然装着一张张信纸。
从道歉到问候，再到分享每一件事，每一张信纸都写的满满当当。
好像真的和收信人写的有来有回，只不过她早就看到了，信封上有无人查收的字样。
这些信都是寄给她的，只是她不在国内，怎么可能会收到这些信呢？
更何况秦窈根本不可能知道。
那她是怎么做到在六年里没有回信的情况下还一直坚持给自己写信的。
等秦窈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一堆信件时，她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基本都被许妄看了个遍。
也就是那会儿，许妄才知道，秦窈按着信上的地址，找了她整整六年。
而这六年她根本就不在国内，秦窈就跟着这查无此人的地方寻了整整六年。
太扯了，扯到她已经觉得像是幻觉一般，让她反复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你一直在找我…为什么？”她不可置信的转头，也没发现自己红了眼眶。
她想问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说为什么。
她只是静静放下信件，然后猛然一把抱住秦窈，控制不住的颤抖，抽泣。
不问了，不说了，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就连解释也不想要了。
她就想要秦窈，只要秦窈。
她想让秦窈这次不要推开她，不要放开她，只不过还没说出口，秦窈就回抱住了她，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原来我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啊，你走了六年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啊。”
许妄摇头，眼泪不自觉的滑落。
才不是，你才不是什么胆小的人。
“不要推开我了好不好？看看我，正眼看看我，我就在这儿，你不用再跑了。”
秦窈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不推开你，我看着你的，只看你。”
时间太仓促，还没来得及再体会一下拥抱的温度，对阿纳科铁路项目的文件又批了下来。
许妄是主负责人之一，修建遇到了技术难点，上面派下任务，让她去同其余技术人员商量解决方案。
也多亏了秦窈这么久像照顾孩子一样，她的身体好了大半，也不需要依靠褪黑素安眠药才能入睡了。
出发前，她再同秦窈抱了抱，一直到来车接上她，她才松手，离开了秦窈的怀抱。
行程并不久，几乎每隔半个小时许妄就会同她发一次消息报备一下，她觉得许妄像个喋喋不休的小孩，好像做了什么事都要和大人说一声。
许妄出门前撒娇一样和她说想吃鱼香茄子，她从中午就开始筹备，等着晚上许妄回家就能吃到饭。
只不过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竟才发现许妄的上一条消息来时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前了。
她说自己可能会晚到，但没想到会晚这么久。
晚饭端上餐桌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前的事了，这和许妄说的回家时间差了太久了。
她不由得担心起来，于是打了电话过去想问问许妄什么时候回来，但电话响了无数声后依旧无人接听，她不由得皱了眉头。
一直等到时钟指向十一点，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她迟疑的接通了电话，而对面只询问了她几个问题后，通知她去一趟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