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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香,好奇怪 鸣铙峰,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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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铙峰,鹤鸣府。
姬承雪走进书房,从檀木匣子里取出那张密函仔细端详。
上面没有任何署名,里面只写着一句话,“元朔妖王在西荒以北的大鳖山渡劫,正是击杀的最佳时机!切记,要在三日内赶到,从大鳖山南麓鳖蛋子处进入,否则会有陷阱。”
仙门对祸乱人间的诸多大妖下了赏金通缉令,其中以三大妖王最为棘手,元朔妖王则是棘手中的棘手。
此妖诡计多端,阴险狡诈,在很多三界的重大事故中都有他的身影,甚至还数次派人刺杀姬承雪。
但是由于此妖非常善于伪装、逃跑,数年间仙门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线索。
以至他的通缉赏金连年累计,到达了五百万灵石,位居所有通缉大妖榜首。
姬承雪看了这封密函后,只有两个推测:
一、这封密函是真的,送密函的人知道自己和元朔妖王是仇敌,想借自己的手把元朔妖王除掉,连赏金都不想拿。
二、这封密函是假的,送密函的人在戏弄自己,甚至有可能是元朔妖王故意设下的陷阱,想要引自己出来。
姬承雪不知这两个推测哪一个是真的,但是他想要一探究竟——
元朔妖王到底是谁?
为何这只大妖不去杀别人,唯独要一而再,再而三要杀自己?
然而大鳖山一战,姬承雪却非常失望。
姬承雪带着弟子赶往大鳖山时,在一片蓝楹花林中发现了雷击形成的大坑,附近还有一个黑衣男子正企图逃离。
黑衣男子看到姬承雪后,亮出了传闻中元朔妖王的独门法器-夺命镰刀,声称自己就是元朔妖王。
姬承雪立刻下令,让所有剑修从各个方向围堵拦截黑衣男子。
然而,这个声称是元朔妖王的妖怪,实力远远低于姬承雪的预想。
一个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大妖王,即使渡劫失败,修为大耗,也不至于蠢到连使用自己的法器都如此生疏的地步。
这个妖怪的长相,也不是姬承雪想象中元朔妖王的模样。
再加上,祈连香的横空出现,姬承雪更怀疑元朔妖王另有人在。
如果自己的怀疑是对了,那么到底祈连香才是真正的元朔妖王,还是元朔妖王仍然隐藏在黑暗之中窥视着自己?
这次是元朔妖王被仇敌算计了,还是自己被元朔妖王算计了?
姬承雪把密函放下,仰靠在紫檀椅上,银白衣袖顺着扶手垂落。
江湖险恶,尔虞我诈,人心的复杂程度让他叹为观止。
很久以前,他认为杀戮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在这里,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问题变得更糟。
因此他藏匿自己的杀戮本性,跟着师尊养成了凡事谨慎应对的习惯。
现在师尊已经不在了,而他拥有了师尊的实力,也拥有了师尊曾经的权利,却依然如履薄冰。
姬承雪站起身,来到书架边,施法打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暗道,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温泉池呈现在眼前。
温泉池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琉璃瓶,斑斓光芒照应着整个密室。
姬承雪摘下玉冠,褪去衣袍,露出矫健匀称的肌肉曲线,浸入温泉池中。
男人闭上眼,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宽阔的胸肌上蓝色纹路若隐若现。
两三个小彩球飘浮在水中,涟漪荡漾的水下似有蜿蜒的触手延伸出来玩弄着小彩球。
姬承雪的脑海中再次闪现祈连香受伤的模样,还有她身上散发的一股奇异香气。
他天生嗅觉敏锐,察觉到这种香气来源于她的血液。
祈连香的血和其他人类的味道很不一样。
好香,好奇怪,莫名让他有种熟悉感,仿佛从前在哪里闻到过。
可是他从没有见过这个少女,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就在这时,池边衣服中的金玉牌亮了,发出轻微的钟磬声。
姬承雪将金玉牌拿过来,上面浮现出了弟子卢凌枫的字样。
姬承雪救下祈连香之后,元朔妖王就趁乱逃走了,卢凌枫便主动请缨带着弟子去追击他。
卢凌枫是姬承雪所有弟子当中较为出色的一个,最近已修炼到元婴期,实力是不错的。
姬承雪也想看看,卢凌枫能否抓到那个所谓的元朔妖王,证实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他施法点亮金玉牌,“凌枫,抓住元朔妖王了吗?”
对面传来刀剑拼杀的声音,“师尊,元朔妖王太狡猾了,我们全部被他引诱到迷阵里,被困在里面出不去了!”
姬承雪蹙眉,“哪里的迷阵?”
“大鳖山东南方五十里。”
“迷阵凶险,你们先原地不动,等为师过来。”
“是!”
姬承雪从浴池中走出来,施了净身咒后,穿上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
自从那天祈连香戏耍姬承雪后,看护的弟子就变多起来,她都没有时间联系左护法。
喝的药有增无减,喝得舌头都麻了。
祈连香在心里暗骂了姬承雪好多遍,并暗中准备着下一次见面该怎么戏耍姬承雪。
但那天以后,姬承雪就没来看过她。
听胡梦鸢说是有事出去了,没有在宗门。
祈连香暗暗感叹,身为宗主,可真是日理万机。
虽说每天喝药都已经喝麻了,但确实有效果。
仅仅过了半个月,祈连香就可以勉强下地走了,迫不及待想要出去转转。
胡梦鸢看到祈连香走出院门,立刻又把她按了回去,让她再静养一段时间。
祈连香在床上撒泼打滚,一直说闷在屋子里难受。
胡梦鸢受不了祈连香胡闹,只得送来一个轮椅,允许她在附近转转,但不能用受伤的胳膊和左腿。
这一天,祈连香推着轮椅,走到了浮玉峰的鎏金乌木告示栏边,发现自己留的掏酒钱纸条下面多了几条回复。
“这上面不是有那么多悬赏令吗?想喝酒自己去抓妖怪,谁惯着你?”
“谁让你在这里乞讨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兄台应该是新入门的弟子吧,刚开始是觉得有些困顿,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我虽然离开了兰台苑,但现在也还在金丹期,进入瓶颈了。兄台不要着急,凡事慢慢来,我已经放了五十灵石在茅房里,你喝完了酒,记得好好练功!”
祈连香嘴角直抽,“还真有傻子?”
紧接着这条回复下面出现了很多评论,“富哥,能不能也给我五十灵石,买一瓶宝剑润滑剂?”
“富哥,我也要!”
“我也要!”
……
祈连香连忙推着轮椅到兰台苑的茅房,打开第三格的门,里面真的挂着一个橘色乾坤袋。
她取下乾坤袋,打开一看果然是灵石,不多不少总共五十颗。
“切~这群剑修还真相信这世界有真善美了。”
祈连香把乾坤袋放了回去,推着轮椅走出茅房。
现在有伤喝不了酒,拿在手里也没用。
但她更不信九嶷宗所有弟子都这么纯良,风气这么好,没有人看到那条回复之后,来这里把灵石拿了。
没过多久,弟子就寻了过来,“祈姑娘,你在哪?回去喝药了。”
“来了来了!”
弟子推着祈连香回到院子里,正看到胡梦鸢站在石桌旁,石桌上放着梨花木托盘,呈着一碗汤药和一个铜壶。
胡梦圆正望着院子里的一颗银杏树,他的头上仅用一支银色镂空插口发扣松散束着发,显得散漫随意,穿着一袭靛蓝长袍。
也许是等的时间久了,他的眼神很空,仿佛在发呆。
一阵风吹来,银杏树金黄的叶片纷纷扬扬洒了下来,落到了胡梦鸢的肩头。
祈连香觉着,胡梦鸢这样忧郁的神情比正经的样子好看多了。
“胡峰主?”
胡梦鸢把发散的思绪收回来,看到祈连香回来了,转身将汤药端起来。
“来喝药。”
祈连香端起汤药,但没有急着喝,狐疑地看胡梦鸢,“胡峰主,你刚才在想什么?”
胡梦鸢一怔,转而笑道:“我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好吧,太深奥了,我不理解。”
祈连香喝了一口汤药,皱起眉头,“胡峰主,今日的汤药怎么味道不一样?好辣……”
胡梦鸢解释道:“辣就对了,伤势好到一定阶段会换药,这样恢复的效果更好。”
“好吧。”祈连香忍住辛辣刺激的味道,将剩下的汤药喝完了。
胡梦鸢见祈连香喝药这么乖巧,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慈爱。
祈连香待在这里越久,胡梦鸢越觉得她是小孩心性,叛逆反骨,有脾气,但也很好哄。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房去睡觉。”
祈连香指着石桌上的铜壶,“这不是给我喝的吗?”
自从姬承雪让胡梦鸢下猛药后,祈连香每顿汤药都不止一碗,自然也把铜壶里的汤药当成自己的了。
胡梦鸢笑着说:“你今日只有一碗汤药,这是给鸣铙峰弟子卢凌枫的金石灵汤,我只是顺路一起带过来了,等会还要去给他带过去。”
祈连香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他也是在大鳖山受伤吗?”
胡梦鸢只说:“剑修受伤再正常不过,走吧,你该休息了。”
祈连香瘪嘴,胡梦鸢的嘴巴真严,想套点消息都不行。
回到房间,弟子把祈连香扶到床上,胡梦鸢给她掖好被子,掖得像一只蚕蛹。
祈连香暗自感叹,胡梦鸢不仅嘴巴严,实力强,还挺会伺候人的。
要不然等杀了姬承雪,就把胡梦鸢掳走,让他给自己当小弟吧。
想到这,祈连香的脑海又跳出关于胡梦鸢的杀妻传言,到底是真是假呢?
看胡梦鸢的外表,温文尔雅,偶尔带点小忧郁,实在想象不出他暴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胡梦鸢抬手把祈连香前额的碎发理好,笑着说:“睡吧。”
祈连香把手伸了出来,“睡不着怎么办?”
胡梦鸢又把祈连香的手塞进被子里掖好,“闭上眼就会睡着。”
“真的吗?”
“当真。”
祈连香把双眼闭上,下一秒又悄悄睁开,看到胡梦圆坐到桌旁写起了医案。
好安宁,她的世界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安宁的时刻了。
慢慢的,祈连香真的开始入睡了。
没过多久,胡梦鸢的金玉牌亮了,发出叮铃的钟磬声。
这种金玉牌是九嶷宗独有的,不仅外观华美,声音也非常独特,采用的是九嶷宗祭祀剑尊的古钟磬乐曲。
祈连香听到这声音,就立刻清醒过来了。
谁在找胡梦鸢?
祈连香忍不住伸头观望,看到金玉牌上悬浮现出“宗主姬承雪”的金字。
突然间,胡梦鸢抬头朝祈连香看了过来。
祈连香急忙闭上双眼,假装睡着了。
胡梦鸢转过头,施法点亮金玉牌,“宗主,什么事?”
金玉牌中传来男人磁性而沉稳的声音,“祈连香怎么样了?”
胡梦鸢看着医案上的记录,“她的伤势恢复得不错,比我预想得还要快,但是左腿骨折那处,需要多养几个月才能行走自如。”
姬承雪问道:“她的记忆有没有恢复?”
胡梦鸢抱起手臂,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她头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但她说一直想不起来,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姬承雪淡淡道:“让她继续养伤,不要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
在床上闭眼假睡的祈连香暗骂,这话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身负重伤的小小散修,除了想杀你,还能干什么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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