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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吃鸿门宴吃夜宵 赵德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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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泽水淋淋的走了。
房间里就剩叶钧和廖亦言两个。
叶钧手里抓着仍然温热的玻璃杯,泡开了的茶叶还黏在上面。
“你泼他了?为我泼的?”廖亦言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叶钧还有些呆滞,他行动快过思考,现在还有点懵。
“廖先生……我…我是不是不该这样……”他尴尬的看着廖亦言。
“可是……是他先泼我的。”廖亦言语气放的很柔,落在叶钧耳里竟然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路泉在这肯定要先自戳双耳,然后看看是不是误食了毒蘑菇。
但是叶钧毕竟不是路泉,他还不明白廖亦言的行事作风,只是愤愤的感叹,“太过分了,倚老卖老。”
“对,真过分。”廖亦言被泼了水却心情舒畅,他笑眯眯的去摘泼到身上的茶叶。
叶钧坐下来帮他摘。
茶叶落了廖亦言满身,外套上,衬衫上。白色的衬衫被茶叶水洇透,湿哒哒的紧贴着,隐约勾勒出他劲竹似的的腰身,两个人靠的很近,有几分暧昧的旖旎。
可叶钧摘的心无旁骛,毫无杂念。
廖亦言心头弥漫着无法言明的失望。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两个很熟呢。”叶钧挑起个话头开始聊天。
最开始看着那副亲昵的样子,他还以为赵德泽是廖亦言的叔伯呢。
“算很熟吧,他和我父亲是旧交,小时候见过两面。他儿子当年读大学,是我托人写的推荐信。只不过我对维护关系没什么热情,熟与不熟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都说商场是无情的,所谓对手朋友都无意义。但廖亦言觉得不止如此,天底下很多的感情与关系深究起来都是无意义的。
当年赵德泽找他帮忙,他帮了,现在他想啃下赵德泽的公司,自然也就动手了。
这是两码事。
叶钧点点头,茶叶摘干净了,他正过身子,坐在椅子上。
“那廖先生,到时候见你父亲……咱们两个不会露馅吧。”
叶钧想起赵德泽说的话,廖父没准比廖亦言还聪明,岂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两个“假情人”的关系。
要是揭穿了,阿姨的病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叶钧联想到自己的母亲,有些忧心忡忡。
“不会。”
廖亦言笑笑,语气轻松,“你甚至不用见他,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炸在叶钧耳边,他心里咯噔一声,虽然廖亦言看起来云淡风轻,没什么关系,但叶钧还是觉得太糟糕了。
自己不当不正一句话,正好直直戳到人家伤口上。
看着叶钧发木的动作,廖亦言替他解围,开口说道:“他们两个离婚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
椅子很软,廖亦言向后倚靠,姿态闲散,“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孩子也会受伤,两个人分开反而好很多。”
“我八岁以前都在国外生活,他们两个离婚之后,我的母亲把我带回来了。”廖亦言一边说一边想去摸口袋里的烟,但是意识到叶钧还在这,就彻底熄了抽烟的心思,双手交叠搭在腿上。
家庭是人类所能构成的最复杂,最多变的团体,太多的爱、恨、冷漠、炽热掺杂在一块,谁都没法铁口直断这其中的是非。
叶钧不知道说什么好。
廖亦言再次开口,他微笑着,不动声色转变了话题,“本来今天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尝尝这里的菜的,但是现在看来……”
他淡笑一声,余音里有点苦气。
闻言,叶钧对着廖亦言扬起一个笑脸,“我吃的很开心的,真的。廖先生,我特别喜欢喝这个汤。”
叶钧指了一下面前的一个白瓷盅,盅里的白菜切的像是莲花,在清淡的汤水里绽放——他啃了一半,刚要啃另一半的时候赵德泽和廖亦言就掐起来了。
“喜欢就好。”
廖亦言很清楚叶钧只是为了安抚自己,未必真的喜欢。
但他还是无法控制感到喜悦。就像郁积的乌云被暖风吹散,廖亦言觉得到胸膛里某一隅正轻轻的陷落,变得柔软,温暖。
廖亦言沉默的看着叶钧,他觉得叶钧真的太奇妙了。明明只是清水一样浅淡的一个微笑,但就是散发着无可取代的璀璨光彩。
绚烂的让人心醉神迷。
叶钧递过来一条毛巾,廖亦言回过神,用毛巾擦了擦衣服,他起身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廖先生,我想自己回去。”叶钧拒绝。
廖亦言的手猛地一顿,随后又恢复正常,他云淡风轻的把毛巾放在桌上。
“为什么——这地方叫不到车的,还是我送你吧。”
他把话说死,贴心,同时却也不容许叶钧反驳。
“没什么,那就麻烦廖先生了。”
叶钧没直说,他起身对着廖亦言微笑,很礼貌。
廖亦言知道叶钧不愿意说,他并不追问,面色如常的替叶钧开门。
他想去干什么?见谁吗?为什么不让我送?
廖亦言的脑子里蹦出一连串的疑问,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有什么可疑神疑鬼的,叶钧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又根本控制不住,那些疑问就像是凭空蹦出来的,找不到根源,只是在心里来回萦绕。
那个人很重要吗?男人还是女人?是同学吗?你们两个关系好吗?
这些冒着酸气的惨淡想法都被他一一压下,不曾显露半分。
廖亦言望着叶钧,也只是微笑。
好饿!
叶钧脸上在笑,内心在狂叫。
晚上这场没吃饱,他想打车去大学城吃宵夜。他想吃东门门口那家干锅了。
好饿好饿!
那家店开了好几年,就算在暑期也有不少客人。
新鲜的鸡翅两面各划了三刀,裹上一层薄粉,在油锅里滋滋啦啦的炸,炸出酥脆的外皮,里面的肉炸恰到好处,咬下去还会流汁水。
干锅里的土豆条也过了油,外面是焦香的壳,里面仍然又软又糯。
花椒红椒芝麻孜然加上秘制料油,大火猛炒,翻炒两圈,佐料全都裹在鸡翅和土豆上。
锅底垫着圆白菜,豆芽和洋葱,把腻人的油脂全都沥下去。
干锅下点着酒精块,一边吃一边加热,热到一定程度,洋葱被烤出水来,变得软软的,吸收了鸡肉和香料的滋味,比肉还好吃。
人饿着不吃还则罢了,最怕饿了吃了两口就要走,馋虫在肚子里“将死未死”,很折磨人。
叶钧现在特别想吃那家干锅,想到流口水。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走到了门口,大门打开,工作人员把车开出来。
廖亦言接过了钥匙,伸手替叶钧打开了车门。
“谢谢廖先生。”
“不用客气。”
这两句话之后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廖亦言没说话,叶钧又满脑子想着干锅鸡翅,还要提防自己流出口水来。
车窗外树摇灯动,车内静默无声。
咕叽——
叶钧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这声音十分清晰。
叶钧整张脸瞬间爆红,尴尬的全身僵硬。
该死的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他真想打开车窗跳出去,化身鼹鼠刨个地洞出来,然后钻进地洞里从此改名换姓,浪迹天涯,叫自己不必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抱歉,是我的过错。”
廖亦言并没有嗤笑,反而道歉:“我没想到这顿饭会变成这样,根本让人吃不好。”
“我知道有一家店鱼羹做的不错。我带你去吃宵夜吧。”
“不…不用了……”虽然廖亦言的态度很好的缓解了他的尴尬,但叶钧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廖先生,我打算一会去吃干锅。”
“干…锅?”
“对。”叶钧点点头
所以叶钧当时只是打算去吃夜宵,不是见其他人吗?
那些乱七八糟的疑问就像泡泡,现在正啪嗒啪嗒的破开,消失不见。
廖亦言嘴角上扬。
“你要试试吗廖先生。”
叶钧舔了舔干涩的嘴巴,他看着廖亦言露出来的莫名微笑,礼貌的提出了邀请。
***
麻辣的香气离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廖亦言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路过的行人目光黏在这辆车上,一边路过一边毫不避讳的看,叶钧和廖亦言从车里出来,目光也跟着黏在他们身上。
叶钧不适应,万众瞩目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成语,真落到实处,怎么走怎么不痛快。与他不同,廖亦言轻松闲适,稳步跟在叶钧身边。
还在饭点,店外有不少人等号。听说一个探店博主来过,在网上大肆夸赞。所以食客更盛,队伍长的可以打个弯排回来。
叶钧见了,眼里有些失望。
“廖先生,我们下次再说吧,人太多了。”
队末的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估计跟叶钧想法大差不差。
下次吗?
商海沉浮这么多年,好时机从来都是稍纵即逝。廖亦言对着叶钧笑笑,让叶钧在这里先等他一会儿。
他朝着队伍前排走去,和最前面那个人不知道交谈了什么。
那个人忽然猛地点头,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紧握着廖亦言的手,似乎看见天降神仙。
廖亦言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来,笑着在衣角处蹭了蹭手。
叶钧看着远处的廖亦言,眯起眼睛想:
廖亦言他…是不是去买取餐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