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打工二十天 别怕，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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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死了。
李佳跪在李华的遗体前，大脑罕见地暂停思考，她抬手又探了探李华的鼻尖。
没有呼吸。
收回手的瞬间，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李佳的正对面，是面镜子，映出李佳面无表情却异常苍白的脸。
一旁的徐飞双见状，脸上露出明显不耐烦的神情，他实在没空在副本里管什么姐弟情深的戏码。徐飞双上前一步，蹲下身不顾李佳望向他愈发阴狠的眼神，上手扒拉李华的尸身，尸体并不完整，李华的双腿不翼而飞，只有上半身血肉模糊地躺在这里。
徐飞双还想翻过李华的身子，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猛然拽住胳膊，徐飞双蹙眉抬头，发现李佳猩红着一双眼瞪着自己。
“呵。”徐飞双见状冷笑：“别这么惺惺作态，用他的命踏出一条致命规则，我看你未必不开心吧？不然当你发现规则有问题的时候，怎么不提醒你弟弟别和那个‘新人’走得太近？”
“新人”二字被徐飞双咬得格外重，他的眼中带有嘲弄，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他本就对沈明的新人身份持有怀疑态度，更别说后面规则的出现加深了他的想法。
他不信这个精明的女人什么也没察觉。
而且，李华竟然没有一个保命的道具，这是否太过可疑？
但徐飞双没有深思，这关他什么事儿？按道理他还是受益者，死人出现的同时也意味着带来线索，现在他更想知道李华触犯了哪条规则，是怎么死的。
一旁跪在地上的李佳垂下头，过于苍白刺眼的灯光下她的脸好似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看不真切，她沉默片刻，收回了手，暗自攥紧拳头，指尖发白。
徐飞双觉察到李佳的情绪，冷嗤一声，他的动作更不客气了，像是对待案板上的生肉一样摆弄李华的尸体，衣服揭开，他将手伸进李华血肉之中，寻找线索。
他发现此人除腿被拆了之外，还有数不尽的刀伤，李华在离世前，似乎挣扎了很久。
但同在一楼的徐飞双，竟没听到一点儿动静。
就在二人摸索尸体之时，背后猝然出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二人动作一顿，几乎同时回头。
来者正是去二楼找沈烬的沈明。
“佳姐！沈烬哥他、他不在二楼！你们说是不是……”
沈明语气焦急，气喘吁吁，煞白的脸上尽是慌乱，好似真的在为沈烬担心。
但在场二人都是人精，依旧对沈明的话语抱有怀疑。
沈明见二人表情脸色都不太对，先是面色一沉，却又立马换上那副慌张嘴脸，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徐飞双，道：“不信的话咱们再去二楼找一找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失踪算怎么回事儿？而且他脾气冲，别到时候闯祸了。”
李佳听闻，慢慢站起身，她身上沾染了李华的血，方才隐忍又痛苦的神情已经消失不见，面上满是淡漠，道：“你说沈烬在二楼失踪了？”
“对。”沈明见李佳有所怀疑，也只蹙了蹙眉，他此行目的只是为了沈烬，本无意结仇，不好在明面上撕破脸。
而且，他还要靠这二人找到沈烬呢。
他可不信沈烬这么个惜命的人会不留后手轻易地去死。
等到他真的找到沈烬后，要么把沈烬藏起来，当脔宠、要么按照组织命令杀了他，在组织那里讨个功名。
总之，他稳赚不赔。
他上前一步，大声道：“咱们先去找找沈烬哥吧——”
“谁要找我？”
沈明的话音未落，一道轻佻的声音便在众人身后响起，声音若有若无，听不太真切，但李佳身后的镜子却突兀地响起玻璃碎裂的声音，众人顺着声线望向那面落地镜。
只见那原本正常的落地镜此刻多了几道异常明显的裂痕，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愈发密集，三人表情瞬间沉下来，离得最近的李佳甚至后退两步，缓缓躬身，手悄悄探到身后摸向刀柄。
“砰！”一声巨响，镜子应声碎裂，一只青葱苍白的手从里面探出，紧接着那人半个身子都从镜子里探了出来，众人才看清来人是谁。
是沈烬。
他在二楼消失后，从一楼的镜子里钻出来。
但看到来人是沈烬，三人的神情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愈发紧张，气氛更加凝重。
毕竟谁知道来人是人是鬼？
待到沈烬完全从镜子里出来，站到众人身前，他微抬下颚，目光扫视一周，最后落在沈明那张惊愕的脸上。
“怎么这副见了鬼的样子？不是你先要找我的吗？”
沈烬向来不会隐藏自己情绪，此刻眼底的狠厉几乎要凝成实质，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望向沈明，嘴里的话语却异常粗暴：“你他妈给我等着，别让老子逮到机会，不然我往死弄你。”
此时只有沈明在沈烬的视线之内，李佳与徐飞双二人见沈烬只找沈明的麻烦，早已站到一旁安静看戏，谁也不想趟浑水。
沈明盯着沈烬的脸，突兀说道：“你是人是鬼？我亲眼看见你在二楼消失，现在又以这么…嗯，诡异的方式现身，抱歉我很难相信你还算是我们的队友。”
沈烬闻言，表面依旧自持冷静，心里开始疯狂问候对方父母祖宗，他早就该猜到这傻逼玩意儿这么阴险。
当初沈烬从镜子里出来闪亮登场，实属是因为觉得这样很帅，还能给在场之人一些威慑，十分装逼。
没想到这能成为沈明攻击他的理由。
分明他这些前队友们一个个的用道具在副本里飞天遁地的，怎么他从镜子里出来就开始怀疑他了？
真的是有病，这傻逼就是故意的。
“你还他妈装新人呢？如果不是你要杀我，我能用道具逃跑吗？就你这鸡贼样，什么道具没见过？”
沈烬怒上心头，脱口大骂，但沈明也只是半眯着眸子，丝毫不惧沈烬将他伪装新手的事儿捅出来，毕竟在场人除了沈烬和那个傻子没觉察之外，几乎每个人都对他有所怀疑，而且这只是针对沈烬的一个局，他根本不怕此事败露。
他盯着沈烬，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近乎挑衅的笑：“你说你不是异常，你说你是因为我要杀你才使用道具从二楼跑到一楼，还从镜子里钻出来，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嗯？”
沈烬气得想要跳脚，却发现就算自己不从镜子里出来，也没有任何理由证明自己是逃生者。沈明已经先入为主，给余下二人心里埋下一枚怀疑的种子。
毕竟是他先落单，独自一人出没出事，回来的时候是人是鬼谁说得清？
他就不该独自去二楼！
“别急。”就在沈烬气到不行准备不友好交流的时候，一道温和带有一丝安抚味道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是裴知衍的。
“沈明也没有证据，他不能指认你什么，别被他牵着走。”
沈烬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自己的情绪：“那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异常啊？你在二楼想杀我，害我只能用道具躲起来，谁知道你是只想杀我还是无差别攻击？我看真是好奇怪，就我和李华信你是新人，结果李华就死了。”
听到沈烬的一番言论，沈明并未有多大反应，他只是沉下脸，眼底浮现一丝探究，反倒是李佳倏然抬头，眸光晦暗不明，目光牢牢锁在沈烬身上，表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楼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直到钟声再次响起，沈烬抬头，发现现在已经十一点，要接近午夜了。
但他们还没有过多的线索。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李佳开了口：“都别在这儿站着了，我能保证沈烬不是异常，我的异能就是分辨探查异常，沈烬身上没有怪异之处。”
沈烬身子一顿，回头怔怔地望向李佳，那女人依旧扑克脸一张面不改色，很难让人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李佳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催命般再次响起，打破一楼气氛的僵局，沈烬的神经瞬间紧绷，下颌绷紧，扭头恶狠狠地瞪了沈明一眼，虽然他还想继续找沈明算账，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现在余下四人得继续完成任务。
门铃依旧一阵接一阵，短促，惹人心慌，沈烬环视一周，发现没人动弹，他眉头轻拧，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没人去开门？轮到谁了？”
“到你了。”还未等他人开口，徐飞双便扶了扶眼镜，看向沈烬语气平稳道。
站在他身旁的李佳闻言，眼神怪异地看了徐飞双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沈烬只是单纯地想轮得真快，这些小鬼都跟讨债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前上，连调查时间都不给他们留。
他上前打开门，本想再次拿些糖糊弄过去，结果抬眸间，他看到了一只空荡荡的袖子。
这个小鬼没有双臂。
和李华遇到的小鬼一样，面前的小孩儿根本不像个人，活像个被揉成一团的肉块。
“不给…糖果、真的会……被大卸八块吗？”
随着诡异的肉团张开脸上那道缝隙，露出残缺的牙齿，一股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沈烬显然还没准备好，反应比李华都大，险些呕出来。
“那个，要到房间睡一晚吗？”
沈烬都忘了他是怎么在拒绝呼吸的同时开口说话的，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方才还在眼前的肉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头望向楼梯处，二楼阴森森的，很难想象上面已经住着两个‘人’了，一想到李华死前也给这种怪小孩开门了，心下难免紧张，他抬手捏了捏衣领上的纽扣，上前一步拉住门把手，在房门要关上的瞬间，不知是不是沈烬的错觉，他的余光瞟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我也看到了，大概和你在二楼看到的黑影是同一个。’
这声音出现得突然，沈烬难免身子一僵，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情，这一点细节很快被徐飞双捕捉到，但他并未开口质问，只默默看了沈烬一眼。
‘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
沈烬闻言，小脸一红，并非感动，而是自己隐秘的小心思被拆穿的羞耻感，但同时，他内心的不安感也逐渐消散。
他还想和裴知衍说些什么，但是众人都在一楼，他怕被当精神病，没法对裴知衍讲话，只能听裴知衍在他耳边絮叨，还得担心他们二人时强时弱的信号。
‘李华双腿不见了，你还记得李华给开门的那个小孩身上有哪些不正常之处吗？还有，小家伙你去找找这个家里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不正常之处？
沈烬皱着一张脸，他努力回忆当初第二道门铃声响后的细节，可他当时正和李佳置气，只粗略扫一眼那个形似异怪的孩子。
但只是那一眼，沈烬就扫到了那孩子的脚不对劲，或者说是腿不对劲，他的两条腿都是反的，脚尖在后，脚跟在前。
沈烬想到这，脊背不禁发凉，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李华是因为给那个怪小孩开门后才死亡的，但……李华确实并未触犯任何规则啊？
难道那条规则是错的？
一时间，沈烬大脑超负荷运转，站在原地发愣，而裴知衍那边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也没出一点儿声。
“沈烬。”一道声音打破沈烬的思绪，他回头，发现正是徐飞双这个四眼仔。沈烬的脸瞬间垮下来，但徐飞双根本不在乎：“李佳和沈明去二楼找线索了，你和我在一楼转转，我不管你和沈明有什么恩怨，但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别偷懒，有什么线索也别藏着掖着。”
沈烬虽然烦他，但也不情不愿屈尊降贵地“嗯”了一声，把自己先前的猜想告诉徐飞双：“三楼有三间卧室，上一个小孩儿上楼后，就住进其中一间卧室内，现在又进来一个，估计也是进其中一间，所以我怀疑等到三个小孩都进来了，会发生什么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一楼是否有多出来的家具物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沈烬不知道裴知衍在想什么，但觉得男人让他这么做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个之前……存在吗？”
方才一直未开口的徐飞双忽然出声，沈烬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墙角，发现这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等身的装饰吊鬼，但与以往的装饰吊鬼不同，这个似乎多了一双腿。
“你问我啊？”沈烬拿手电筒晃了晃徐飞双的眼睛，虽然一楼的亮度不需要用到手电筒，但沈烬就是想晃：“我之前又没在一楼找线索，上哪儿知道去？”
徐飞双深吸一口气，脸别到一边，下颌绷紧，似乎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怒火。
沈烬看见烦人精这副模样舒服多了，他没等徐飞双继续多说什么，上前探查这个有些诡异的装饰吊鬼，他伸出手摸了摸这多余的腿，发现触感竟与真人无异，顿时一个不太妙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条腿……是不是李华的？
‘别想了，就是李华的。估计敲门那小鬼腿有问题，给小鬼开门的李华就被卸掉双腿，所以……如果我猜到的是真的，那估计会有人要卸掉你的双臂了。诶，真可惜，如果那异怪想要卸掉你的腿，我保证不提醒你。’
裴知衍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沈烬的耳朵里，声音若隐若现，似乎想刻意吓唬沈烬，语气里带着几分恶劣。
沈烬听了这话只想骂街，怎么卸腿就不提醒他？卸了腿就不能到处跑了是吧！
“那腿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徐飞双见沈烬许久不说话，心里难免多几分焦急，他上前拽住沈烬的胳膊，强硬地一把将沈烬扯到一旁，上手去探查这多出来的腿。
“你神经病啊！”沈烬被扯得呆愣一秒，而后骂道：“你脑子有病就去治！别他妈在这儿发疯！”
还未等徐飞双别过脸回怼他，就被一阵门铃声打断。
“铃铃铃——”
沈烬闭嘴，望向玄关，每次这个门铃声一出现，沈烬就莫名感到慌乱。
而他身旁的徐飞双明显也不算太好受，只见他阴沉着一张脸，满是抗拒，但也只好向玄关走去。
徐飞双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材矮小，胳膊腿较寻常孩童更加短小，头却大出一圈，看起来极为怪异。
“Kill or Treat！！！”
“不给糖果就大卸八块！！！”
“不给糖果就大卸八块！！！”
“不给糖果就大卸八块！！！”
沈烬一看，眉梢微微蹙起，在徐飞双面前的小孩明明比例很不正常，比他第一次开门见的小孩还让人头皮发麻，但是却不像方才那小孩已经把我是异常这件事摆到明面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就是规则里说的身体结构异常的孩子。
这种，该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问裴知衍，但在异常显现时，他们二人的信号会被强制中断。
沈烬的目光从那鬼小孩的身上移到小四眼，想看他怎么办，实在不行他手里也有保命的东西，至少能留一条命。
站在门前的徐飞双顶着面前这诡异的小孩，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从柜子上的糖果桶中抓了一把，塞进小孩的南瓜桶里。
“请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徐飞双的话音刚落，那小孩猛然抬起他那颗沉重的头颅，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不知是不是错觉，鬼小孩的眼睛好像在透过徐飞双看向沈烬他自己。
“砰。”
门被关上了，沈烬依旧脊背发凉，因为方才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阵电流穿过。
这是沈烬的异能感应，它在提醒他现在有生命危险。
沈烬深吸一口气，逐渐放松他紧绷的身体，他干过不要命的事儿多了，难不成还怕这个？
处于玄关的徐飞双关上门后，望向一楼的钟，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四人还没找到特别有用的线索，他不免有些焦躁：“沈烬，要到午夜了，咱们分开找找吧。”
沈烬点点头，转身走向一楼的卫生间，正好他想单独和裴知衍说说话。
当他推门进入卫生间的瞬间，裴知衍的声音便再次出现。
‘那个人好像不是小孩儿。’
沈烬满不在乎，他发现厕所里面黑暗异常，他便在墙壁上四处摸索着灯的开关，随意地回答了裴知衍的问题：“能出现在副本的算什么小孩儿？那是小鬼。”
这墙好似被涂上一层油一样，滑腻腻的，有点儿恶心。
裴知衍那边沉默片刻，于是道：“像侏儒。”
“什么？”此时裴知衍的声音已经很小了，沈烬只能听到裴知衍似乎嘟囔了一句，并未听太清。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类似于按钮的东西，喜上眉梢，赶忙摁开开关。
随着“啪”一声，刺眼的强光布满卫生间这个狭小的空间，沈烬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度睁眼，发现自己的视野里蒙上一层血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尽是鲜血。
裴知衍的声音不知在何时已经彻底消失，随即而来是一声轻笑，沈烬闻声望去，只见卫生间上方狭长的窗口处出现了一颗头。
是方才敲门要糖果的小孩的头。
脸上挂着兴奋又诡异的笑。
不知在那里看了多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打工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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