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一墙之隔 总会自作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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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寂静。
长久的寂静后，大东率先识趣地说：“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爱丽心不在焉：“嗯……好。”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理了理散乱的刘海，用一连串动作来掩饰惊讶到失态的神情。
完全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见到他。没有任何准备。
离开的时间里，她通过共同朋友了解到他成为一名警察，在东京任职，但似乎有保密要求，工作性质没过多透露，再加上时常联系不到，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年已经进入了警护科。
“没有女性SP？”她喃喃自语，说着最无关紧要的话，却分明感觉到心里涌起的喜悦。
原来自己如此渴望见到他么？
“女性人数较少，都在外执勤，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铃木小姐。”他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解释她的疑惑。垂下眼睛时，看到那双踩在地板上的、赤裸的脚，真田皱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
工作中，他只负责她的人身安全，无权管理、干涉她的私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隔着长久分别的时光。她眉眼熟悉，却明艳更胜以往，混合着陌生感扑面而来，他猛地看向别处，极为克制地说：“我会在房间外，有事请喊我。”
“没事，真田君。”爱丽也用回敬语，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会客室的沙发，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你去那待着，没事别过来。”
她带着书走进卧室，坐在床上重新翻开看。房门半掩，并未关闭。
真田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将环境细节仔细记忆在脑子里。这是一个标准的酒店套房，一室一厅，外层有玄关、会客室和工作区，地上散乱着她的东西，内层则是卧室。
她背对着他，于是他能够毫无顾忌地注视着她，细细找寻她每一处变化。
这是工作要求。他想，因为他必须保证她始终处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当年的隐痛重新浮上来，钝钝的。他在她应对头衔战最忙碌的时刻，变得异常没有安全感，尤其是发现迹部时常预约她的指导棋。
她走得太快，而幸村那时也离开了，按部就班继续高中生活的真田，便生出被独自留在原地的茫然。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起源于他对‘配不上她’的恐惧。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爱丽吓了一跳。真田弹簧般站起身，快步走过来，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以手势示意她把手机递给自己，然后打开免提。
“丽丽，回国后还适应吗？”那边好几个人大呼小叫地笑着喊她，用的标准中文，是北京的朋友们。
她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可疑的电话。她也笑起来，毫不客气地从真田手里抢过手机，后仰翻滚到床上，笑容明亮不可方物：“原来是你们，吓了我一跳。”
“你现在一个人么？聊一会不会打扰到你吧？”
“我和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呆在一起。不过不打扰，我没有安排。”仗着不是日语，她说的肆无忌惮。
因为她跑去中国，所以开始学汉语至今的真田听懂了：“……”
他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默默退了出去。
于是从今天起，她出门必须和他一起行动了。
早上7点半，爱丽打着呵欠醒过来，先给外面房间拨了内线电话：“我醒了。”
“了解。”那边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困意。
可能神智尚未彻底清醒，爱丽含笑问：“你还是4点就起床么？”真是天生干警察的料。
她的笑语像突然拂过的春风。那边顿了一下，似是失神，然后冷淡地回复道：“抱歉，这个与确保您的安全无……”
啪嗒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断了。
真田无语。
今日爱丽有对局，时间表早已发给了他。比赛10点才开始，时间还比较宽松。早起则是因为迟到的话很麻烦，比赛用时会被扣除3倍，比如迟到1分钟要被扣掉3分钟，迟到10分钟就要被扣掉30分钟，以此类推。
餐厅送来了她提前点好的食物：一片面包和一个煎蛋。
这是她对局日早上的固定搭配，维持一定的饥饿感，避免太饱导致头脑困倦。刚开始的局面一般比较平稳，但随着棋子变多，复杂战斗出现，血糖急速下降不足以维持专注度时，她会拿出薄荷精油嗅闻，然后猛吃对局室里摆放的巧克力和波子糖。反正是迹部公司赞助棋院的，不吃白不吃。
“能不能坐下？”咬着面包的爱丽不耐烦地说，“看你站着我吃不下。”
真田犹豫了半秒，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棋士的一天其实是很枯燥的。
爱丽的对局从上午十点持续到下午三点。中午午休时间，众人也只是随便吃了点便当。不过，在远处守护的真田直觉她心情不错，虽然她见谁都保持微笑，但他却敏锐觉察她吃便当吃的很香。
大概发挥的很好，他想。
下完棋后，她没急着离开，而是帮助相熟的几人一起复盘。这个时间也没法确定，因为有时只是简单复盘一下，十几分钟就结束；有时研究入迷，几人从第一手开始摆棋，得花好几个小时呢。
“一起去喝点？”结束后他们邀请她。几人年龄相仿，辈分差不多，入段也是前后几年的事，所以关系不错，下了一天棋累死了，正是想出去聚会、喝酒吐槽的时候。
“下次去。”爱丽笑着推脱。
“好吧，那下次你请客噢。”其他人叫嚷着。
“好好。”她也笑。
从棋院回酒店也是真田开车。她坐在后排，百无聊赖地透过后视镜凝视他专注开车、看向前方的眼睛。
两人国中交往时，她喜欢笑嘻嘻亲他的眼角，他则会不好意思撇过头、轻声训斥她不要这样。鼻骨挺拔、眉毛浓密让他看起来总是很严厉的模样，但褐色的眼眸却显得非常温柔。
想到现在那张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她恼怒异常，猝然转过头盯着窗外，却没发现对方在后视镜里瞄了自己一眼。
“停车。”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便利店，喝道。
“什么事？”他问，同时打开双闪，临时停在路边。
“我要去买东西。”她拉动后排的车门开关。
“我和您一起去。”
“驾驶员走了要违章哦。”她指着他停的位置，很不客气地说，“3分钟，别跟着我。”
他无奈地看着她快步离开，同时警觉地观察着周围。
果然，几分钟后爱丽抱着东西走了出来，张望搜寻自己刚刚乘坐的车，隔着玻璃和他对上视线，不由绽放出轻快的笑容，加快脚步朝车的方向走来。
从旁边经过的路人忽然认出了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压低声音：“爱丽酱吗？”
“啊，你好。”
“可以为我签个名吗？您搬到附近住了吗？一个人？”路人喋喋不休，拉扯她的衣袖。忽然间，他打了个寒噤，总觉得被什么盯上：路边打着双闪的黑车，车窗慢慢降下，驾驶位上的男性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对视时却总让人内心发毛。
于是路人讪讪笑着，松开手识趣地后退了几步。
她上车后，真田说：“以后的采购由我负责。”
言外之意就是不允许她再独自去便利店了。在那名潜在罪犯落网之前，她时刻处于威胁之中。
“随便。”她把冰凉的啤酒罐打开，仰头喝了下去。
大概是继承了母亲彩子的饮酒基因，成年后，爱丽也喜欢在下棋之余喝点酒，时常以此助眠。
她酒量很好，喝酒几乎不上脸，只是喝完会放纵一些。下车时，真田看她笑意盈盈的，却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自己，然后吹了声口哨。
即使全身都被完全包裹在黑色西装里，严肃、专业到极致，她依然忍不住想，十几岁的真田弦一郎尚且如此，二十多岁的他，身材又是怎样的呢。
听说SP有严格的格斗、剑术和射击训练。他始终沉默警觉如猎豹，想必力量和爆发也很强吧。
“……”他避开那双称得上潋滟的眼睛，“我扶您下车。”
那样的神情他很熟悉。因为她曾经无数次逗弄过他。
上电梯，刷卡，穿过走廊，进门。她随意将皮鞋踹到角落，而他一丝不苟地检查了全屋，确保没有第三个人，没有异常情况。
真奇怪，他应该说出‘我在外面，请安心休息’，然后离开的。这里不需要他了。
再说，她又要吹口哨怎么办，行为太出格……怎么办？
他内心闪过模模糊糊的想法：万一自己没拒绝呢？
职业道德！行为操守！他紧急默念。
另一边，不知道他心中波澜的爱丽，已经开始几百道死活题的训练。这是每天的训练功课，一天不落，再累也要做，保持大脑的计算力。毕竟‘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对手知道’，这话放在哪里都适用。
虽然外界称呼她为天才，认为她天赋极高，但她觉得这是种捧杀。许多年龄小就出道的选手，一旦被吹捧多了，自诩天才，就想表现出不认真不努力也能取得成绩的松弛状态。
可努力是不可能松弛、体面的，努力是一个人的咬牙切齿。
刚刚还心猿意马、以为她会对自己做什么的真田呆了呆，看着她伏案的背影。
他一向知她美丽。但此时这个自律而认真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一墙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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