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没有双休日》小猫胡胡

7、傀儡

　　车厢内的头发依旧在蔓延，冰凉的触感顺着乔林的裤脚向上攀爬，几乎要缠住她的脚踝。
　　乔林的大脑飞速运转，哦，对了，我能变东西。
　　金箍棒？风火轮？机关枪……变出来算了我也不会用，但前两样法器并没有回应乔林的召唤。
　　看来得只能变出点常用的玩意儿。
　　旋即，乔林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烧猪毛用的手持喷火枪。
　　“呼”橙红色的火焰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焦煳味瞬间弥漫开来，被火焰碰到的黑发蜷缩成焦黑的一团，纷纷脱落。
　　乔林将喷枪直接对准女鬼的脸，旋钮拧到最大，女鬼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尖锐的嘶鸣，龟缩进了头发深处。
　　接着乔林将火焰枪对准黑发组成的墙壁，很快烧出了一个大洞，乔林也趁机逃到了下一节车厢。
　　可一只脚刚迈进车厢，乔林就赶紧刹住了车，只见车厢内一个穿着运动服男人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他头上的棒球帽遮住了整张脸，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是敌是友。
　　乔林决定继续往前跑，起码对方还有百分之五十友军的概率，即便真是敌人，情况也不会比现更糟。
　　跑到男人身边时，见对方并没有理会自己，看来不是和那女鬼一伙儿的。
　　那女鬼也很快追了上来，显然她也发现了坐着的男人，但女鬼的目标很明确，她飞快地朝着乔林爬了过来。
　　爬到男人脚边时，她迟疑了片刻，可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男人一跃而起踹在了女鬼的脑袋上。
　　随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女鬼的脑袋已经卡紧了地铁车门上的玻璃里，脸上的肉皮翻起，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男人的帽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
　　“周骏驰？”乔林惊喜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让你见机行事吗？”
　　乔林想说，我这怎么不算是见机行事呢？
　　但对面的女鬼并没有留给二人太多聊天的时间，没等乔林开口，腥臭浓密的头发再度将整个车厢包围了起来。
　　随着车厢顶部传来的“咯吱”一声脆响，女鬼的身影从黑发中猛地探出头，扭曲的头颅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
　　两人默契得将后背交给了对方，进入了防御状态。
　　“就是她，她就是昨天晚上出现在我窗口的女鬼。”乔林低声说。
　　“这是被怨气裹住的阴丝，”周骏驰目光扫过缠满车厢的黑发，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沉声道，“你掩护我片刻。”
　　乔林举起了手中的火焰枪，顷刻间，黑发突然化作无数只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乔林抬手扣动喷火枪扳机，橙红色火焰再次喷涌而出，“轰”的一声将迎面而来的黑发烧得蜷曲后退。
　　周骏驰趁着火焰掩护，快速移动到乔林身侧，将黄符扔至半空，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黄符化作一簇幽蓝火苗，周骏驰用手指朝女鬼一指，黄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贴在女鬼肩头。
　　随着“滋啦”一声，女鬼身体瞬间被火焰包裹，在烈焰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黑发带动整个车厢一并开始剧烈地颤抖。
　　火焰燃尽的瞬间，无数黑烟开始从女鬼七窍向外涌出，透过地铁的缝隙，涌向门外无尽的黑暗中。
　　黑烟消散后，王彤彤的身体里逐渐分解成无数浅黄色的小光点，朝着空中飘去。
　　“谢谢你。”黑暗中，一个温柔的女声轻轻说道。
　　“啊！”随着不知道哪传来的一声惊呼。
　　眼前的王彤彤，瘫倒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乔林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人潮拥挤的地铁里，空气中是早餐、香水与人的呼吸混合的味道。
　　一米开外，像是细菌培养皿里滴了一滴青霉素一般，人群自动地让出了一个圈，圆圈的中央正是倒地不起的王彤彤。
　　“喂，你好，是救护车吗？这里是地铁一号线……”
　　车厢里有好心人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但是乔林知道，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王彤彤还能重新投胎吗？”乔林看了看周骏驰。
　　周骏驰摇了摇头，回答说：“她的灵魂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乔林咬住嘴唇，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声谢谢你，王彤彤……应该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众生皆苦，她也算是从六道轮回中解脱了。”周骏驰看出了乔林的失落，安慰她说。
　　乔林报以感激的微笑，问道：“那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还没，这只是恶鬼的一个傀儡，我们杀了他的一个傀儡，他很快就能再做一个。”
　　乔林心里一沉，要尽快抓到那只恶鬼，不然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我们杀了他的傀儡，是不是就代表我们行踪已经暴露了？”乔林问。
　　“S市的城隍系统是最完善的，本身也具备抓捕低等恶鬼的能力，所以也不一定，但是接下来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两人朝着宏达机械厂宿舍走去，一路上乔林的脑海里反复回忆着五号楼几位邻居的脸。
　　“你觉得会是谁？”乔林看着周骏驰的侧脸。
　　他并有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乔林也抬起头，只见原本还透着些微光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厚重的乌云彻底笼罩。
　　“要下雨了，快回家吧。”周骏驰拉起乔林，向家的方向走去。
　　谢必安瘫坐在沙发上，杂乱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可能是脸上沾了些灰污的缘故，使得原本清俊的面容，此时看起来竟有些楚楚可怜。
　　“回来了？”
　　“给钱吧。”周骏驰朝谢必安勾了勾手指。
　　“什么钱？”乔林问道。
　　“周扒皮和我打赌，这个恶鬼现在已经不知能做一个傀儡了。”谢必安从地府通上，将赌输的业绩点转给了周骏驰。
　　“这业绩点还能当钱用？”入职的时候由于急着出门，好多事情也没来得及问清楚，她仅仅被告知业绩点是用于投胎时的考核。
　　“嗯呢，这算是地府的通用货币，”谢必安扬了扬下巴，“除此之外，业绩点还和你的能力挂钩，业绩点越高你的能力就越强。”
　　“类似于修仙小说里的灵力？挣业绩点就等于修行？”
　　谢必安想了想，回答：“你这么类比倒是也不错，但是业绩点的适用范围要宽泛的多。”
　　“那这业绩点要怎么挣啊？”乔林想着取取经。
　　“这你应该问他啊，”谢必安指了指周骏驰，“这可是资本家的强项。”
　　“闭嘴吧你，我的方法未必适用乔林，”周骏驰将手中的杯子扔向谢必安，被对方接在了手里，“你不是和那个娴女关系不错吗，回去可以介绍她认识。你那边战况如何？”
　　谢必安从瘫坐的姿势变成了躺倒，“对付个傀儡小爷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也得承认，它的能力确实比五百年前多少有点进步。”
　　“看来对付本尊恐怕还得用点手段。”周骏驰说。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谢必安问。
　　“说起来比较复杂，边看边说吧。”周骏驰拿出手机搜索管头村，然后将屏幕上显示的信息轻轻一划，立体的管头村村貌便像全息投影一样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管头村位于向岚路和永信北大街的十字路口，但位置十分隐蔽。”周骏驰将画面放大，“他的东侧和南侧分别是两个住户密集的高层小区，其中一个是商品房，一个是这个村子之前拆迁的回迁房，留下的这块地多数是钉子户，后来开发商就放弃了开发管头村剩下的土地。”
　　“剩下的管头村住户不是穷就是横，因为心存怨怼，经常去这两个小区搞破坏，或者感谢偷鸡摸狗的勾当，”周骏驰将画面放大至小区与管头村交接的地方，“所以小区和村子之间就砌起了一堵高墙还拉了电网，想要进村就只能从西边和北边进入。”
　　“可是这对恶鬼有用吗？”乔林问道。
　　“首先，电流对恶鬼是有克制作用的，我们常说天打雷劈，雷不也是电的一种吗？”周骏驰耐心地解释，“其次，恶鬼化身人形是要受皮囊的束缚的，行动上会极大的受限，如果他是以真身进入村子的，那在城隍那里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那他杀人的时候需要现真身吗？”乔林继续问道。
　　“需要，但是它应该是打了个时间差。城隍收到信息再赶到现场，它已经跑了。”谢必安回答。
　　周骏驰继续说，“管头村的北边是S市最大的农贸市场，一直从路口延伸到旁边的小区，但是市场的后门可以直接进村，这个村子的西门就在马路上。我调出了这两个门附近当天的全部监控录像，找找有没有我们的邻居们。”
　　“先来看西门从五点到六点的。”周骏驰边说边调出了视频。
　　这个时间段因为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仅有几个卖早饭的和遛狗的进出，并没有这栋楼的邻居。
　　“下面是北门，菜市场门口的监控。”
　　衣食住行，食虽然排在了第二位，但是却是这四个当中最重要的，人可以不穿衣服，但是不能不吃饭。
　　所以即便是这个城市还没有真正的睡醒，五点的菜市场门口也已经开始了它的一天。
　　乔林认真地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只是这人还能看清楚，车里就不好说了。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暂停，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