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缘》张语童

7、北京的锻炼

　　一年的北京生活，让果然对官僚的经历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特别是通过张默，他了解到当今存在的很多官场的潜在规则。因此，他决定挂职锻炼完成了后，回晋江发展。
　　这里，才是他的故土。这里，才是他的根子。这里，才是他的依靠。至少，有一个可靠的岳父大人庇荫，在政治的道路上，能够稳步前进。至少在这里，能够让他体验到一种没有太大压力的工作。
　　对他而言，□□的挂职，让他有了新的认识。在当今的官场，政治上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充满了风险。因为，这不只是能力的问题，还涉及到派系斗争。所以，他更多的是埋头苦干。
　　而桃子，也已经从厦门大学毕业，继续回二小上班。因为她的突出业务能力，被提拔为二小副校长，实际上，上头已经有意要培养桃子为二小的校长，至少，是要接老校长的班。在二小，她是学历最好的，研究生，而且是名牌大学。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可靠的父亲。这一点，别人无法企及。因此，对她而言，前途无量。对桃子而言，她更多的是想把自己对素质教育的理解和认识在工作上加以实现。因为，对她而言，有更多的机会让她在教育领域游刃有余。
　　果然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尽管张默希望他留下来，但是，对他而言，晋江才是他的依靠。所以，他将相关的手续，提交给组织部。因为他的工作尽心和尽力，所以给部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鼓励果然，回去后好好干，相信会有更好的前途。办理完交集的手续。果然搭上了回晋江的班机。
　　透过飞机的窗口，他再一次瞄了瞄北京美丽的景色，这里，有他熟悉的同事，有他熟悉的办公室，有他熟悉的一切。因此，他感觉到在这里是一种充实。对他而言，满载而归。
　　在机场，桃子早就驾车在等着她的果然。车稳稳地停在小区。带着大包的行李，果然回到了他久违的家室。他知道，在这里，他再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冲完澡，果然和桃子，再次陷入甜蜜。这是他们最开心的一次。
　　尽管放弃了在北京高就的机会，但是对果然而言，他的回来，很快将被任命为纪委副书记。这几乎是定则。挂职锻炼，只要不出什么差错，提拔是必然的。就如同去新疆和西藏挂职那样，因为挂职成为提拔的重要途径，所以，那些有背景的人，几乎都拼尽老命和资源也要来挂职锻炼。实际上，果然看在眼里，他能挂职，和她父亲有必然关系。因此，他对这样的挂职，实际上提高了警惕。
　　实际上，纪委的工作，让他对基层的腐败，看在眼里。以他的做法，他能够在这样的问题中有更多的观察和透视。对于他的工作而言，抓贪腐，是他的责任。但是，桃子告诉他，尽量采用比较温和的方式，以免得罪人。
　　星期一的早上，桃子还和往常那样，把牛奶和馒头放在桌上，果然吃过早点，就驾车去单位上班了。在这里，迎接他的是书记。书记看到果然，满面春风，他知道，他没看错人。因此，带着一身本领，从北京挂职回来，果然坐上了纪委副书记的宝座，位居纪委书记之后。原来，他加入了农工党之后，亦申请加入共产党。
　　他知道，这不只是能力和本事的问题，更多的是背景。这在基层，几乎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果然看了那么多有真本事的同事，因为没有背景，连个副科的提拔都很艰难。因此，果然感觉到自己是幸运的。他能做的，实际上，也只能去默认这样的体制。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事情。
　　对他而言，在干部的人事任命上，市委组织部长亲自宣布，把果然提拔为纪委副书记。在人事会议上，组织部长高度评价果然在北京的工作成绩，为人正派，做人善良，工作能力十分突出，善于团结同志。实际上，在整个纪委，都知道他是书记的人。这一点，才是他挂职和提拔的根本。
　　对那些没人欣赏的有才华的同事，只能默认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原地不动。这不能不让果然有点心凉。他也知道，这是体制的问题。
　　回来上班的几天，果然感觉到事事顺心。但是越是顺利，他越是谨慎。因为他知道，在政治的道路上，约束是根本。这一点，才是永葆富贵的根本。今天不约束，意味着明天的危机。
　　你管不住本人，但必须管好你自己。这是能力的问题，亦是认知的问题。所以，他一直在学习《金刚经》。《金刚经》说的好，持戒和修福，要福慧双修。持戒就是增强自我约束，不惹是非；修福就是增强事业发展和事业责任，实现事业的进步和发展。通过福慧双修，最后实现理想。
　　因此，在果然看来，一切是多么的顺利。当然，这样的顺利，是有前提条件的。那就是背景。这一点，让他深刻认识到党的人事制度，不改革，早晚会出现衰退。
　　政治领域本来就比较险恶，诱惑太多，因此，能否低档得住诱惑，就看能力和定力。《金刚经》的持戒和修福，对果然而言，意味着不管是事业还是处世，约束自己，这是政治稳步前进的基础。而修福，则是推动事业的发展的基础。持戒和修福，成为每个人必须认真对待的基本问题。
　　因此，他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问题。最近查到的一个镇的副镇长的腐败问题来看，因为提拔问题上，靠塞钱打通关节，实现人事提拔。从掌握的情况来看，为提拔副科级领导干部，为的就是能够当上副科级领导干部。而这样的问题，非常的普遍。抓到的，只是少部分。说难听点，只是抓那些遮掩不住的、上面没人的倒霉鬼。果然看在心里，疼在心里。他知道，这是体制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果然也有意无意和书记提出过。他作为书记的心腹，这在纪委和市委，那是尽人皆知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都在讨好果然，这一点，果然心里有底。他知道其中的奥秘。因此，他每次和书记谈话，都似乎是在和自己的父亲谈话那样。他对书记的尊敬，也是尽人皆知的，似乎成了书记的第二个儿子。
　　回到晋江，果然开始和桃子讨论结婚的事情。尽管领结婚证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但是，真正过门的，这还是第一次。因此，桃子希望在酒店宴请同事、朋友等人，一起庆贺这人生中最甜蜜的时光。在桃子看来，从相识、相恋、相爱，一路上，相濡以沫，应该说，这是甜蜜的。
　　日子定在正月十八，荣誉国际酒店，姚腾飞携带爱女姚子墨（桃子）与爱婿果然金婚大吉。姚腾飞作为古山有影响力的企业家，其拖鞋远销东南亚、中东阿联酋、以色列等地区，成为古山首富。他是农工党党员，杰出的企业家，有影响力的政协常委。为爱女姚子墨与爱婿果然举行婚礼，那是必须的。果然这边，由厉害的果农主持，他知道，二哥的能力、办事都比较妥当。因此，长兄如父。所以，他把这场婚宴的主导权，都交给果农去处理。果农作为街道副主任，有相当的威望，有相当的把握。因此，他游刃有余。
　　这一天，桃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美不胜收，像美丽的天仙，因为她知道，她把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托付给果然，连那颗善心，都交给果然保管。她知道果然是稳重、厚道的人。因此，她一百个放心。
　　只见在嘉宾席上，果然上台讲了几句。
　　“感谢所有的亲朋好友，来参加我和子墨的婚礼，希望兄弟们、朋友们吃好、喝好，过上开心的每一天。”
　　果然知道，他很满意，很放心桃子。桃子是他的根基。如果没有陶醉父亲的帮忙，果农能提拔为副科级领导干部吗？他能提白为晋江纪委副书记吗？所有的这些，都让他对桃子充满感恩。轮到桃子说话了。桃子开心地接过话筒，说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我首先感谢亲朋好友来参加我的婚礼。其次，感谢我的父亲姚腾飞为我们所付出的艰辛的努力。再次，我感谢果然选择了我，让我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希望朋友们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于是，果然与桃子上台，为在座的嘉宾唱了一首歌曲《明天会更好》。在音乐的节奏中，他们仿佛投入其中，享受着世间的美好。他的心与她的心，贴在一起。这是他们的福报，亦是他俩的缘分。上天这样安排，实在是太完美的。
　　只见桃子摘金带银，都是首饰，足足有三斤重。为了减少爱妻的辛劳，果然一路上扶着桃子，希望能够减轻她的负担。
　　美丽的歌声渐渐远去。嘉宾朋友也逐步撤出场面。婚宴取得圆满成功。这对桃子而言，意味着当好女人的角色。对果然而言，意味着新的开始。他很感谢岳父大人姚腾飞，他实在太过伟大。若大的拖鞋公司，生产的拖鞋全部出口，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及外汇收入。因此，被农工党吸收成为优秀的党员，被政协晋江委员会聘为政协常委，这些，都是他的荣耀。
　　这样，一家人，为了庆贺一下，合影了一张照片。桃子的父母、果然与桃子、果树、果农一起合影。万家福，可真的是好福气啊！爸爸这么年轻有为，女儿、女婿这样美女俊秀，才华横溢。上天的福报是真实不虚的。姚腾飞信仰佛教。他相信他的努力终究得到佛如来的加持与祝福。因此，让他福禄双修。他非常满意。
　　这样的婚宴办完了。果然和桃子，折腾到晚上10点半，才到家里。躺着，就睡着了。旁边的儿子问，爸爸，您今天为何这么高兴呢？带着童真的趣味，果然非常高兴，他认真地回答儿子，因为今天是爸爸与妈妈的结婚庆典，所以高兴啦。儿子听了，也很高兴。“那什么是结婚庆典呢？”儿子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大操大办呢？不可以简单一点吗？”儿子的天真，反而逗乐了果然。这孩子，看来是早慧了。他说，因为外公是有地位的人，所以要搞得热闹些。“哦！原来如此，”儿子嘀咕着，“那总共要花多少钱呢？”儿子的童真雅趣，果然很高兴。果然回答说：“大概要60万。”因为宴请的都是有相当地位的人，都是外公的朋友。他是政协常委，杰出的企业家。不过，不亏。儿子才知道，这么一场婚礼，要花费60万。他不知道，60万，意味着什么，只是将信将疑。
　　果然请了婚假。第二天，他和桃子、岳父姚腾飞，一起去寺庙烧香还愿。姚腾飞非常虔诚，他知道，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了。果然年轻、有为，桃子顺利成才，这多少，都是他期望的东西。因此，燃香了之后，他们虔诚地跪拜。从内坑古山旁边的东福境田都元帅到内坑熊山寺，他们都是虔诚的。因为这里香火，非常鼎盛。这对他们而言，是皈依的港湾。姚腾飞自年轻的时候办拖鞋厂，效益非常不错。因为他知道，能有这样的成就，都是祖上有德，祖上有补庇。
　　田都元帅是戏官，唐玄宗的戏官。因为忠君爱国，被安禄山的叛军杀害。后来，成为非常灵验的戏剧的保护神。果然说，东福境的签诗非常准确、灵魂。所以，他很重视。这个东福境的阿姨，原来是许差的媳妇。许差一生伺候东福境田都元帅，是有觉悟的人。她临终前，告诉媳妇，信众要是比较困难，没钱，不可硬要多少钱。这是觉悟的人。因此，蒙受神明的加持与祝福。于是，果然赋诗一首，表达对主神田都元帅的感恩。
　　东福境
　　那一年，我在内坑街，
　　路过东福境，看到许差扇着扇子，知道她是东福境的主人。
　　她说，弱势群体没钱，不可硬要多少钱财，慈悲为怀，苍生为大。

　　这一年，我在青阳山，
　　踏足石鼓庙，看到黄志摆着术书，知道他是石鼓庙的主神。
　　他说，弱势人民没权，不可硬要多少供奉，觉悟为心，人民最大。

　　诗歌工整对仗，形式优美，富含宗教气息和人文关怀。诗分两节，每节三行。第一节讲述东福境。东福境是位居内坑街的一处供奉田都元帅（雷海青）的小庙，但香火鼎盛，亦异常灵验，因此备受肯定。许差从小到老，都服侍这个庙。她告诫她的儿媳妇，弱势群体没钱，不可硬要多少钱财，慈悲为怀，苍生为大，显示了她有着名相士许负一样的觉悟情怀与宗教智慧。当年果然就读内坑中学的时候，经常路过这位居内坑街旁的小庙，因此能耳闻目睹许差的为人与智慧，这在他小时候留下深刻的印象。第二节讲述石鼓庙。石鼓庙是位居青阳山的一处供奉顺正王（黄志）的小庙，香火亦鼎盛，亦异常灵验，因此亦备受肯定。成年后的果然，居住青阳，经常来石鼓庙许愿，因此运用通感的修辞手法写下散文名篇《石鼓飘香》，显现了他深厚的文学功底。那一年/这一年，形成对仗结构。诗歌前后两句箴言共同构成了诗歌的“民本双璧”：前者侧重物质层面的体恤，后者侧重精神层面的尊重；前者以“慈悲”践行伦理，后者以“觉悟”升华价值。第一节强调苍生为大，第二节强调人民最大，诗歌都显现出强烈的民本思想，表达了作家对人民的敬畏。
　　在东福境烧香了后，他们一起来到熊山寺。
　　晋江内坑的熊山寺位于晋江市内坑镇西南隅，是一座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佛教寺院。‌
　　始建于明洪武甲子年（公元1384年秋），由僧徽猷携乡绅曾宗发倡建，初名“东兴院”，俗称“后岭亭”。‌寺院历经600余年，期间屡有兴衰浮沉。明宣德、正德、万历年间及清代乾隆、同治、光绪年间均有修缮记录，其多次重修与晋江著名的安海龙山寺有密切渊源，香火系由后者分灯而来。‌近代曾一度式微，后在1983年由住持益姑师父等人倡首重兴，得到海内外善信支持，得以恢复旧观。‌
　　这寺庙，不大。就是一个村庙的规格，但其香火鼎盛。据说，熊山寺、龙山寺、灵源禅寺，都是同一龙脉。因此，这里香火鼎盛。
　　果然和桃子，摆好供品，烧好了香火，跪拜后，就去烧金纸。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他认为，能够有如此富贵，都是修来的。因此，他很用心。
　　烧完熊山寺，他们就一路回青阳石鼓庙了。这石鼓庙，供奉的主神是顺□□大王公黄志。黄志是宋大学士蔡次傅的门客，后羽化升仙，成为神明，保护一方平安。因此，成为青阳的挡境神明。据传说，黄志曾助宋军击退金寇，因功被封为殿前太尉江夏护国将军，并获诰封靖远将军、武惠侯等荣誉。这样，他累封至顺正王辅国大将军、顺正大王，成为闽南地区民众心中的守护神。
　　果然、桃子摆好了供品，烧香，磕头，许愿。他知道，这样做，非常应验。果然在石鼓庙抽了根签诗。签诗显示，他的官运，即将亨通，自己要注意把握住机遇。他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最近干部正在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