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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昙花照剑,镜花破月 她从不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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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衫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寡淡的昙花香。
轻飘飘的,近乎透明,像随时会被山间风露吹散。
脑海中汹涌涌入的记忆碎片,让她瞬间认清了现状——她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古早仙侠甜虐文《镜花水月》,成了书中最不起眼、最毫无存在感的炮灰女配,素素。
真身是一株凡间苦修百年的素色昙花,灵气微薄,道行浅淡,在群英荟萃的仙门之中,渺小如尘埃。
原主的一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陪衬。
生来便是为男女主的旷世仙恋做铺垫的背景板。男主萧景云是九天谪仙转世,清冷矜贵,天赋冠绝六界,是千万仙徒心中的道尊;
李素衫理了理思绪,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接着回忆着。
女主水莲是莲台灵根孕育的天生仙骨,温婉娇柔,纯净无瑕,是天道偏爱的宠儿。
世人皆赞萧景云、水莲天作之合,岁岁相依。
而素色昙花素素,便是在他们仙光之下,最黯淡无光的影子。
原著里的原主,生性怯懦温顺,敏感内敛,生来花色素白,无半分艳丽灵气,在姹紫嫣红的仙门花草精怪里格格不入。水莲自幼被众仙捧在手心长大,性子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娇矜与清高。
水莲从未刻意苛待、折辱过素素,甚至从未正眼敌视过这株不起眼的昙花。
可那份温柔和善里,藏着最极致的轻慢。
是看向寻常草木时漫不经心的漠视,是偶尔同框而立时,下意识侧身避让、不愿与她并肩的细微疏离。
无恶语,无恶行,却字字句句、一举一动,都在告诉所有人:昙花素淡,不配沾染半分仙途荣光。
原主百年修行,从不敢争、不敢抢,小心翼翼活在男女主的光环阴影里,沉默地做着无人记得的背景板。无人知晓,这株看似温顺怯懦的素色昙花,心底藏着一个滚烫到极致的夙愿。
她不要依附他人微光,不要做镜花水月里的陪衬泡影,不要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她想握剑,想修道,想斩尽虚妄,想——做天下第一剑修。
这个愿望,隐秘又盛大,卑微又滚烫,被原主藏在昙花花蕊最深处,直到灵根凋零、神识溃散,直至潦草落幕、无人问津,终究没能实现,成了贯穿一生的遗憾。
而现在,她,李素衫来了。
接替了这株怯懦半生的昙花精,接住了这一份未完成的执念。
她睁开眼,褪去了原主的怯懦怯懦,眼底凝着一片清冷坚定。
镜花水月皆是虚妄,他人荣光皆是泡影。这一世,她不为陪衬,不为附庸,只为圆一场剑指苍穹的夙愿。
通读完整本《镜花水月》剧情的李素衫心里清楚,这本书里最特殊的人,从来不是天道眷顾的男女主,而是命格诡异、通透世事的女二——沈素妆。
沈素妆天资卓绝,容貌绝世,剑法通神,却偏偏命格残缺,不被天道偏爱,是男女主仙恋路上最大的阻碍,也是全书最意难平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李素衫笃定,沈素妆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这本书的剧情轨迹,知道天道刻意编撰的虚妄圆满,知道萧景云看似清冷无私的假面之下藏着的偏执与私心,更知道水莲温柔纯善的皮囊之下,那刻入骨髓的傲慢与双标。
世人皆醉,唯她独醒。
在全员追捧男女主的仙门世道里,唯有沈素妆,看穿了镜花水月的假象,看透了这对神仙眷侣伪善的真面目。
这便是她唯一的破局之路。
不等仙门大比开幕,不等原著剧情开启,李素衫主动寻上了沈素妆的清寒居所。毕竟这次的系统,是很讲情面的。
彼时沈素妆正立于断崖之上,白衣胜雪,长剑垂地,眼底是看透六界寒凉的淡漠。听见脚步声,她未曾回头,声音清冷如冰:“昙花孱弱,来此何干?”
世人皆笑昙花易碎,素色无光,唯有沈素妆一眼看穿她内里的更迭与锋芒。
李素衫敛去所有卑微姿态,躬身行礼,语气坦然笃定:“弟子素素,愿追随仙子,弃虚妄浮名,修本心剑道。”
她不绕弯子,不藏心思,直白地道出目的:“世间皆颂萧景云水莲情深,可仙子心知,这对璧人,从来都配不上世人赞誉的纯粹无瑕。”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沈素妆心底最深的桎梏。
沈素妆终于缓缓回身,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落在她素白的眉眼上,细细打量着这株向来透明怯懦的昙花精。片刻后,她薄唇轻启,淡淡道:“你倒是比旁人,清醒得多。”
自此,李素衫成功抱上了全书最粗的大腿。
她成了沈素妆唯一的弟子,脱离了男女主的交际圈,远离了所有为他们铺垫的狗血剧情。
仙门之中,人人诧异。
谁也想不到,那株默默无闻、任人忽视的素色昙花,竟然能被孤傲绝世的沈素妆亲自收录门下。
萧景云得知消息时,眉眼清冷,只觉些许意外,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眼中,一株昙花精的归宿,无关紧要。
水莲听闻后,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不悦。她向来习惯了素素居于自己身后、黯淡陪衬,如今对方骤然脱离掌控,还拜了自己最不喜的沈素妆为师,让她莫名生出几分被冒犯的娇矜不悦。
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和善的模样,逢人便淡淡一笑,只道:“素素素来胆小,许是一时糊涂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暗中定了性,隐隐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若是从前的原主,定会惶恐不安,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想要挽回这份微不足道的“认可”。
可如今的李素衫,早已不为这些虚妄眼光所困。
她跟随沈素妆潜心修行,日夜练剑,寒暑不辍。
昙花灵根素来以柔弱短命著称,不适合刚猛凌厉的剑道,是六界公认的剑道废体。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等着看她半途而废,看她终究变回那个不堪一击的透明炮灰精怪。
可没人知道,李素衫带着现代人的坚韧心性,更带着原主沉淀百年、从未熄灭的剑道执念。
沈素妆倾囊相授,教她破虚妄、斩执念、逆命格。她手把手纠正她的剑式,教她以昙花之柔,承剑道之刚,以最孱弱的真身,劈最凌厉的剑光。
朝夕淬炼,日夜打磨。
李素衫硬生生打破了昙花精的宿命桎梏。
她的剑,初时素白无光,渐渐锋芒显露,后来愈发澄澈凛冽。花开一瞬的绚烂,被她融进三尺青锋之中,昙花易碎,可持剑的人,永不折腰。
与此同时,在沈素妆的步步布局、层层揭露之下,萧景云和水莲的完美假面,一点点被撕碎在世人眼前。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所谓谪仙清冷,不过是极致的利己偏执。萧景云为了护水莲,屡次徇私枉法,包庇过错,打压异己,视仙门规矩如无物,所谓公正无私,全是假象。
所谓莲仙纯善,不过是被偏爱包裹的傲慢自私。水莲的温柔只给世人看,私下里默许旁人欺凌弱小,习惯性践踏不如自己的生灵,那深入骨髓的轻视,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小性子,而是骨子里的凉薄。
曾经人人艳羡的镜花水月神仙眷侣,一朝跌落神坛,虚伪面目暴露无遗,遭六界非议,被仙门诟病。
光环破碎,虚妄落幕。
也正是从声名尽毁的那一刻起,滔天的嫉妒与恨意,彻底缠上了萧景云和水莲的心底。
他们从未将一株昙花精放在眼里,素来认定素素只配做他们人生里微不足道的背景板。可如今,昔日最卑微的陪衬,一步步光芒万丈,碾压了跌落神坛的他们,成了六界最耀眼的新生剑修。
这份巨大的落差,让二人彻底失了心性。
水莲最先沉不住气。
她褪去了往日温柔温婉的伪装,眼底满是阴翳与不甘。她看着李素衫日日精进的剑道,看着仙门弟子不再追捧自己,反而人人称颂昙花剑仙的风骨,心底的嫉妒疯狂滋长、肆意蔓延。
她暗中联络旧日依附自己的仙门子弟,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李素衫剑走偏锋、盗取邪力,说昙花精逆道修行、触犯天规,所得剑道皆是旁门左道,不堪入目。
流言蜚语席卷仙门,可李素衫从不在意虚名非议,依旧潜心练剑,初心不改。
谣言无果,水莲又撺掇萧景云出手。
萧景云心有不甘,亦存偏执妒火。他自诩天之骄子,半生荣光,如今却要被昔日最渺小的炮灰超越,沦为旁人笑柄,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莲花确实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但是,《镜花水月》只是一本小说,水莲和萧景云只是设定好的性格 。
他仗着自身深厚修为,暗中设下剑阵陷阱,假借仙门论道之名,邀李素衫对决,想要当众击溃她的剑道,打碎她所有锋芒,让她重回人人轻视的尘埃。
对决那日,云海围观众仙无数。
萧景云剑势凌厉,带着残存的谪仙修为,招招狠戾,直指李素衫灵根要害,全然不顾仙门切磋规矩,一心想废她修行、毁她前路。
水莲立于高台一侧,故作担忧,眼底却藏着极致的期待,盼着她惨败陨落、身败名裂。
面对杀招袭来,李素衫神色未乱,白衣翩然,长剑出鞘。
历经数年苦修,她的剑道早已通透圆满,刚柔并济,无懈可击。
昙花虚影随剑光绽放,一瞬芳华,抵过万世绵长。她以纯粹本心剑道,生生破了萧景云的霸道剑阵,一剑格挡,震得对方长剑震颤、灵力溃散,步步后退。
不过数十回合,曾经的九天谪仙,已然落了下风。
李素衫收剑的那一刻,天地寂静,万众哗然。
萧景云面色惨白,气血翻涌,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挫败与狼狈。他看着眼前素衣凌风、锋芒绝世的少女,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彻底输给了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昙花精。
水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侥幸与期待,尽数碎裂。
经此一战,二人阴暗狭隘的心思彻底暴露在六界面前。所有人都看清,是他们心胸狭隘、妒贤嫉能,容不下后生精进,妄图以权谋私、武力打压正道剑修。
仙门彻底寒心,彻底斩断了对二人的所有偏袒与庇护。
而曾经作为他们陪衬的昙花精素素,却在无人看好的泥泞里,一路逆袭,步步生锋。
数载寒暑,弹指而过。
仙界万剑峰会,六界剑修齐聚,论道比武,争锋登顶。
昔日所有轻视、漠视、嘲讽过昙花精的人,尽数在场。
萧景云心境受损,剑法滞涩,早已不复当年巅峰荣光。水莲灵根不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仙光璀璨。
而一袭素白衣裙的李素衫,执剑立于云海之巅。
素色昙花虚影在她身后缓缓绽放,花期一瞬,却璀璨胜过万紫千红。三尺青锋划破云海,剑光凛冽,横贯长空,斩断世间所有虚妄浮华。
一招终了,万剑俯首。
云海寂静,六界无声。
无人再敢视她为孱弱昙花,无人再敢轻辱这株曾经最透明的炮灰精怪。
沈素妆立在高台之上,眉眼清淡,眼底却藏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李素衫收剑垂立,白衣猎猎,风骨凛然。
百年遗憾,今朝圆满。
原主藏在花蕊深处、贯穿一生的执念,终于得以实现。
她以最孱弱的昙花真身,修最极致的剑道,登顶云海,威震六界。
从此,世间再无《镜花水月》里陪衬男女主的炮灰素素。
唯有昙花执剑,素衫凌云,六界公认——
天下第一剑修,素素。
镜花终碎,水月终空。
唯有她,以剑为名,不负执念,不负此生。
“醒醒,醒醒!”
再次恢复意识,李素衫就发现有人呼唤她。
是……谁?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漩涡又吞没她的意识。
她,回到了现代。
但是,怎么感觉,好似一切都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