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小狗》火火日立

3、第 3 章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心情又经历大起大落，林江月惊吓过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否则他不确定还有没有精力研究眼前的事。
　　他弯下腰把笔捡起来，再次试探性地挑了挑简道的下巴，发现不是他眼花，也不是幻觉，是真的能触碰到了。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碰到你了？”
　　林江月边说边迫不及待地撸了把狗头，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至大脑，鼻子瞬间就酸了。
　　他的小狗真的回到他身边了。
　　而简道在发现自己被摸了之后比林江月还惊讶，先是原地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扑到林江月身上。
　　林江月被撞了个满怀，红着眼睛抚摸它的背，声音哽咽：“你究竟怎么回事啊……”
　　汪汪汪——
　　声音也能听到了，林江月瞪大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就不想知道眼前的荒唐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了，幻觉也好，灵异事件也罢，只要简道能陪着他，他能和简道在一起，什么原因他都接受，什么后果他都认了。
　　简道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林江月放下iPad和笔，轻柔地摸它。这是外公去世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一人一狗腻歪了好长时间，直到林江月觉得自己必须去睡觉了，否则明天上班必迟到，他才起身往浴室走。
　　走着走着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拱他。
　　林江月向后看去，只见简道居然又在闻他的屁股！
　　之前没实体，林江月只能看到它有这么个动作，倒也无妨。现在不一样了，每拱一下都是实打实的。
　　“你到底为什么啊？”林江月忍无可忍地骂道。
　　主要他是Gay，小母狗这么闻他也就算了，小公狗对他做这种动作，心理上实在是不能接受，跟被骑了似的，憋屈得很。
　　简道察觉到他生气了，嘤嘤嘤地小声嘟囔。
　　“你还委屈上了。”林江月养它六年，对于它的一举一动都烂熟于心，“我要去洗澡了，你自己在外面待着吧。”
　　说完他就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身体上滑过，林江月闭上眼，感受这一刻的舒适和放松，抚慰自己过度惊吓的心灵。
　　嘤嘤嘤——
　　“？”林江月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感觉好像听到了简道的声音。
　　嘤——
　　“？！”林江月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简道正坐在他的面前，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它没有抬头，所以视线只能触及林江月腰部靠下的位置。
　　林江月着急忙慌地关水扯浴巾，一边给自己围上一边无奈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于是简道给他表演了一遍。
　　他想起来了，上午简道已经给他演示过了，是他大意了。
　　洗完澡后，林江月躺在床上，慢慢消化今天的奇闻逸事。简道在床边转了几圈后轻松一跃，在林江月身边卧下，顺便舔了舔他的脸。
　　“我刚洗过澡。”林江月在想事情，把它的脑袋推到一边，不想让它打扰自己。
　　嘤嘤嘤——
　　连委屈带抗议地叫了几声后，简道见林江月还不理它，干脆趴到他胸口，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通舔，好几下都舔进了嘴里。
　　闭眼想事的林江月感觉身上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他受不了地睁开眼。
　　他再次受到了惊吓。
　　和他对视的是一双人眼，林江月想要尖叫却因为被重物压着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呛住。
　　“起……起来！”林江月剧烈地咳嗽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林江月虚弱地瘫在床上，喘着粗气问：“你哪位？”
　　“wo——”
　　声音太过短促，以至于林江月不确定对方说的是“汪”还是“我”。
　　他用软掉的胳膊努力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匪夷所思地盯着面前这个半人半狗的新奇玩意儿：“你……不会是我的狗吧？”
　　对方点点头，毛茸茸的耳朵也跟着晃了晃，看的林江月手痒。
　　“你会说人话吗？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简道，我叫简道。”
　　一只狗的声音竟可以说出如此字正腔圆的人话，还如此低沉悦耳，林江月感觉自己耳朵都发烫了。
　　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觉得就算简道在他面前施展法术、上天入地，他眉头都不会再动一下了。
　　除非……
　　林江月感觉有点儿冷，他习惯裸睡，身上自然不着寸缕，刚想扯过被子盖上，脑子里的弦就紧了一下。
　　他猛然抬头，只见简道又在盯着他腹部偏下的位置看。而且，刚才事发突然，林江月还没有仔细观察过简道，眼下再看，就发现简道也是浑身赤裸的状态。
　　他们就这样坦诚相见了。
　　***
　　头天晚上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第二天林江月意料之中的起晚了，睁眼一看八点半。
　　平常坐地铁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今天再坐必得迟到。
　　为了不扣钱，林江月咬牙叫了辆网约车，飞快地洗漱穿衣，于5分钟后顺利上车。
　　好在今天路上不堵，他按时打上卡，哼着小曲心情大好地坐到工位，把画稿提交到平台，等待周禹的反馈。
　　这次的稿件相当复杂，客户是高端酒店集团。周禹来之前他已经被上任总监要求反复修改了上百次，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定稿了，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江月沐浴在阳光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懒腰将回未回之际，林江月模模糊糊看到远处有个人正朝他的方向走来，身上还穿着……他定睛一看——
　　还穿着他的衣服？！
　　他睁大了眼睛，眼看那人越走越近，直到他的面前停下。
　　“你怎么来了？！”林江月用电脑挡着头、用手挡着嘴，哪怕只是气声，都能听出其中的慌张，“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自己在家太无聊了，我要跟着你。”
　　林江月眼前阵阵发黑，拉着简道的手把他藏在工位里：“你这样子被人看到了怎么办？被拉去做研究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让我去哪里找你！”
　　不是林江月担心过度，实在是简道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一看就是从身上长出来的，还会随着心情的变化表现出不同的状态，根本没有半点伪装成Cosplay的可能性。
　　“你在担心我吗？”简道坐在林江月和窗户的中间，被很好的隐藏起来，林江月怕地上凉，还给他拿了摞文件垫着。
　　林江月气的抬手拨弄了一下他的耳朵：“我能不担心吗？！”
　　简道笑了，连带尾巴都开心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林江月被这笑容晃的脑袋发懵，太纯真、太阳光了，仿佛能驱散他心头所有的阴霾。他庆幸地想，还好当时简道流浪的时候把他带回家了，现在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如果这么漂亮的小狗是别人家的，他指不定嫉妒成什么样。
　　“主人，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我可是边牧，犬类智商排名第一的边牧。”简道黑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得意和骄傲，“我确定别人看不见我后才出来的。”
　　一声“主人”叫的林江月浑身起鸡皮疙瘩，虽然也没叫错吧，但是……：“叫什么主人！叫我名字，我叫林江月，或者叫哥哥也行。”
　　“好吧，哥哥。”简道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叮——
　　电脑响了一声，林江月注意力被吸引走，是周禹给他反馈了。
　　和他想象的不同，稿件非但没定下来，还标注了很多评价和建议。
　　周禹：【甲方追求氛围感、奢求感和定制化，希望能描绘理想生活方式。】
　　之前不是要求的隐世、先锋和庄园感吗？！
　　周禹：【请确保左侧有足够的负空间，以便在印刷手册中嵌入标题文案。】
　　之前不是要求的把负空间留在右侧吗？！
　　周禹：【传统纹样的出处不对，请参照甲方提供的博物馆资料修改。「附件」】
　　之前不是给的另一家博物馆的资料吗？！
　　周禹：【这个季节的花卉不是甲方所在地的，请换成本地特有品种。】
　　之前不是特意要求的大马士革玫瑰吗？！
　　……
　　修改意见多达几十条，林江月看一条骂一条，恨不得把周禹生吞活剥了。
　　他面如死灰地盯着电脑，觉得人生无望，每个月赚的那点碎银还不够他看高血压心脏病的。
　　林江月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臂弯。
　　这种事其实经常有，他以前看过意见后都会立刻着手修改，下班后再给外公打电话发牢骚，电话打完，情绪也就没了。
　　但这次不一样，能听他发牢骚的人没了，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独自一人面对生活中的各种坎坷和鸡零狗碎。
　　简道看林江月情绪低沉，也变得有些不安，他焦急地想要做些什么来哄林江月开心。他把头搭在林江月的腿上，在林江月的怀里蹭啊蹭。
　　林江月被他蹭的很痒，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干嘛？”
　　“你不高兴。”简道声音低低的，耳朵也垂着。
　　“你摸我的耳朵吧。”顿了顿，他仿佛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或者……尾巴也行。”
　　林江月被他这幅样子可爱的不行，心情瞬间好了大半，他捏了捏简道的耳朵：“好啦，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摸尾巴，下次不许勉强自己来逗我开心了。”
　　“没关系的，”简道趴在林江月的怀里，发出深沉缓慢的叹息声，他被摸的很舒服，耳朵自然松弛地向后贴在脑袋上，“我只是怕伤到你，但我会努力忍住不攻击你的。”
　　狗是人类最忠实的伙伴，林江月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他以为自己要调理好久才能从打击中缓和过来，没想到只是跟简道互动了一会儿，他居然就心情大好，重新拾回信心了。
　　“我现在要开始工作了，你先自己玩，我下班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