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渣男贱女假面具，复仇路上捡个老婆》》随小易

59、归沪生隙，情怯意乱 蒙巴萨

　　蒙巴萨的风还黏在衣角，上海的微凉已经裹住了周身。飞机落地浦东机场时，天刚蒙蒙亮，出口处的冷风一吹，苏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旁的陆沉渊几乎是瞬间，就将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动作自然得像刻在骨子里，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苏砚的耳尖倏地泛红，手忙脚乱想摘下来：“不用，我不冷，你自己穿吧，刚下飞机容易着凉。”

　　“披着。”陆沉渊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却没用力逼她，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外套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各自错开目光，假装看向来往的人群。

　　这份微妙的氛围，从蒙巴萨基地的晚霞旁，一路跟到了上海的机场。没有明说的心意，没有敲定的关系，只是连日并肩作战的默契，加上那些不经意的照顾——替她挡酒、给她留饭、熬夜时默默递来的温水，让好感像春草般悄悄冒了头，却又都带着点怯，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司机早已等在停车场，一路无话。车厢里的空调温温的，苏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从眼前掠过，蒙巴萨的忙碌还在脑海里盘旋，突然回到上海的职场节奏，心里竟莫名有点慌。她是陆氏的技术总监，他是集团总裁，上下级的身份像一层薄纱，隔在那点刚冒头的情愫中间，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车子先停在苏砚小区楼下，天刚亮，小区里静悄悄的。苏砚解开安全带，把外套递还给陆沉渊，声音轻轻的：“谢谢陆总，一路辛苦了，明天我准时到公司对接工作。”

　　刻意拉开的距离，刻意喊出的“陆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陆沉渊一下。他接过外套，指尖碰了碰她的，想说“不用这么客气”，想说“倒时差不用急着来公司”，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嗯，路上注意，资料我让助理先发你邮箱。”

　　苏砚点点头，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单元楼，直到背靠在门后，才抬手抚了抚发烫的耳尖。她不是不想喊他的名字，不是不想说句软话，只是一想到两人的身份，一想到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就下意识往后缩。那份想迎合的心意，被藏在了职场的规矩里，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刻意的疏远，已经让人心头添了堵。

　　而楼下的车里，陆沉渊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指尖摩挲着外套上残留的她的温度，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她的刻意疏远，从机场的闪躲，到此刻的匆匆道别，像一盆冷水，浇在他那点刚冒头的期待上。他以为蒙巴萨的朝夕相伴，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至少能让两人靠近一点，却没想到，一回到上海，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眠。苏砚熬到后半夜，还是爬起来看了陆沉渊助理发来的资料，是上海储能生产基地的初步选址方案，临港、松江、青浦三个地块，各有优劣。她对着电脑反复测算，标注出每个地块的技术适配性问题，熬到天微亮，才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等她赶到公司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会议室里的立项筹备会已经开始了。她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她微微低头致歉，走到角落里的空位坐下，刚翻开笔记本，就听到陆沉渊的声音传来：“苏总监刚从蒙巴萨回来，倒时差辛苦，但生产基地的选址是重点，相关的技术测算，昨天就该发给我。”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总裁的威严，落在苏砚耳里，却格外刺耳。她攥紧了笔，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上来。她不是没做，她熬了半宿做的测算，只是没来得及发，他不问缘由，就在所有人面前点她的名，像在提醒她——这里是陆氏总部，他是陆总，她是苏总监，只有上下级，没有蒙巴萨的并肩作战。

　　会议上，陆沉渊针对三个地块的布局、成本、政策扶持展开讨论，战略部、工程部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苏砚看着手里的测算数据，想开口说临港地块的地质条件不适合建电芯生产线，容易受潮影响设备精度，可话到嘴边，却被陆沉渊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临港地块享受自贸区的产业扶持，物流成本最低，初步定临港，工程部三天内出详细的布局方案，苏总监这边配合做技术适配，确保生产线能落地。”

　　他直接拍板，没有问她这个技术总监的意见，甚至没看她一眼。苏砚的指尖掐进掌心，心底的堵意越来越重。在蒙巴萨，他凡事都会跟她商量，会听她的技术建议，可回到上海，他又成了那个独断专行的陆总，仿佛蒙巴萨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她憋着气，从头到尾没再说话。会议散场后，众人纷纷离开，只有她还坐在角落里，翻着手里的测算数据，眼底泛着湿意。不是矫情，是那种从亲密并肩，突然被打回原形的落差，还有那份不被重视的委屈。

　　“苏总监，陆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助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起身走向总裁办公室。敲门进去，陆沉渊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指尖夹着一支钢笔，抬眸看她：“坐，刚在会上，怎么不说话？”

　　“陆总已经拍板了，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苏砚的语气带着点冷，刻意拉开距离，“临港地块的技术测算我做了，地质含水率偏高，电芯生产线建在那里，后期容易出现受潮问题，故障率会增加30%，我把报告放这了。”

　　她把报告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沉渊叫住：“站住。”

　　苏砚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就因为我在会上点了你一句，就闹脾气？”陆沉渊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在意，“昨天让你发资料，你没发，我只是提醒你，不是要指责你。临港地块的问题，我知道，会上拍板，只是为了定住战略部的人心，我本来打算私下跟你商量，换个地块的技术适配方案。”

　　苏砚的心头一颤，转过身，眼底满是错愕。

　　“还有，”陆沉渊放下钢笔，看着她，语气软了几分，“让你不用急着来公司，你偏要准时到，熬了半宿做的报告，眼底的青黑都遮不住，以为我看不见？”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淌进她的心底，委屈瞬间化作了酸涩。可她还是嘴硬，别过脸：“陆总想多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没有闹脾气。”

　　“没闹脾气？”陆沉渊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锁住她，“从机场到现在，你刻意跟我保持距离，喊我陆总，躲着我的目光，会议上全程不说话，这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他的目光太灼热，带着点逼人的认真，苏砚不敢看他，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轻的：“这里是公司，我们本来就是上下级，我只是守规矩。”

　　“只是守规矩？”陆沉渊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着情绪，“蒙巴萨的晚霞下，你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心底那扇紧闭的门。蒙巴萨的晚风，晚霞下的并肩，深夜里的陪伴，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全都涌了上来。苏砚的眼眶瞬间红了，别过脸想躲开，却被他轻轻按住。

　　“苏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点试探，“别躲着我，好不好？”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抵在她的下巴上，目光里满是期待，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苏砚的心跳骤然加速，心底的那点怯，那点顾虑，在他的目光里，渐渐开始松动。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助理的声音传来：“陆总，华宇集团的总裁约您谈合作，已经到楼下了。”

　　打破氛围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回过神。陆沉渊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苏砚也立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恢复了平静：“陆总，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工作了，临港地块的技术方案，我重新做一份，下午发给您。”

　　说完，她快步走出办公室，关上房门的瞬间，才抬手抚了抚砰砰直跳的心口，脸上烫得厉害。

　　而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心底既懊恼又无奈。差一点，就再靠近一点了。

　　接下来的一天，两人刻意避开了彼此。苏砚扎在技术部，埋头做新的选址技术方案，连午饭都是让同事带的；陆沉渊则忙着见客户、开会议，一整天都没出现在技术部。

　　可越是避开，就越是在意。苏砚敲代码的间隙，总会下意识看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陆沉渊开会的间隙，总会拿起手机，想给她发句“别熬太久”，却又一次次放下。

　　那份刚冒头的情愫，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因一点小小的误会，一点身份的顾虑，一点口是心非的别扭，生出了层层涟漪。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深刻的矛盾，只是心里堵得慌，想靠近又不敢，想解释又拉不下面子，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意那点误会，还是在意那个让自己闹脾气的人。

　　傍晚时分，苏砚终于做完了方案，发给陆沉渊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技术部，就看到陆沉渊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是她爱喝的芋泥波波，三分糖，少冰。

　　他看到她，直起身，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声音轻轻的：“刚路过楼下买的，趁热喝。临港的方案我看了，青浦地块更合适，明天开会重新定，辛苦你了。”

　　苏砚看着那杯奶茶，又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底的堵意瞬间散了大半。她接过奶茶，指尖碰了碰他的，声音轻轻的：“谢谢。”

　　没有喊“陆总”，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陆沉渊的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轻轻靠在一起。误会解开了，别扭消了，那份刚冒头的情愫，却在这小小的波澜里，悄悄扎了根。

　　他们还没定心，还在试探，还带着点口是心非的怯，可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在意，那份忍不住靠近的心意，早已瞒不住彼此。上海的晚风，比蒙巴萨的温柔，也让这份刚发芽的情，在磕磕绊绊里，慢慢朝着彼此，靠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