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43、羞耻 越发喜爱

　　萧璟承被声音惊醒，借着月光看去，只见明月蜷着身子，双手按在小腹上，嘴里兀自无意识的轻声哼唧，也就是萧璟承习武之人耳力好，要不然这点子声音，怕是都听不到。

　　萧璟承一下子清醒，急声问道：“明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心急之下，胳膊撑起了身子，向着明月慢慢爬过去。

　　明月被萧璟承喊醒，睁开眼睛便看见萧璟承着急的模样，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事的，别担心，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

　　萧璟承怎么可能不担心？两人被褥紧挨着，萧璟承撑着向前爬了两下便到了明月身边，费力抬手一模，明月额头上都是冷汗，月光照的不是太清晰，也能看出明月脸色苍白。

　　萧璟承只以为明月得了什么急病，惊的脸色巨变，声音都颤抖了，“是肚子疼？你等我，我去找大夫……”说着撑着身子便要爬下炕去。

　　明月一把拉住萧璟承的胳膊，说道：“真的没事，疼个两三天就好了！”

　　“疼个两三天？”萧璟承听出不对，急声问道：“你怎知两三天就好了？以前也疼过？”

　　明月脸颊微烫，喏喏道：“我就是来月事了……”

　　萧璟承焦急的脸色顿住，然后有些许尴尬的撑着身子退了回来，费力的抬起胳膊给明月擦了擦额上的汗，低声问道：“可是疼的厉害？”

　　确实是疼的厉害，明月也不逞强，躺在那里轻轻点了点头。

　　好在不是急病，萧璟承稍稍放心了些，若不然等着自己爬出去找人找大夫，还不知如何？

　　可是见着明月虚弱的模样，萧璟承心疼的不得了，他过去与妻妾相处不多，也不知女子来月事是不是都是这样，便问道：“以前也是如此吗？每次都疼成这样？”

　　明月轻声道：“一开始也会疼，但不会这么厉害，两年前赶上有一回月事，被夫人在雪地里罚跪之后，便都这么疼了！”

　　又是那个谢夫人，萧璟承恨不得拿刀砍了她，两年前明月还是未及笄的小姑娘，居然就让跪在雪地里？

　　萧璟承手抚上明月的额头，承诺道：“以后没人可以让你跪！”

　　明月的眼睛明显亮了亮，“真的？那我可是当真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跪，在院子里，丫鬟来来去去的看着笑话着，一点尊严都没有，我就是面上不显，其实心里讨厌的很！”

　　萧璟承郑重的点头，“真的，我发誓！”

　　萧璟承见明月嘴边漾起一抹笑，显是心中高兴了，紧绷的情绪也跟着放松下来，胳膊再也支撑不住，顺势便紧挨着明月躺了下来。

　　把手从明月的额头上拿下来，又挪到明月的手上，一双手竟是冰冷的很，想来双脚也是如此！

　　萧璟承抓的明月的一双手，僵硬的挪动着，顺着略凌乱的衣襟，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暖着。

　　明月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凉，触极温热的胸膛，明月便往回缩，萧璟承按住，低声道：“别动，我给你暖暖，你把脚放到我的肚腹上！”

　　明月惊道：“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萧璟承哄道：“好不容易我也算是可以照顾你一下，你便成全成全我罢！我现在挪动还是不能自如，你把脚往前递过来，若不然我自己过去抓你，又要累的一身汗！”

　　萧璟承身材高大，两人并头躺在一起，明月再蜷起身子，双脚正好就在萧璟承腹前。

　　明月很是犹豫，萧璟承催道：“快些，那我自己去抓了？”说着便作势撑起身子。

　　刚才一番折腾，萧璟承也是累的够呛，明月连忙拦住他，犹犹豫豫的把双脚往前探了探。

　　萧璟承把手挪下来，一只手按上明月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肚腹上，另一只手覆上明月的小腹，给她暖着。

　　明月只觉两颊滚烫，周身似在火炉里一般，偏偏萧璟承还面有得色，像哄小孩子般说道：“快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明月双手双脚都在萧璟承怀里，他的手还在自己的小腹上，明月觉得羞耻的很，索性闭上眼睛不管不看。

　　萧璟承的手很是温热，明月渐渐觉得小腹暖起来，疼痛渐缓，困意上涌，再过片刻竟是渐渐睡去了。

　　萧璟承听着明月呼吸平缓，竟是睡熟了，知道她应该不是那么难受了，也放下心来，看着明月睡着的模样好一会儿，才闭上眼休息！

　　两人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睡了一夜，早起时明月觉得竟是比以往每次来月事时都舒服了许多，最起码不再疼的直不起腰来。

　　明月打了水来给萧璟承洗漱，萧璟承却不让明月动手，只让她歇着，自己来动手，明月在一旁看着，见手臂虽然还是僵硬，动作缓慢，但到底是能自己照顾自己洗漱了，且没有弄洒水，比起前几日竟是明显好转了，一时也很是高兴。

　　待两人用完早饭，明月还要来给萧璟承按摩，萧璟承却还是不让，只说自己来。

　　明月有些犹豫，只道毕竟刚刚渐好，不必心急，再说若只是按按双臂还好，缓慢些就是了，腰部只是刚稍稍能动一些，并不能向前探身按到腿部。

　　萧璟承微微笑道：“明月，我不心急亦不逞强，我的双腿以后能不能好不得而知，但眼下暂时也就这样了，多按几天少按几天影响不大，你这几日不舒服，不能做这些劳累的，做饭收拾屋子我都帮不上你，我就照顾照顾我自己，腿按不到，我就按能按到的地方，正好还能活动活动双臂，你也好好休息休息，一举两得，过几日待你身上好了，若我还有按不到的地方，你再帮我。”

　　明月也不再推让，她现在也明白了，萧璟承往日虽然不说，但心底定还是自责颇多的，就如自己在谢府拖累丝雨时那般，只不过那时自己能帮着干活儿，后来刺绣又能换银钱，心里才好过些，在萧璟承心里，他定然觉得他自己是个永久的拖累，看不到光亮，所以那晚才会崩溃，现在他自己能做一些事也好，说不得心情都会不同了！

　　萧璟承在那里缓慢的给自己揉按穴位，明月也不闲着，把昨日裁剪好的布料拿了出来，夏日布料薄软，又是层叠的广袖长裙，缝制便是个顶顶细致的活计。

　　萧璟承只想让明月多休息会儿，却见她又拿了布料针线出来，才要开口，明月便看出端倪，抢先开口道：“我今日好多了，待着也无趣，动动针线罢了，也不累，况且这个衣裙等不得，我加紧做，还要容出来两日给知县千金试试，若有不合适的地方，还得改改。”

　　话音一转又道：“不过这几日身上却是不太舒坦，衣裙做累了我便歇歇，那云绣坊的绣品就先放几日罢，本还想着这个月的绣品到底要耽搁一些，不过我看你倒是好的多了，待过些日子轮椅做好了，估计你身子也会更好些，那院子里喂鸡和浇菜园子的活儿，就归了你罢，我好容些时间做绣品！”

　　萧璟承闻言惊喜不已，昨日明月还说暂时不会答应，只会好好照顾自己，今日却给自己分派了家里的活计，那自是夫妻相处的模样，若是待恩人的态度自不会如此，昨晚自己不过稍稍照看她一些，竟就让明月心软了，萧璟承笑的开怀，答应的痛快，“自该如此，自该如此……”

　　明月见萧璟承如此模样，自是明白他在想什么，脸上微微尴尬与恼意，只道：“我只是想容些时间多做些绣品而已，你不要多想了，再说你就是恩人，我也是多赚些银钱要紧的！”

　　萧璟承见了明月色厉内茬的样子，心中失笑，却也不敢真的惹恼她，面上不由得收敛一些，点头应道：“我省得的，我明白，你放心，我未多想！”

　　明月瞥了一眼，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只专注手里的衣裙。

　　萧璟承见了明月这微微小性儿的模样，心中越发喜爱的紧，手上动作似乎都轻快了一些。

　　一上午的时间，萧璟承动作虽缓慢，腿上也按不到，但是身上却都按了一遍，双臂也未曾如想象中那般乏累，手臂抬起落下时，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滞涩，这微微变化也让萧璟承心中欣喜！

　　晌午程大夫施针过后，萧璟承又开口留住了程大夫，让他给明月再把把脉，又说起明月腹痛的模样，只让明月在一旁尴尬不已，萧璟承开口轻声道：“讳疾忌医，医者眼中无男女，不必觉得难为情。”

　　“正是如此，郎君说的不错，”程大夫接口道：“唉……只是可惜了这个世道，多少女子被男女大防耽误了病情，郎君如此胸襟，萧娘子不必多想，我来与你把脉看看！”

　　明月闻言只得把手递过去，大夫一面把脉一面询问，明月也都低声答了，把脉过后，程大夫收起脉枕，说道：“看脉象，萧娘子应是受过寒凉！”

　　萧璟承接口道：“正是，两年前赶上月事时在雪地里受了寒，不知可能调理好？”

　　程大夫沉吟一下，说道：“萧娘子需用驱寒暖宫之药，每次月事之后开始用药，到月事时停，为一个疗程，三个疗程便可，不过即便用药，也只是缓解，疼的不那么严重，想要一点不疼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