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33、一起 何其有幸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又拿清水漱了口，冲淡了些许苦味。

　　明月赶忙拿了今日买的蜜饯喂了萧璟承一颗，“怎么样，还觉得苦吗？”

　　甜味在齿间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里，看着明月满是期待的眼神，萧璟承笑着点头，“不苦，很甜！”

　　明月很高兴，把买来的几种蜜饯和糕点都打开来，又给萧璟承喂了一颗，“这个是桃脯，你再尝尝，还有杏子和梅子的，还有桂花糕和桃花糕……，你爱吃哪个？”

　　“这个也很甜，”萧璟承笑着说道，看着明月买来的蜜饯和糕点问道：“你最爱吃哪个？”

　　明月闻言迟疑了一下，脸颊微红，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我也不知道，这些我都没吃过……”

　　萧璟承神色一顿，“都没吃过？”

　　明月点点头，回忆起来，“我小时候娘亲身体不好，卖出去的绣品勉强能度日，所以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买零嘴，后来回了谢府，也没有我的份例钱，再后来我便偷偷绣了绣品拿出去卖，但是我在府里没人帮衬，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我跟丝雨都算计着花钱，除非是必要的，要不然也舍不得花用，总是要攒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的，所以并没有买过这些，今日我是看别人买了这几种，我便照着买的，味道可还好？”

　　萧璟承心下一滞，这些惯是女孩子爱吃的零嘴，明月都不舍得买，却把辛辛苦苦攒下的银钱都给了自己，现在又因为怕自己吃药会苦，又给自己买了这许多，萧璟承只觉心口涨涨的，温声道：“味道都好，刚才你喂我的，都很甜，你也尝尝。”

　　明月捻起一个尝了尝，眼睛一亮，“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萧璟承眼里浮现笑意，“你再尝尝桃子的，桃子的不酸。”

　　明月依言尝了一下，点头道，“这个果然不酸，特别甜。”

　　又拿起一个梅子喂到萧璟承嘴边，萧璟承摇头说道：“我不吃了，你吃吧，每种都尝尝。”

　　明月看向他，“都是给你买的，我尝尝就好了。”

　　萧璟承温声道：“吃完药我吃一两颗，祛祛苦味就好，我以前就很少吃这些甜食，这些放时间长了就坏了，你留着当零嘴吃。”

　　“这样啊，”明月想了一下也明白了，怕是自己不吃，他也舍不得吃，便笑道：“那便等你吃完药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吃，我今日还买了橘子和脆梨，全都咱们一起吃！”

　　“好，一起吃才好，”萧璟承轻笑一声，“可是绣品都卖了？”

　　听见萧璟承问起绣品，明月笑弯了眼睛，“全都卖了，而且价格还不低呢，二十两银钱，比我在京城的时候卖出的价格还高，那店铺掌柜的是个才二十几岁的娘子，性格爽利，她特别喜欢我的绣品，还跟我预定了下次的，说会一直收我的绣品，价格比她自己铺子里的绣娘还高了三成。”

　　萧璟承倒是不置可否，“你的绣品技艺难得一见，如若我是掌柜的，也是要想方设法把你留下来，便是价格给你高三成，绣坊也是盈利大头的，这绣坊掌柜倒是个聪明的！”

　　“咱们不管绣坊赚多少，给我的价格比我预期的要高，我便高兴，”明月双眼晶亮的看着萧璟承，“这回咱们每个月都有进项，你不要再担心银钱了，你想吃什么爱吃什么便告诉我。”

　　怕他不好意思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买了回来，咱们两个一起吃！”

　　“好，”萧璟承应道，又低声呢喃，“我何其有幸……”

　　后一句明月没听清，疑惑问道：“什么？”

　　“没事，我想到了再告诉你，”萧璟承问道：“今日去街里，可累了？”

　　“放心，来回都是坐马车，没有觉得累，”明月轻声念叨今日去街上采买的物品，“我还买了几种菜苗和菜籽，明日若是天气好便种上，倒是忘了买小饭桌了，下次我可一定记着，我还买了一筐小鸡呢，放在院子里了，你仔细听听！”

　　萧璟承侧耳听了听，轻笑道：“先前便听到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我还以为院子里飞了鸟雀进来，原来是你买了小鸡啊！”

　　明月用手比划着，“这么一筐小鸡崽，十只呢，养上几个月，咱们便不用出去买鸡蛋了，”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不会垒鸡舍，买回来我才想到这个问题。”

　　垒鸡舍这种粗活儿，本来就不是女郎能做的，萧璟承提了建议，“眼下越来越暖和了，不如你下次去街上买两个大一些的竹筐，上面盖上防雨的油布，先凑合着用，等冬天冷了再想办法，没准儿到时候我身体好了，我就能垒了！”

　　明月双手一拍，“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定了！”

　　用过晚饭去地窖里送了吃食，又说了许久的话，明月不敢让萧璟承坐太久，赶忙扶了他躺下，身上抹了药之后，又按摩一遍，现在明月已经能把那些穴位记熟，不需要萧璟承再指点了！

　　盥洗之后，见明月准备熄灯，萧璟承眉毛一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忘了一件事？应该没有吧？明月疑惑的看着他。

　　萧璟承无奈道：“芙蓉膏，你抹了吗？”

　　明月恍然大悟，今日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芙蓉膏，当时着急去街里，拿了药膏也没来得及仔细看，便随手放在柜子上了。

　　去柜子上取了来，一边打量一边还笑着解释，“这可是真忘了，每日没有这回事，我竟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萧璟承闻言笑道：“放心，我每日都看着你用药，必不会忘了！”

　　今日绣品卖了二十两银钱，眼下看着这罐芙蓉膏，明月也不觉得那么心疼了，照着铜镜薄薄的抹了一层，还笑着打趣，“有人看着我用药，便是有人关心我，我心中还觉得欢喜呢！”

　　萧璟承眼中浮现笑意，见明月只抹了薄薄一层就准备把药收起来，忙说道：“抹的太少了，像刚刚那样，再抹一遍。”

　　明月照着镜子打量一下，“少吗？”

　　“少，再抹一些。”萧璟承语气不容置疑。

　　没法子，明月照着铜镜又抹了一遍，然后问道：“这回可以吗？”

　　萧璟承仔细打量，然后笑道：“这还差不多，可以了，快躺下休息吧。”

　　熄了灯，两人相对而言眠，萧璟承轻声问：“我见你怕黑的厉害，可是幼时被吓到过？”

　　明月觉得有些赫然，轻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十岁刚回谢府那年，被夫人罚跪了一夜祠堂，那晚天阴的厉害，又好大的风，也不知怎么，祠堂的灯都灭了，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外面风声竟如鬼哭一般吓人，我跪在蒲团上，总感觉背后有东西正看着我，我便在墙角窝着坐了一宿，后背靠着墙才感觉安心一些，以后我就有些怕黑。”

　　说完就小声问道：“是不是觉得我胆子太小了？要是在院子里我也不怎么怕的，就是地窖里连月光都照不进那样密闭的地方，黑的有些吓人，其实我也知道什么都没有的，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萧璟承哪里会觉得明月胆子小，听她讲完，只觉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恨不能回到明月十岁的时候，找到窝在墙角的那个明月陪着她。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当下只能轻声道：“我没有觉得你胆子小，在那种情境下，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刚才见你吓得厉害，我看着很是心疼。”

　　又叮嘱明月，“以后再去街里回来，趁着天黑之前先把东西安置好，不用急着做饭，晚吃一会儿没关系的，你不用怕我会饿。”

　　明月柔声应道，“好，其实我今天也是没想到天说黑就黑下来了，通州这里到底是气候不同，下次我就知道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快睡吧！”

　　“好，睡吧！”萧璟承闭上眼睛，以后我都陪着你……

　　第二日果然是个好天气，这次都没用萧璟承开口，明月便推开了窗户，把他挪到了靠窗那里坐着。

　　萧璟承并不知蔬菜要怎么种，坐在窗边看着明月用锄头刨了几垄地，把分好品种的菜籽撒下去，又覆上一层土。

　　菜苗费事一些，要一株一株的分好，种下去之后还要用手把覆上去的土压实，两株之间还要隔开距离，待都种好，明月的一双手上满是泥土了。

　　见明月净了手，浇过了水，萧璟承开口问道：“可是都弄好了？”

　　明月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菜都种好了，每日浇水就可以了，不过水缸里的水都让我用光了，我得去挑几桶水回来。”

　　萧璟承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说什么呢？说别挑水，那两个人吃什么？说别太累，也不过一句空话，什么也解决不了！

　　明月心细，见状开口，“水井离得不远，我把水桶并不装满，左右不过多跑几趟，反倒不累，待以后你好了，这累人的活儿，就交给你做了，现下你先歇歇。”

　　萧璟承不忍拂她好意安慰，笑着应下。

　　来回多走了几趟打水，水缸基本就满了，关了院门，把小鸡崽放了出来，洒了一把粟米，小鸡崽便叽叽喳喳的满院子跑啄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