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君心》看雪的猫

26、感动 缘来如此

　　明月推开窗户一看，天色已经擦黑了，那赶车师傅并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站在门口喊谢娘子呢，应是那程大夫的徒弟送药来了，赶忙应了一声便下地穿鞋出去了。

　　小山喊了几声也不见人出来，扭头问赶车师傅，“老伯，是这儿吗？这屋里确黑，喊也不见人出来啊！”

　　那赶车师傅也不确定了，这院子里没有半人高的枯草，喊也没有人，可是就是按白日里的路走的啊，四下里看了看，挠挠头，嘴里嘟囔着，“应该没错啊，”提起嗓子又喊了两声，这回有人应了，转瞬便有人推门出来了，正是那谢娘子，嘴里还不住的抱歉着，“对不住，我下午收拾院子有些累，刚刚睡着了……”

　　没找错地方就好，两人也不介意，小山把药递过来，又详细说了一下怎么煎药，明月记下来，然后一边拿钱袋问道：“这药钱是多少？我拿给你。”

　　小山说道：“师傅说了，下次来施针时一并再算就可以。”

　　明月闻言，便拿了几个铜板出来，笑着道谢，“劳烦你跑一趟，这个给你买糖吃。”

　　小山红着脸没接，“我都十岁了，不吃糖了。”眼睛却盯着铜钱看，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平日里哪有零花钱。

　　明月笑着塞到他手里，“那你喜欢吃什么，便买些。”又向赶车师傅说道：“劳烦老伯把这孩子送到家门口。”

　　那师傅点头应下，“放心吧！”待小山爬上马车坐好，才驾车走。

　　明月进屋把药放到柜子上，便赶忙点上蜡烛，笑着说道：“本来是想歇一小会儿，哪知道竟睡着了，得亏你喊我，不然他们要白跑一趟了。”

　　萧璟承低声道：“你是太累了，我本想不喊你……”

　　“可别，”明月打断他，“再一直睡，晚上可就睡不着了，这时起来正好，我正好歇了乏去做饭，你再躺会儿，我做好了吃的再扶你起来。”

　　明月把厨房的蜡烛点上，净了手，舀了两勺子面粉用水和了，然后点着灶膛里的柴火，又往锅里加了水，面也醒好了，因为萧璟承胃不好，明月把面和的软软的，又切的很细，汤里又加了青菜和鸡蛋。

　　明月掀了帘子进来，萧璟承便闻到香味了，跟早上的粥不一样的香味，被明月扶起来之后便看到一碗细细的汤面冒着热气，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和几根翠绿的青菜。

　　明月把萧璟承扶好，端了面过来喂他，“吃了好几顿米粥了，我今晚做了面条，做的很软和，你尝尝！”

　　面条柔软爽滑，汤底鲜美，一大碗面条再荷包蛋，萧璟承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吃完还评价，“比我原来在宫里时，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明月倒是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好……”

　　萧璟承特别认真的点头，“真的，就是比御厨做的还好，”又催她，“你也快吃，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厨房冷，拿了进屋吃。”

　　厨房确实没有炕上暖和，而且也没什么着急的活计了，明月也端了来在炕上吃，明月吃的斯文秀气，就是边上有个人总是看着自己，有些不习惯，扭头去看萧璟承，哪知道他更快，见她看过来，先把眼神瞥别处去了，连续几次，萧璟承无奈道：“我不看你就是了，你好好吃吧！”

　　明月也挺无奈，“你总看我干什么？”

　　萧璟承失笑，“屋里就咱们两个，我又动不了，什么都不能做，这屋子我都看了半年多了，若是不看你，我就只能坐这里发呆！”

　　这番话倒是把明月说的一愣，也是，他又不像自己可以找别的事情做，每日要么枯坐着，要么躺着，定是度日如年，十分难受，低下头小声道：“又没说不让你看，我就是有些不习惯！”

　　萧璟承惊讶了一瞬，低声笑了一下。

　　明月不再理他，吃完了便去收拾厨房，回来就把萧璟承放倒抹药，然后去柜子里找了布料剪刀出来准备再给萧璟承做一身寝衣。

　　萧璟承眉头一皱，“你都累了一天了，还是歇着吧。”

　　明月一边剪裁布料一边笑答：“我刚吃完就躺着不好，把布剪裁好了，明日再缝制，正好这几日天气好，做好了洗一洗晒一晒，你穿着才舒服。”

　　萧璟承看着她，低声问道：“又是给我做的？”

　　谢明月手上不停，嘴里应道，“对啊，路上不方便，只做了那一身，这几日先做一身寝衣，跟你身上那个换着穿，过些日子再做两身外面穿的衣裳，待天气更暖和些，你也要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才好，不要总闷在屋子里。”

　　萧璟承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只颤着声应好。

　　明月心细如发，自然听出萧璟承声音里的异样，不过并没点破，只如常与他说话，“现在早晚还是冷呢，其实应该再做一件厚实些的才好，早上盥洗的时候，还是披件衣服，免得着凉。”

　　明月说完皱了皱眉，想起来当初他离京的时候，丝雨送去的有厚衣服啊，怎么昨日收拾屋子，一件都没见到？

　　正想着，听萧璟承突然问道，“说起衣服，我想起一事，昨日我那破被褥里，你可看见了一个钱袋子？”

　　“钱袋子？”明月凝神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被褥连着碎衣服，都裹成一团扔出去了，倒是不曾注意，不过没扔多远，里边还有银钱吗？我明日再去翻找一下！”

　　“没有银钱了，只有一个钱袋子，”萧璟承说道，顿了一下又道：“丢了便丢了吧，不必找了！”

　　明月停下剪刀，看着萧璟承说道，“既然里边没有银钱，还能让你问起来，那定是很重要的，我明日还是找一下。”

　　萧璟承叹了一口气，“倒不是多重要，那是我离京时旁人赠我的银钱，不过就剩一个钱袋子了，说起来可笑，堂堂一个大皇子，跌落泥潭，只有原来偶然救过的一人遣了人来送钱送物。”

　　只有一人来送物送钱？明月目光一闪，轻声问，“那送来的钱袋子里可是有七十多两碎银和铜板？”

　　“你怎么知道？”萧璟承惊讶的问道，须臾又反应过来，惊愕的看着她，“你，你是……”太过惊愕，以至于没问出来。

　　明月抿抿唇，“是我遣了丫鬟扮做小子送过去的。”

　　萧璟承心神巨震，好半晌回不过神来，看着明月满是震惊，“竟然是你……”

　　怪不得不嫌弃自己，怪不得对自己这么好，怪不得没做成世子侧妃对自己也没有丝毫怨怼，耳中似乎还能听到那个小丫头掷地有声的说来日必以命相报，她没以命相报，却是把一辈子搭在了自己身上，萧璟承眼眶发热，想抬手遮住眼睛却不能，只能把眼睛闭上，声音微颤，“并不值得你如此……”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才算，我说值得便是值得，”还是如当初假山之上那般执拗又坚决的声音，“而且不管值不值得，咱俩都已经成亲了，谁也改变不了了，你又救过我性命，现在我照顾你，本就是应当的，所以有事你便喊我，不要自己忍着，不管是想喝水，还是如厕都是一样，你不要再觉得是在麻烦我，以后我们就互相照顾，好不好？”

　　萧璟承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闭着眼点头，声音有些哑，“好，我都听你的，虽然我还是会觉得我是在麻烦你，不过我不会再消沉，哪怕腿站不起来了，还能治好胳膊，我就不会是一个完全的废人，以后我也能帮你做些什么，我们互相照顾。”

　　明月不住的点头，“对啊，就是这样的，等我把地翻了，下次去买些菜籽回来，种上几种菜，再买几只小鸡养着，待你胳膊好了，浇水啊，喂鸡啊，这些活计都交给你了，你到时候别喊苦喊累就行。”

　　萧璟承努力压下胸腔内翻复的情绪，低声笑道：“我还真没做过这些，不过你教我，我会好好学。”

　　明月挑挑眉，“要我教是没问题的，不过不能白教啊，你总得付学费。”

　　萧璟承无奈笑道：“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要不先欠着，日后再还……”

　　明月大方的很，摆摆手，“没钱可以拿别的换嘛，不过我还没想起来用什么换，待我想起来了再找你要。”

　　萧璟承郑重应道，“好，只要我有的，你要什么都可以。”

　　明月又低头裁剪布料，闻言笑起来：“那我可是赚大了！”

　　萧璟承看着明月，心中思绪万千，不是你赚大了，是我，哪里会想到当初的顺手一为，会给自己如此回报！

　　明月把裁剪好的布料收起来放到一边，想起来便问道，“当初我做了几件厚衣裳的啊，昨日收拾柜子怎么一件都没见到？”

　　萧璟承沉默了一下说道：“全被她们抢走送进了当铺，银钱也被抢走了，只留了下一个钱袋子。”

　　明月没想到会是这样，银钱抢走便罢了，竟然连厚实的衣裳也不给留下。

　　见他神情落寞，轻声安慰道，“那衣裳我做的仓促，没了便没了，过几日给你做更好的，她们这次被带回京，想必太后娘娘也会惩戒她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