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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看诊 跌落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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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拉着明月和大夫一路赶回住处,明月想着自己出来时间不短了,若是萧璟承如厕了,自己直接带着大夫进去,恐会伤及他的尊严,低声与大夫说了一下,自己先进去了。
萧璟承这半年多无人照料,每次都是极力忍耐,直到再也忍耐不住便溺在身上,每次过后就是羞耻与毫无尊严的绝望,萧璟承早就想如厕了,他极力忍耐着,不想让明月回来后看到那样的自己,虽然更糟糕的她都见过了。
萧璟承额头的青筋都出来了,觉得自己再忍不住,又要再一次尊严被践踏的时候,明月回来了……
益和堂的程大夫年纪不小了,坐了这么一路马车,就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便下了马车想舒展一下筋骨,还没等站稳,便眉头一皱,这院子里枯草丛生,破败不堪,那小娘子看着很是干净啊,怎地竟是如此懒散,连家里都收拾不好?
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直至明月出来请大夫进屋的时候,看着大夫皱起的眉头,还有些奇怪,不过也不好多问,只说道:“大夫见笑了,我昨日方搬来这里,院子还没来得及修整,凌乱了些!”程大夫这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方才明月已经简单跟萧璟承介绍了这个大夫,进了里间后便直接看诊了,大夫检查的很仔细,见了后背褥疮眉头一皱,又仔细查看了胳膊肩膀,腰腿,每个部位都找了几处按压或者敲打询问感觉,又仔细的摸了脉,只不过越是检查脸色越沉,眉头皱的越深!
明月看着大夫的脸色越沉,心中越是不安,见大夫检查完,忐忑不安的问道:“程大夫,如何?”
程大夫皱着眉头看了明月一眼,沉吟了一下说道:“尊夫的腿,恕老夫才疏学浅,至于身不能动,手不能抬,乃是伤了腰椎和肩胛所致,还不算太严重,以及身上压疮等症,倒是能治得,治或不治,夫人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萧璟承和明月听大夫说腿治不好,心中一沉,又听说其它病症可治,又心中一喜。
明月心想先把腰椎和手臂治好,再想法子寻访名医治腿便是,却不知为何要问治或不治,当下便问道:“那自然是医治的,不知大夫何以有此一问?”
程大夫说道,“自是怕人财两空,所以要夫人您考虑好。”
明月吓了一跳,急声问道:“人财两空是何意?莫非还有其它病症?”
程大夫看明月如此焦急,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其它病症倒也有,不过倒不是因此。”
程大夫面色有些欲言又止,又一摇头,“唉,这么说罢,去年街里李家三郎做活计的时候受了伤瘫痪在床,手脚皆不能动,也是生了许多压疮,三郎娘子找了老夫开药,人却是不到半年便没了,这压疮便是要经常给翻身,需得精心照顾才行,那李三郎没的时候身上压疮深可见骨,那三郎娘子拿了东家赔的银子,根本未曾管过李三郎,待人没了,还来老夫的医馆好一通大闹……”
程大夫一阵唏嘘,又说道:“尊夫的腿老夫虽不能治,却也能看出来,虽未筋脉尽毁,但到底是给耽误了,若是早三个月治疗未必如此严重,身上的压疮虽未到深可见骨的程度,也必时候不短了,且老夫刚才摸脉,又有脾胃失和,饮食不宁之症,想是长年累月饥饿所致。”程大夫一边说一边看着明月,“而且这药方有几味是名贵药材,治病又非一日之功,所需银钱不少……”
明月这才明白大夫说要好好考虑是何意,心头一松,面色也缓和下来,整容道:“大夫只管放心开药便是,我自会好好照顾我夫君,不会如那李三郎一般的。”
萧璟承听大夫之言,腿治不好,便是别的能治好,也是费功夫的,既拖累人照顾,又费银钱,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却见明月一丝嫌弃也没有,还如此郑重的说会照顾自己,不,她说的是夫君,虽然不是直接唤自己,不知怎么竟让他的心情又转为明朗,又见明月对大夫的误会竟也不解释一句,当下便忍不住开口,“大夫许是有所误解,我夫人昨日方至,在下身上伤病非我夫人之顾。”
顾大夫这才释然,又见这位郎君虽然瘫痪在床,却器宇不凡,不似普通百姓,想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对明月歉意道:“夫人莫怪,是老夫有所误会。”
明月倒不在意,“不妨事,大夫是医者仁心,”又关心的问道:“不知我夫君病症如何治疗?是只吃药还是也要施针?我在别处买有褥疮的药膏,不知是否能用?”
程大夫问道:“夫人买的是何药膏?”
明月把买的几种药都拿了来让大夫帮忙掌眼,有治冻伤的,有治外伤溃烂的,有治褥疮的,程大夫每样都仔细看了看,又打开闻了闻,“夫人这些药都是极好的,唯独治疗褥疮这个不可直接用,那疮口已经腐烂化脓,需得祛除腐肉,清除脓血,清洗疮口之后再涂抹,方才有用啊!”
明月想到昨晚已经用了两次药,忙问道:“我昨晚和今早已经涂抹了两次,可有害处?”
“害处倒是没有,不过也没多大作用就是了!”
明月闻言舒了一口气,“没害处便好,那清理这疮口,我需要准备什么?”
程大夫打开随身带的药箱取工具,“你扶他趴着,把疮口露出来就行。”
明月依言扶着萧璟承趴下,又把褥子拽过来横在炕边,方便大夫清理疮口。
程大夫还没碰到疮口,就被明月喊住,“大夫,就这样直接弄吗?可会疼的厉害?”
程大夫叹了一口气,“必然是会疼的,可若是用了麻沸散之类的,倒是可以止疼,但是不利于疮口恢复。”
明月有些迟疑,萧璟承直接开口,“大夫只管治疗便是,”又看向明月,温声道:“放心吧!”
虽是如此说,但开始祛除腐肉脓血,还是疼的萧璟承一声闷哼,待后背处理好,已经出了一额头的汗。
明月看的心惊胆颤,给萧璟承擦汗的手都有些抖,萧璟承笑着安慰:“放心,不怎么疼,比这疼的,我都受得!”
明月知他说的是大理寺受刑之时,闻言更觉心疼。
萧璟承腿部没有知觉,所以处理疮口也不觉得疼,倒是大夫看着大腿根部的溃烂摇了摇头,叹了叹气,用药给清洗了,又抹上了明月买的药膏。
全部都清理好,直用了半个时辰,程大馋往药箱里收拾工具边夸赞:“郎君是个能忍疼的,居然一声都没吭。”
明月闻言,开口问大夫的声音都有些打颤,“这疮口是否只清理这一次就可以了?”
程大夫摇头,“那可不好说,这几天若是不再流脓,便不用再清理了,我先给开三天药,每日三次,三碗水熬成一碗,饭前服用,这是止血收敛疮口并调养脾胃的,尊夫胃疾严重,若是不养几日,治病的药吃了也会吐出来,待三日后我再来给施针医治,药方也会换。”
程大夫说罢便开了药,又交待道:“这三日尽量吃粥或软烂的面食,不可吃荤腥,三日后饮食中可慢慢加入荤腥,若是能适应,饮食自是要大补为佳,我可再教你几个穴位,这几日你可先按摩一下,每日按摩也助于恢复。”
明月点头道谢,来了萧璟承身边,看着大夫指出的穴位和手法仔细记着,有不明白之处,又不耻下问。
那程大夫从医多年,见多了久病床前无孝子之人,夫妻也一样,见明月对那郎君如此上心,不觉心中称赞,一高兴便又说道:“我再教你几个腿脚之上的穴位,虽治不好,但配上来日我开的药方,可保证不至加重,医术一道人外有人,待日后你再寻访高人,能治好也未可说。”
明月闻言,忙得道谢,又认真学起来,有记不住之处,还拿了纸笔来记,程大夫指点的更加细心。
待都学完便结了诊费给大夫,又有些为难道:“不瞒大夫,我夫君乃是被人所害,恐会有人探问……”
程大夫这把年纪了,大户人家的阴私事儿也见过不少,当下便开口说道:“夫人放心,尊夫的腿老夫确实治不好,不过治些压疮这些小病而已,便是有人来问,也是如此!”
明月连忙道了谢,又问道:“可否劳烦大夫回去先把我夫君的药抓好,让这赶车师傅帮忙送过来,我这不太方便再出去了,我可先把药钱给您。”
忙到现在已经过了晌午了,萧璟承还没吃上午饭呢,若是再折返回去抓药,萧璟承就得饿着肚子了,本就有胃疾,再饿着就更严重了。
程大夫捻须想了想,“我医馆里有个学徒,离你这住处两刻钟的脚程,他今日正好归家,你若不方便外出,不若我让他跑一趟,给你送了来,明日开始吃药,第四日晌午我上门来为他施针,到时直接把换的药方的药带来,免得你再跑一趟!”
明月闻言连忙道谢,“那再好不过了,不过如何能劳烦他走路送来,我与这赶车师傅再说一下,让他去接了您医馆的学徒便是,正好这师傅路熟了,我与他商量一下,每日晌午上门接程大夫您过来!”
程大夫也没再客气,便应了。
到了院门口,那赶车师傅是个利索的,把明月买的物什已经都给搬了下来放在一旁。
明月又与他说了时辰再去医馆接人送来这里,再把人送回家,并把银钱给了,又询问第四日开始能否每日晌午上药堂接了程大夫送来这里再等施针之后把人送回,那赶车师傅乐得有个长久主顾,两人便说定了,若他不得空,也必找别的车把式送大夫过来,必不会耽误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