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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露馅 戳破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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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自从被接回谢府,便一直与丝雨相依为伴,如何舍得扔下她?但是眼下便是不舍得也要舍得,闭了闭眼,心一狠,“丝雨,你听我说……”
丝雨只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明月叹了一声,“我如何舍得你?可是到了通州,吃苦倒是不怕,就怕另有危险……”
丝雨待要说话,被明月打断,“我知你不怕,可是我不能让你去犯险,你与我不同,你还有兄嫂在京中。”
丝雨一愣,明月看着她认真说道:“你拿了卖身契去销了奴籍,以后便是良民,不再是奴婢了,在兄嫂身边,寻一个家境殷实的老实人,安安稳稳过一生,何必跟着我去通州?”
销奴籍,不再是奴婢,这是原来丝雨想都不敢想的,还有兄长,那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可是又舍不得姑娘,丝雨看着卖身契,又看看姑娘,又想起兄长,左右为难!
“再说世事难料,以后还会见到也说不定,我会给你留一笔银子,算是我给你的嫁妆,不过……”
明月话音一转,郑重的交待,“我给你的银子,万万不可让你兄嫂知晓,非是我疑心,毕竟多年未在一起生活,你凡事留个心眼,将来你兄嫂给你说了亲事,你莫要旁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让柱子去给你细细打听了,若是人品家境没问题固言好,若有问题,你兄嫂不知便罢了,若是明知人有问题还要你嫁,那你便要装作不知,不要当着面闹,拿了银子偷偷来找我。”
见姑娘什么都为自己安排妥当,丝雨更觉伤心,哭的泪如雨下,在明月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的,拿着卖身契和银票出府采买去了!
丝雨走了,明月也拿了银子出去,葛姨娘和李姨娘的院子挨着,因为都不得宠,两人倒是走得近了,眼下李姨娘带着五姑娘正在葛姨娘院里说话,见明月来了,都有些欲言又止,显是知道了明月要去通州,不知如何安慰,四姑娘和五姑娘也都蔫头耷脑。
明月上前行礼,葛姨娘和李姨娘拦着,“这怎么使得?”再怎么说,明月是府中姑娘,是主子,妾室说白了不过是奴。
“上次多亏了四妹妹和五妹妹拿了葛姨娘的袄子过来,要不然冬日寒冷,明月恐是捱不到大公子前来搭救,明月还一直未曾过来道谢。”明月看着几人面容诚恳,“明日我就启程去通州了,若再不过来,真是再没机会了。”
一番话说的两位姨娘心生伤感,四姑娘五姑娘也红了眼眶。
明月拿出了两张银票递过去,“这里有一百两银票,给四妹妹和五妹妹每人五十两,权做他日两位妹妹出嫁,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番心意,”明月语气颇为歉疚,“两位姨娘别嫌少,实是我也过得艰难,父亲给的银钱,我拿了一些出去采买物品,又要给丝雨留一些,我自己也要留一些到通州以作花用……”
五十两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了,姨娘一年的月钱也没有这么多。
两位姨娘如何肯要,忙的推辞,“姑娘不说,我们也是知道的,那边那个境况,便是这银钱你都留着,恐怕都不顶什么事,你再把银钱分出去,还不知过得如何艰难……”
推辞来推辞去,还是明月说道:“两位姨娘莫要推辞了,明日我一走,今生恐是再难与两位妹妹相见了,权当留个念想吧!”
……
谢朗坐下长吁了口气,明月离开京城,自己再把莫氏处理好,待来日知晏榜上有名,清妩再入了王府,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心中正思量间,有人来报景世子上门,已快到正厅。
谢朗一愣,随后又一喜,景世子几次过府都是来找知晏,这次直接来找自己,莫不是为了与清妩的婚事?当下便迎了出去!
才下了台阶,便见景世子疾步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中愤怒,谢朗吓了一跳,忙问道:“世子,出了何事?”
往日总是谦谦有礼的世子,今日已是冲冠眦裂,厉声喝问:“圣旨是怎么回事?”
谢朗一愣,去通州的人换成了明月,世子应当高兴才是,现在看着怎么都不是高兴的样子,当下磕磕绊绊的说道:“是……去通州的……是明月了,清妩她……”
景言厉声打断了他,“不是已经下了懿旨去通州的是二姑娘,如何圣旨又换成了明月妹妹?”
谢朗跟着喃喃,“明月……妹妹?”
谢朗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了,景世子唤清妩二姑娘,却唤明月做明月妹妹……
又一人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唤道:“父亲,世子……”
来人正是清妩,此刻站在那里目光闪烁,手足无措,脸上都是心虚,谢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巴掌扇过去,“逆女,不是你告诉我,景世子要纳你做侧妃吗?”
景言听闻,立时转向了谢清妩,语气阴狠,“你如何得知我与明月说的话?”
谢清妩被谢朗一巴掌打翻在地,被两人同时喝问,捂着被打的脸,心念急转,没想到会暴露的如此之快,还以为怎么能拖到明日谢明月离京,好在圣旨已下,顶多就是自己嫁不成世子,去通州的人应是不能再出问题了,只是眼下这关该如何过?
景言怒极,拔出剑来指着谢清妩,“说!”
谢清妩灵光一闪,急声道:“是三妹妹告诉我的,”怕两人不信,忙又加了一句,“也是三妹妹给我出主意,让我去跟父亲如此说的!”
谢朗如何肯信?还待喝问,却见景世子胸口上下起伏,说道:“带我去找她……”
明月整理了一下,这院子住了几年,却也没用什么可带走的东西,也就四季的几件衣裳和刺绣的工具,其它物品都是谢府的,谢明月也不准备带走。
正收拾着,门外有敲门声,明月出去一看是谢知晏站在院门口。
见到明月,谢知晏面有愧色,喉头动了动,轻轻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在嫡妹和庶妹之间,为了家族,他也选择了舍去庶妹,在二妹妹被换成三妹妹的时候,他也没能做些什么,明明答应了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可是什么都没做到!
仅仅三个字,明月却听懂了背后的意思,一侧身把谢知晏让进了院子。
谢知晏来得正好,免得她跑一趟了,柳叶胡同莫娘子的事情,明月打算跟谢知晏说一下,她那父亲是个糊涂的,能力也有限,怕是善后都会留下尾巴,虽然她不在乎这个父亲,但是这府里还是有对她好的人,谢知晏,还有四妹妹五妹妹……
天气转暖,明月便请谢知晏在院里坐了,院里只有一个瘸腿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一侧桌脚垫了石头,勉强能平稳。
摸了摸了水壶,还有些烫手,明月也不打算再重新烧水了,倒了杯水递过去,“水还温热,兄长凑合用下吧!”
谢知晏也不知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显的虚伪,接过茶杯,低声道“明日我送你到城外!”
“好,”谢明月点点头,在对面坐了,直言相告,“兄长不必心有愧疚,此事正如我所愿,原来懿旨定的是二姐姐,是我故意去激怒了她,才有了她去找父亲让我顶替一事。”
谢知晏震惊不已,“你说你是故意的?为什么?我不是应允了你,殿试过后会为你寻一门称心的亲事?”
明月摇摇头,“来不及了,我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是什么意思?谢知晏疑惑不解。
明月又说道:“况且,无论兄长寻了什么亲事,若无权势,婚事都会被人搅了去。”
“你是说先前吴江的那门亲事也是被人特意毁了的?”谢知晏皱眉问道。
“是,”明月点点头,“不过那不重要了,今日兄长来得正巧,兄长若不来,我也要去寻你的!”
谢知晏只得按捺住疑惑,问道:“是有什么事?”
明月沉吟了一下,“兄长许是不知,原本父亲是打算让我顶了二姐姐的名字去通州,是我威胁了父亲,换来了那道圣旨,还有丝雨的卖身契和五百两陪嫁银子。”
此事谢知晏确实不知,如今想来,那日父亲母亲连夜回了董府,又一夜未归,第二日圣旨便来了,竟是被明月威胁了?
不禁疑惑的问:“你如何威胁的父亲?”
只见明月起身到门口张望了一下,又把院内关上,谢知晏心中更是狐疑。
转回桌旁坐下,明月压低了声音,“父亲在柳叶巷养有一外室,并育有一子,那女子身份特殊,乃是十年前谋逆的成王一党莫家之女,当时那女子尚未及笄,本该是被流放的,不知如何竟被父亲养在了外面,昨日父亲让我顶替二姐姐名字去通州,若不从便要发卖了丝雨,我不得已拿此事威胁了父亲,想来这几日父亲会料理此事,但父亲他……”明月顿了一下,“我恐父亲还会留下把柄为人所知,所以告知兄长,以防万一。”
谢知晏大惊失色,实想不到父亲为何如此糊涂,竟做出这种足以抄家灭族之事。
明月停顿的那一下,谢知晏也听懂了,父亲做事瞻前不顾后,让他处理,必是会留下痕迹的,若被政敌察觉到,谢知晏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