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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正文18·痛苦、死亡 ...

  •   登特为了吃到甜点而耍小孩子脾气,生真和甘根幸果非但没有觉得不对,反而愿意制作布丁大满贯哄他开心,拉齐亚表示没劲。

      “登特爷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吧……”甘根幸果的话让还在不情愿的拉齐亚怔在原地,面对登特的心愿,甘根幸果有不一样的感受——

      登特叔公的身体恐怕很难恢复如初,她一边担心又一边希望能做些让登特叔公开心的事情。

      登特叔公不能外出,想为他亲手制作布丁大满贯就必须卖相好看又好吃,所以银色盘子是非常重要的餐具。

      拉齐亚毫无察觉登特的身体状况,还经常催促登特制作中和剂,就像曾经没能及时发现科梅尔沉迷黑暗零食,导致科梅尔越陷越深。

      “我怎么总是这样……”拉齐亚自责道。

      “走吧。”甘根幸果拍上拉齐亚的肩头,用微笑来安慰他缓缓低落的心情,“从一个砂糖人的角度出发选餐具吧。”

      “好。”拉齐亚露出一抹笑。

      购买餐具的任务交给拉齐亚和甘根幸果可以非常顺利地完成,至于生真……身边跟着一位自己能看见,但路人看不见的幽灵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情。

      哪怕变成幽灵,纳滋也喜欢做些吓唬人类,使自己愉悦的事情,例如把商品拿出又放回,营造恐怖片的气氛。如果生真没有及时阻止,恐怕已经出现尖叫着跑开的受害者了。

      所需的食材全部买完,生真遇到了营业「向阳零食吧」零食咖啡店的老板,因为生真经常光顾零食店,所以二人的关系十分熟络。

      零食店老板要去祭拜多年前相继离世的父母,提到父母去世许久的时候,他的笑容都带有一些苦涩。

      生真看眼身旁的纳滋,接着想起逝去的母亲,当家人离开之后,幸福会化作泡沫消失,他能够理解零食店老板此刻的心情。

      为了帮助生真寻找母亲的家人,今天的辛木田绊斗依然在努力调查,没想到二人会那么巧地偶遇。

      与零食店老板礼貌地聊了几句,等他离开之后,辛木田绊斗问生真:“你去买东西了吗?”

      “绊斗,你也来吧!我们等一会儿要做布丁大满贯。”生真兴奋地打开挎包,里面除了食材以外,还有许多零食,好像是……巧克力?而且还是浓度100%的黑巧!

      辛木田绊斗无奈道:“都说了,我不太爱吃甜的东西,再说了,我待会还有事呢,哦对了,为什么买那么多黑巧?准备做黑巧布丁吗?”

      “这些是给纳滋哥哥准备的。”

      辛木田绊斗以为纳滋死后,生真过度悲伤,不想再提起有关纳滋的事情,然而这句话的出现使他微微一愣,难道生真释怀了,决定买些零食去祭拜纳滋吗?

      “哦……那,也帮我捎带一份吧。”既然要祭拜,辛木田绊斗也想送点东西给纳滋,但是除了零食以外,还有哪些东西可以送给纳滋呢?

      辛木田绊斗是个白痴。纳滋站在辛木田绊斗面前,看他一脸沉思的神情,又气又好笑地说:“他把你买给我的黑巧当成祭拜品了吗?”

      “绊斗,不是你想的那样。”生真急忙解释,“纳滋哥哥复活了,但目前只有我和幸果可以看见他。”

      “生真,你还好吗?”辛木田绊斗露出担心的眼神,“如果心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讲出来,我会听你倾诉的。”

      很明显,辛木田绊斗误以为生真思念过度,潜意识里认为纳滋复活了,所以无论生真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

      解释行不通,纳滋选择用行动证明——弹额头,揉头发之类的行为,辛木田绊斗不信也得信了。

      通过刚才的行为,辛木田绊斗得出结论——现在的纳滋是灵魂状态,想看见他或帮助他恢复以往的状态必须靠情感。

      辛木田绊斗认为看不见纳滋等于折磨人,每次躲闪纳滋的触碰都会失败,每次都在和空气做斗争,像被当成白痴一样对待,这不是折磨是什么啊!

      “适可而止吧,我还有事情要做呢。”辛木田绊斗实在没精力应对缠人的幽灵,打算和生真告别,谁知生真竟然告诉他:“纳滋哥哥说,他想和你一起。”

      辛木田绊斗果断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行!”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辛木田绊斗被纳滋抓住手腕,强行往前拽去,此时的画面在生真眼中一切正常,但在辛木田绊斗眼中十分诡异,仿佛正在被一团空气扯拽。

      求助生真帮忙那是不可能了,因为生真已经在背后挥手喊着“绊斗,纳滋哥哥,我们待会儿见”了。

      这算什么啊?被迫和幽灵相处吗?

      比起被幽灵缠身,走错路才是更可悲的事情——本该前往3丁目,却来到了8丁目。辛木田绊斗心想,这也太倒霉了。

      辛木田绊斗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在纸上重新规划路线,纳滋居然没有在旁边捣乱,过程意外地顺利。

      离开了吗?辛木田绊斗带着这个疑惑问道:“你还在吗?”

      手中的笔被一股外力抽走,写下一行辛木田绊斗看不懂的文字,“你该不会和拉齐亚一样,不会写人类的文字,只会写砂糖人种族的文字吧?”

      并不是。

      纳滋会写人类的文字,只是故意用砂糖人文字写下骂人的话——辛木田绊斗,你是个笨蛋。

      用人类的文字写出来,辛木田绊斗发出“哈?!”的声音,然后说道:“纳滋,戏弄我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吗?”

      哪怕复活,纳滋还是改不掉爱捉弄人的习惯,尤其是爱捉弄他的坏习惯!

      但是……

      忍一忍吧,看在纳滋变成幽灵的份上,辛木田绊斗决定不计较这些。

      “如果你想跟着我,那就安静一点。”辛木田绊斗说完之后,好像有一股力量包裹了他的手掌,一定是纳滋,“你又做什么啊?”

      那支笔再次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不是脏话,而是一句:绊斗先生,我们来牵手吧,这样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

      仅仅是一段文字,辛木田绊斗都能隐约品出一丝微妙的情愫,渐渐红了耳朵,嘀咕一句:“居然写这么暧昧的话……”

      辛木田绊斗的心开始动摇了,以往不肯承认对纳滋的喜欢,之后为纳滋的离去默默伤感。

      现在纳滋回来了,辛木田绊斗感到喜悦又担忧——喜悦纳滋的复活,担忧纳滋重新回到斯托马克家族。

      他知道,纳滋不会回去了,那颗动摇的心告诉他,这种担忧无非是不想再经历一次离别。

      掌心散发出一种温暖,原来牵手真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那么辛木田绊斗想问:“你还会离开吗?”

      正义和邪恶不可以融为一体,意识到自己爱上斯托马克家族的人,辛木田绊斗在当时不知所措,尽可能地克制那份情感,不去说,也不去靠近。

      起初认为纳滋是邪恶的化身,他和他的家人没什么两样,后来和纳滋接触了许多次,辛木田绊斗发现他好像一只没有自由,活在痛苦中的蝴蝶。

      当辛木田绊斗见到纳滋破碎的蓝瞳,以及纳滋饱受折磨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从小失去自由和幸福的不只生真一个人,还有纳滋。

      斯托马克家族是束缚自由和幸福,困住思想和肉/体的牢笼,生真和他的母亲是受害者,纳滋一样是受害者,在痛苦中挣扎,逐渐被黑暗吞噬。

      活在痛苦中的纳滋,遇到那么多可以拯救自己的光芒都不选择靠近,一心向死亡奔赴。辛木田绊斗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劝说生真和纳滋对决,如他所愿的了结一切。

      纳滋离开之后,辛木田绊斗很难过,但不像生真和甘根幸果那样流出眼泪,而是心脏隐约作痛,常在深夜回想他和纳滋相处的画面。

      这个时候辛木田绊斗会跳出许多问题,例如纳滋和他相处的时候,或者说纳滋和生真,幸果相处的时候有开心过吗?

      现在已经有答案了,辛木田绊斗以往逃避的情感也有了答案。

      “不会离开了,对吧?”辛木田绊斗期待看见纸上的回复,以往不可言说的喜欢正在悄然吐露,“我……其实也很想见到你。”

      看吧,纳滋心想,果然在他离开之后,辛木田绊斗才愿意表达最真实的情感。

      这份情感成为驱散迷雾的魔法,辛木田绊斗瞬间看到了纳滋如今的模样——原本的蓝瞳恢复如初,发丝不再遮挡银灰色眼瞳,衣服明亮柔和,纳滋的那抹笑容衬托出温柔的感觉。

      辛木田绊斗在愣神中心想,纳滋是一只漂亮、光彩夺目的蓝色蝴蝶,他现在可以飞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阳光和来自朋友、亲人的爱。

      “有多想呢?”纳滋的笑容愈发浓烈,“你能亲口说出来吗?”

      辛木田绊斗不擅长说情话,硬是挤出一句:“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都很想见到你。”

      此时此刻,这份情感已不再是思念。

      “美味生,滋滋米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嗯,路上遇到了绊斗,纳滋哥哥想和绊斗待一会儿,所以我就一个人回来了。”

      “欸?绊迪也能看到滋滋米了吗?”

      “应该会吧?”

      以上均为生真和甘根幸果的对话,拉齐亚研究不出可以看见纳滋的办法,如果辛木田绊斗也能看见纳滋了,岂不是就剩他一个人,差点忘了,还有登特叔公垫底呢。

      制作布丁的过程有甘根幸果的加入能够轻松完成,接下来的工序是摆盘,要把布丁和切好的水果带去登特叔公的住宅,和叔公一起见证布丁大满贯的诞生。

      与此同时的斯托马克社,这里的会议厅以前声音不断,现在寂静无声,冷清极了。格罗塔前来回忆过往,记忆中的五个人仿佛陪伴她坐在这里聊天讲话,一眨眼全部消散。

      西塔、兰戈、纳滋,他们都死在红腹口手中,吉普搬去和那个女人居住,尼耶鲁布闭门不出。

      那个女人说,尼耶鲁布给吉普移植了与红腹口相同的器官。

      尼耶鲁布为什么不事先和她商量,更何况吉普是她的弟弟,改造器官这么严重的事情,她作为姐姐需要最先知道。

      “尼耶鲁布。”格罗塔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怒气冲冲地来找尼耶鲁布,“你真把吉普变成红腹口那样了吗?”

      尼耶鲁布本就因为吉普没有把腹口蕴藏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而头疼,一边研究数据一边帮大总统研究毒素就算了,格罗塔又来找他麻烦。

      “一个个没完没了。”尼耶鲁布抱怨道,“我没有把他变成红腹口,顶多算黑腹口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西塔,纳滋和兰戈哥哥都不在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们姐弟三个了,可你们竟然什么都不跟我说。”

      格罗塔主张暴力,从不与人商量,就算商量也没个结果。尼耶鲁布发出无奈的笑声,“哪次找你商量是有用的,就知道动手解决问题,吉普都知道那位大小姐比你值得依靠,情况就是这样。”

      “情况到底是哪样?!”格罗塔终于爆发怒火,气急之下摔掉尼耶鲁布的设备,她希望一家人团结,不被大总统夺走最后的家族荣誉,为什么……

      吉普和尼耶鲁布为什么都不站在她这边,为什么都选择投靠大总统呢?

      垂眸间,格罗塔看见设备弹出一张照片,样貌极其眼熟,这是……登特叔公?

      格罗塔记忆中的登特叔公离世多年,然而这张照片并非旧照,说明登特叔公还活着,甚至有可能居住在人类世界。

      “登特叔公还活着吗?”

      “他在人类世界长命百岁呢,现在好像站在红腹口那边。”

      登特叔公还活着这个消息给格罗塔带来希望,黑暗零食由登特叔公一手发明,是他和爷爷宗布共同开创了斯托马克家族的荣誉和地位。

      如果登特叔公愿意回来,斯托马克家族就会有一线生机,是的,她必须为了家族把登特叔公带回来。

      制造人类不幸的罪魁祸首是宗布,发明黑暗零食的登特也脱不了干系,当年因为宗布的贪婪和野心如同无底洞,他不愿再帮助宗布,于是离开家族,独自居住在人类世界。

      人类世界的零食能获得快乐,是登特最喜欢的东西,也是登特长期居住在这里的原因。如今登特年事已高,除了想每天吃到零食以外,还想为生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些日子,登特的身体愈发疲惫,貌似生命即将走到终点,在此之前,他把想说的话录制给脆脆薯片饱藏,希望在未来能帮到那些孩子。

      生真是登特深爱的孩子,愿意守护在他身边,那么其他人呢?不算作他的侄孙,他的孩子吗?格罗塔带有这样的愤怒和委屈,来到登特的住宅。

      “你老了这么多啊。”格罗塔记忆中的那位无所不能的叔公,如今一副苍老的模样,她该因此难过,但叔公眼神中的惊讶使那股情绪消散——登特叔公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你好像和红腹口牵扯上了啊,难道帮红腹口逃走的也是叔公你吗?”格罗塔克制着怒气,“谁知道呢,总之这次你得好好帮我。”

      “妈妈,爸爸,兰戈哥哥,还有西塔和纳滋都不在了,尼耶鲁布和吉普都被总统一家笼络了,能守护斯托马克家的人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那可是你和爷爷共同建立起来的公司啊,被夺走你不管吗?行了,跟我走吧。”格罗塔把委屈化作怒意全部讲出,毫无察觉自己的双眸含起了泪光。

      家族岌岌可危,兄弟姐妹之间支离破碎。自从大哥死后,格罗塔身边缺少了依靠,本以为能够保住弟弟,结果弟弟不听话地跑去复仇,最终被红腹口残忍地杀死,导致她孤立无援。

      登特叔公是唯一拯救家族的希望,格罗塔无比希望他能回来帮助自己,可是登特叔公却说:“其实你根本不在乎公司的状况吧?你从小就是这样,看起来冷漠自私,但心里非常在意家人。心爱的家庭变得四分五裂,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肯定接受不了吧?”

      “你说什么蠢话!我才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格罗塔,不用在我面前逞强,你心里其实特别孤单寂寞吧?”

      格罗塔习惯了和兄弟姐妹在一起的生活,习惯了有大哥陪伴在身边,这些全部消失之后,留下无穷无尽的落寞。

      不对,她一点也不孤单,一点也不害怕,格罗塔这么想着,就算只剩下她一人,她也不会觉得孤单寂寞,登特说的都是蠢话,都是蠢话!

      格罗塔心中藏有在意家人的情感,说是情感,不如说是一片柔软,可是柔软的一面不该出现在斯托马克家族,她需要舍弃那片柔软,以强大为主。

      登特说中了格罗塔的痛点,她害怕自己坚强的外壳碎裂,为了掩盖内心而把登特甩在地上,镰刀架在他的脖子处,愤怒地说:“不许你这么羞辱我!”

      “我不会再为斯托马克家族做事了,但是,对你来说还有另一个弟弟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中间人,去和生真谈。格罗塔,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格罗塔吼出一声声地“闭嘴”都无法打断登特,那些话仿佛都在告诉她,你是寂寞的,你是孤单的,你需要家人的陪伴。

      她不需要陪伴,孤身一人又如何呢,她格罗塔足够强大,足够坚强,一个人也可以重振家族的荣誉!

      “你闭嘴!”镰刀伴随最后一阵吼声刺入登特的身体,令她愤怒的声音消失了,换来一地的血液,失去气息的叔公。

      格罗塔杀死过许多人,从未有过心软,即使对方是陪伴过自己的叔公,她也不会心慈手软,更不会后悔。

      登特叔公见到布丁大满贯会是什么表情呢?一定超级开心吧。生真和甘根幸果走在路上,二人想象出登特叔公和他们一起装饰布丁,一起享用的美好画面。

      然而,登特叔公死在实现心愿之前,他们浑然不知这一切,直到亲眼看见出现在住所的格罗塔,惨遭毒手的登特叔公。

      得知登特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甘根幸果双眼含泪,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腿脚发软瘫倒在登特身边。

      登特身上的伤痕让拉齐亚觉得眼熟,形状狰狞,与科梅尔背后的伤痕完全一致。顿时间,科梅尔惨死在他怀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袭来。

      终于找到了,杀死科梅尔的凶手就是格罗塔!

      “杀害我弟弟科梅尔的凶手,果然就是你!”拉齐亚追赶上格罗塔,对她发起猛烈的攻击,尽管这个女人说她不知道科梅尔的死,拉齐亚也能通过伤痕判断出凶手就是她。

      “那可能是我干的吧,虽然我不记得除掉了多少个废物临时工,也不会记得每个人。”格罗塔通过这句话把拉齐亚的怒火全部点燃,二人的武器摩擦出烫人的火花。

      脑海自动想象出科梅尔被格罗塔杀死的画面,拉齐亚挥动武器的力度愈发加重,愤怒逐渐侵占他的理智,使他开始失控,落了下风。

      如果生真没有及时赶来,那把镰刀恐怕会刺穿他的身体……

      或许是因果在作祟,创造出黑暗零食的罪魁祸首登特,最终被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亲手杀死,同时因为那份弥补过错的心意,被生真和他的朋友们牢牢记住。

      甘根幸果沉浸在悲伤中,这是她第二次接触到死亡,第一次是亲眼看着纳滋消失,第二次是看见登特爷爷的尸体。

      哪怕亲眼看见,哪怕触碰到登特爷爷冰冷的手指,甘根幸果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们和登特爷爷约定好了要一起制作,一起吃布丁大满贯,可是这些都无法实现了。

      登特叔公的离世对生真来说是一种打击,但他必须坚强起来,把难过的情绪压在心底,细心安慰一番甘根幸果,又联系辛木田绊斗,拜托对方来一趟万事屋。

      辛木田绊斗一整天都在忙碌,除了走访调查,他给纳滋买了不少垫肚子的面包和饼干,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结果都被纳滋嫌弃了一个遍。

      纳滋和生真完全不一样,他们两人,一个见到零食就会闪烁星星眼,一个则会说不喜欢。

      除了纯黑巧,纳滋就没有喜欢的零食了吗?

      “你连饼干也不喜欢吗?”辛木田绊斗的挎包内有买来不久的饼干,纳滋尝了一口便说难吃,却不说难吃的原因。

      “不喜欢。”砂糖人主要吃石头和水晶,异变蝴蝶也不例外,遇到从未尝试过的零食,纳滋难免排斥它们的味道。

      要不要给纳滋尝尝饭菜的味道呢?辛木田绊斗琢磨了起来,在这之后接到生真的来电——登特叔公,不在了。

      格罗塔杀死了登特叔公,原因不明;拉齐亚通过登特叔公身上的伤痕,认出格罗塔是杀害科梅尔的凶手,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发生那么多事情。

      辛木田绊斗感受到心中燃起的火焰,看到不再充满活力的甘根幸果和生真,那团火焰被强行压制。

      比起愤怒,关心朋友们的状况最重要,还是冷静下来吧。辛木田绊斗调整一边情绪,关心地问:“你呢?你还好吗?”

      “嗯,我没事。”生真在说谎,他又在假装坚强,掩盖自己的悲伤。

      “真的吗?登特老爷子可是你的……”

      “幸果的情况比我更糟,”生真打断辛木田绊斗,“虽然她已经见过砂糖人和压缩饼人了,但像这样无法挽回的状况,她应该是第一次碰上,而且我也很担心拉齐亚。”

      因为拉齐亚被仇恨占据头脑,理智也跟着消失,为了报仇,四处寻找格罗塔的踪迹。

      从来到万事屋到现在,纳滋还没有听见来自甘根幸果的声音,她陷入悲伤,久久不能平复,显然没有讲话的心情。

      纳滋掏出两颗糖果,形状像甘根幸果送给他的发夹,把糖果放在甘根幸果的手心,对她轻声道:“幸果,微笑吧。”

      夜幕没有降临之前,生真对纳滋说过相似的话,纳滋希望把这句话传递给此时伤心不已的甘根幸果——温暖照人的太阳应该微笑,不应该被乌云遮挡,掉落眼泪般的雨水。

      甘根幸果慢慢抬起视线,身边不只有纳滋,还有生真和辛木田绊斗,一直以来都希望所有人能幸福的她,一瞬间感受到朋友们也希望她能幸福。

      “幸果,一起吃布丁大满贯吧。”生真在刚才和辛木田绊斗装饰好了布丁大满贯,他想邀请甘根幸果一起品尝。

      甘根幸果说了声“抱歉”,她还是没有心情。

      “我想现在吃,或者说,我觉得应该现在吃,和登特叔公一起。登特叔公非常期待这一刻,我想一边怀念叔公,一边和叔公一起吃布丁。”

      甘根幸果明白了生真的意思,登特叔公未达成的心愿,他们可以一起实现,充满幸福和笑容地品尝布丁大满贯,这也是登特叔公最想看见的画面。

      纳滋从不把所谓的祖父宗布,父亲布什,还有兰戈他们当作家人,登特也不例外,所以在情绪上和其他四人截然相反,而且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该为登特难过一场。

      布丁大满贯,纳滋没有吃,一个人外出寻找水母。

      一年前,弟弟科梅尔失踪,拉齐亚每日在街头调查他的下落,恳求路人提供线索,然而经常遭到拒绝和推搡。

      拉齐亚无比痛苦,夜夜被噩梦缠身,脱离不了那些记忆,那些悲伤。

      科梅尔最终死于他人之手,拉齐亚在那时抱紧他的尸首,撕心裂肺地哭喊,从此踏上一条寻仇之路。

      再次失去重要之人,拉齐亚责备自己曾经没能保护好科梅尔,现在没能察觉登特的身体情况,悔恨没能阻止这一切。

      从刚才被树根绊倒,拉齐亚的情绪迅速降到低落状态,提不起精神,更别说起身拍拍泥土。

      周围有风拂过,吹动了树枝上的叶子,似乎有人正在走来,是纳滋吧?拉齐亚猜对了,想起以前评价纳滋像鬼,现在纳滋真的变成了一只鬼。

      纳滋忘记这是第几次在拉齐亚脸上看见悲伤了,也许是第一次,也许是第二次……不重要,纳滋又不是专门来安慰拉齐亚,而是来了解他的情况。

      那副黯然销魂的神情算不上情况良好,纳滋知道拉齐亚现在非常难过,手指在他的掌心来回画圈,告诉对方,有人在他身边。

      行为有点肉麻,至少能让拉齐亚心里好受一些。

      拉齐亚的手挡住了半张脸,遮住了一半悲伤,像是在问自己,“我一定很没用吧?”

      “保护不了科梅尔,就连登特也……”拉齐亚停顿了片刻,含有悔恨的语气说:“我总是这个样子。”

      纳滋不想听内疚、自责的话,狠狠地打了一下拉齐亚的额头,表示不赞同。

      “你不这么认为吗?”拉齐亚能懂纳滋的意思,虽然很痛,接着又被纳滋拍了拍发顶,是在……安慰他吗?

      一根小树枝突然敲在手心,拉齐亚随后被拽起身,发现了纳滋写在泥土上的文字——我不喜欢听你说的那些话,但不可否认你是一位很好的哥哥。

      拉齐亚肩负兄长和父母的职责,呵护弟弟长大成人,仅此这点,已经非常伟大了。

      为了弟弟,拉齐亚走上复仇之路,愿意付出生命了结仇人,在此之前,纳滋认为拉齐亚要脱离对弟弟的内疚,以及对没能拯救弟弟的悔恨。

      与其陷入深深的自责,不如把痛苦和恨意都化作力量,找到仇人的那一天,彻彻底底地击溃对方。

      拉齐亚想要一份慰藉,纳滋为他带来了,犹如森林深处的蝴蝶,悄然出现在夜晚,落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扇动翅膀。

      拉齐亚想见到纳滋此时的模样,想要一个拥抱,可是无论怎么回忆他们的过往,最后都没能成功。

      难道要对纳滋亲口说出心底的那份情感吗?说出来的话,纳滋是否接受呢?是否像以前那样拒绝所有人的爱意呢?

      不管结果如何,拉齐亚都得一试。

      然而,拉齐亚还没有说出那句吐露心声的话,纳滋进入了视线,正露出一丝笑意,用柔和的目光注视他。

      森林中吹起一阵风,吹动起二人的衣服和发丝,纳滋在月光下,在风中对他轻声说:“好久不见,拉齐亚。”

      纳滋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还有不一样的气质,终于见到想见的人,拉齐亚却忘记了讲话,忘记了拥抱,好在纳滋主动拥抱了他。

      刚才想说的话是什么呢?

      想要见到纳滋,想永远和纳滋在一起,不想再失去重视之人——家人,朋友,爱人,他一个都不想再失去。

      亲口讲出这些话之后,纳滋牵上他的手,对他说,一起回去吧,拉齐亚。

      于是,蝴蝶引领水母逃离痛苦,来到一片幸福之地。

      想起还有个弟弟要陪,纳滋回到了万事屋,此时甘根幸果和辛木田绊斗都已经回家休息了,他把拉齐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让生真不用担心。

      “拉齐亚没事就好,啊对了,哥哥,来吃布丁吧。”生真突然想起纳滋没有吃到布丁大满贯,好像一只闪起星星眼的金毛犬,拉住纳滋的手让他坐下,然后品尝。

      布丁的Q弹感搭配奶油和水果,别有一番风味,卖相和味道一样好,纳滋说不出难吃的理由,评价了一句“好吃”。

      这次是真的好吃。

      “太好了。”生真笑得很勉强,纳滋知道因为登特的事,所有人都不开心,都需要安慰。

      纳滋在想,生真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也是这么难过吗?那段时间生真一定像现在这样假装坚强,勉强微笑,也对呢,死的人是他们的叔公,不是陌生人。

      “生真,要来哥哥的怀里吗?”纳滋半躺在床上,看向坐在桌前的生真,勾唇轻笑道。

      “欸?”生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纳滋的意思,起身走过去。

      整个人都被纳滋抱住,生真有一丝微妙的尴尬,好像从长大之后就没有再像这样被哥哥抱在怀里,被他抚摸脑袋了。

      生真靠在纳滋的颈窝,享受起这份温柔,接着听见纳滋说:“登特叔公死了,我没有悲伤的感觉,那么你呢?强撑着自己,不会更难过吗?”

      “难过,我非常难过,”生真隐忍着泪水,“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保持冷静。”

      悲伤也会像仇恨一样侵占头脑,到那个时候,什么都做不到了。

      纳滋发现生真一点点逼着自己成长,曾经弱小到被哥哥姐姐们欺负的生真,在失去母亲的那一天快速成长,变成谁也无法抵挡的强者。

      真是熟悉的一幕啊,纳滋也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对了哥哥,登特叔公留了一段话给你。”生真拿出设备,使用脆脆薯片饱藏,把记录下的画面投射在设备上。

      “你好啊,纳滋。”当时的登特为接下来的话犹豫了好久,毕竟纳滋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作为你的叔公,你一定觉得我很失败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有给你和你的母亲留下太多的帮助,所以我很后悔没有关心过你的身体,也后悔在你母亲去世之后,没有向你伸出手。现在想和你修复关系或许太迟了,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和生真能幸福地生活,你也不再讨厌我……”

      “现在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准备要讲哦,哈哈哈……”登特早就知道纳滋和生真的关系超出了范围,达到红线区域,认真地讲了一门课,告诉二人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否则后悔一生。

      庆幸甘根幸果和辛木田绊斗听完登特对自己的留言就结束,如果听到登特给纳滋的留言,恐怕幸果难以接受。

      其实幸果早就知道了吧,不管怎么说,登特讲的那些话就是不能被幸果和辛木田绊斗知道,拉齐亚也不行。

      不像留言,像一堂专业讲座,科普相关知识。纳滋想生气都不知道以什么理由生气,登特费尽心思地为他们好,没有生气的理由。

      尽管有留言,纳滋仍然没有太多波澜,或许因为他对斯托马克家族实在没有感情可言。

      “哥哥,你还记得那颗水晶球吗?”生真仰起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纳滋点头回应,心想是那颗破碎、落了灰的水晶球,还是那颗崭新的水晶球呢?

      无论是哪一颗,生真都记得。

      “小时候我把雪人当成你和我,我们住在温暖的雪屋,手拉着手,永远不会松开的那种。”生真一边说一边握住纳滋的手,“现在实现了。”

      但是,生真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叔公。

      “欸~难道不是有更多的雪人在陪着你吗?”纳滋轻笑道。

      “嗯,哥哥说得没错。”生真离开了雪屋,身边迎来了许多雪人朋友,他们手拉手,给予他温暖的帮助。

      “哥哥,谢谢你安慰我。”生真主动在纳滋的唇边落下轻轻地吻,本想说些感谢的话,眼眶却湿润了,说话时变成了哽咽的语气。

      纳滋轻轻摇头,抚摸生真的双颊,无奈地笑道:“还是谢谢你自己吧,如果没有那么坚强地挺着,我说的那些话根本起不到作用。”

      “嗯,也谢谢我自己。”生真挤出一道微笑,双臂抱紧了纳滋。

      有人幸福,有人痛苦。

      痛苦说的则是格罗塔。

      杀死叔公的她再次来到会议厅,想起兰戈,想起尼耶鲁布,纳滋,西塔,吉普,源源不断的回忆涌出,使她挥动镰刀破坏这里。

      “才不是!我一点也不寂寞!”格罗塔怒喊一声,她要证明自己一个人也能活下去,不仅能收集压缩饼人,还能打败砂糖人猎手。

      她要像兰戈哥哥那样,利用毒素收集压缩饼人,一点点夺回家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正文18·痛苦、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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