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乡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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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付梅！你不要以为我怕你！每次拿离婚威胁我，我怕你啊！看谁离不开谁！初八民政局开门就去离！不离是孙子！”
代雯听见她爸的声音震天响，飞快下了楼，就见厅堂已一片狼藉，大圆桌台已被掀翻，碎瓷破碟残羹余汁撒了一地，她妈付梅摔倒在地，堂嫂李燕试图扶起，她爸被两个堂哥拉着，奶奶在一旁苦着脸长吁短叹。
门口进来几个人，大约是隔壁邻居，大家口中都是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别这样别这样。
代雯踩过一地狼藉，扶起她妈。
付梅眼中怒火炽盛，她胳膊甩开代雯，指着代学宏道：“你等着瞧！你会有报应的！没有良心的人！当初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代学宏一听这话，本就血红的眼，顿时瞪得像恶鬼一样可怖，他猛地冲向付梅，拳打脚踢，抓住她的头发，往墙上猛撞。
两个堂哥并邻居连忙上前去拉，代雯就在旁边，她比她妈要高，一边护着付梅，一边推她爸。
代学宏杀红了眼，连着母女俩一起打。
她爸被拉开时，代雯也被打的头发晕。
几人将代学宏拉出去，“算了！大过年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
“就是，和和气气地过个年哩，一年就来这一次。”
“走走走，去打牌，别生气，过年就高高兴兴。”
代学宏被拉远了，留几个女人面对满屋狼藉。
邻居大妈和她媳妇帮着着李燕一起收拾，代雯看了眼她妈，付梅头发凌乱，脸上已经有了伤痕，靠在墙上，别过脸，胸膛激烈起伏。
代雯默默拿过扫帚扫垃圾。
邻居大妈劝道：“男的吃完酒就喜欢发疯，你少说两句就是了。”
堂嫂李燕也劝道：“宏叔就是这样的性格，你也是个暴脾气，两个人冇一个能忍的。”
付梅一直不说话，垂着眼皮靠在墙边。
待收拾好，奶奶早洗漱完回了她自己房间，邻居婆媳也回去了，李燕笑着问代雯：“雯雯，出去玩不？”
代雯摇摇头，“今天起得早，等下要早点睡。”
“那我去看你哥他们打牌了。”说完，李燕拿过钥匙，便出门离开了。
堂屋只剩母女俩，代豪早已不知跑哪里去了，代雯看向她妈付梅：“妈，去洗漱吧？水应该烧热了。”
付梅自然没有去为他们夫妻准备的房间，而是坐在代雯要睡的这个小床上，代雯进屋，就见她妈盖着半身，别过脸似是仍在置气。
代雯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妈，你要睡觉吗？”
“你睡吧。”
代雯没关灯，也坐进了被子里，“妈，你要不跟他离婚吧。”
付梅白了她一眼，“离婚是那么好离的？说的轻巧，离婚了我怎么养两个小孩？”
代雯皱眉：“他总要付抚养费，这是法律规定的。”
付梅不说话，代雯又道：“从小到大，我一直看你两个打架，而且他还出轨，为什么不离婚呢？”
“出轨？什么出轨？嗤！”付梅冷笑一声，“哪个鬼瞎了眼看得上他，当初要不是我，他现在连外卖都送不上！”
这个故事代雯已经听烂了，当初代学宏普通本科毕业，因为在大学里混日子，差点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毕业后找了好几个销售的工作，都出不了业绩干不长。
付梅是高中肄业，早早便出来打工，在一家火锅店当服务员，钱都寄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上学了，她人虽然话不多，但是勤快老实，又长得漂亮，火锅店老板夫妻都很喜欢她，她和代学宏，也是在店里认识的。
那时候代学宏农村出身，没什么好工作，住在城中村，穷困潦倒，每个月有点钱，就犒劳自己吃一顿火锅。而同样农村出身的付梅，也穷的叮当响，但她看着漂亮朴素，老实，逗弄两句就容易脸红，代学宏一分钱也没花，两句花言巧语就追到手。用现代流行网络用语就是，以“爱情”的名义，无成本持有性资源，并且多了个做饭洗衣的保姆。
火锅店生意红火，老板要开分店扩张，专门来问付梅有没有兴趣往店长干，现在可以先提拔做前厅部经理，后面升副店长，再店长这样。
付梅很高兴，经理工资更高，她当然愿意，但是代学宏知道了后，不同意，理由是太忙了，怕她辛苦。
代学宏反对她当经理，付梅原本打算拒绝老板好意，但是家里突然来了电话。
小妹在学画画，要花的钱很多，姐姐大学的学费还差一点，弟弟也上高中了，问能不能问她先借一点。
付梅二话不说，把刚结的几千块全打回去了，和老板说想做经理，问能不能先结一个月工资，家里缺钱。
老板很爽快地给了钱，付梅瞒着代学宏做了经理，当经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经常来吃饭的老板。
这老板和火锅店老板是老乡，馋这口正宗家乡味道，有时候自己来，更多的时候是请客，一来二去和付梅熟了，有次调侃道：“你长得这么漂亮，来我们公司做前台吧，还轻松些，我给你开一样的工资！”
付梅被调侃多了，渐渐不那么容易脸红，她也开完笑回：“好啊！”
谁知这老板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样，竟然真给了她一张名片，说是想过来干就打电话。
付梅收下名片，没放在心上，晚上洗衣服掏兜，又掏出这张名片，才仔细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定住了。她对这些什么集团大公司的职位不熟悉，但名片上这个，她只看就知道，就算不是一二把手，也是前十把手里的。
代学宏最近又失业了，正在找工作，她心里有了个主意，拿过名片走进卧房，他正躺在床上抽烟。
“你看看。”付梅将名片递给他。
“什么？”代学宏眯着眼接过。
付梅和他说了前因后果，代学宏也心动起来，第二天挑了个合宜的时间，便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还特意说了是火锅店付梅介绍的。
电话那边很客气，但是现在没有招聘计划，委婉地拒绝了他。
付梅下班回来，就见代学宏阴沉沉地望着她。
“怎么了？”
她这一问可不得了，代学宏指责她瞒着他当经理就算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连集团老板都勾搭上了。
付梅心下委屈，她人虽然老实，但脾气其实不怎么好，唯一跟过的男人只有代学宏，被他这样指责，一时间也怒了，两人吵架，砸东西，最后打了一架开始冷战。
没过三天，代学宏大约是还记得现在靠着付梅养，便跪在她面前啪啪扇自己巴掌认错，代学宏人长得还算周正，又会花言巧语，几句给哄好了，两人又甜甜蜜蜜。
甜甜蜜蜜的付梅为了代学宏，找人顶了自己半天班，专门跑到那大老板公司楼下，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见面三分情，那个老板人其实还比较随和，花了几分钟见她，听到来意后就委婉拒绝了，但架不住她哀求，翻了翻手里的文件，说可以给个销售助理的机会，但是只有一个月试用期，达不到业绩就只能走人。
付梅喜出望外，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代学宏，于是代学宏就入职了。
销售助理是比普通销售更低一级的职位，但其实也是销售，这种集团的销售，干的久的手里都有资源，有资源就有钱，不会轻易离开，且有经验和学历要求，代学宏其实是不太够看的。
给了这个机会，也是老板给付梅一个面子，销售助理拿不到资源，没有业绩自己也没脸呆下去，老板算是舍一个月工资，卖个人情。
谁知道就叫代学宏踩了狗屎运，捡到了一个不错的单子，就这么转正了，一路从销售助理干到如今副总经理的位置。
这个故事像甘蔗一样，被付梅嚼了又嚼，无数次吐给代雯。
代雯看着她陷入某种回忆，露出骄傲自得的神色，心里突然涌出一股火来，她冲道：“你怎么知道没人看得上他？！也许是人家看的是钱呢！”
开家长会那天的事情，代雯一刻也没忘，无数次话到嘴边，她想跟她妈说，但是说了是什么后果？闹一场？打一架？还是离婚？
况且，她初一的时候，偶然翻到她妈在记账本上穿插的心事，四十岁的女人，抱怨她的丈夫“爱意”渐消，她爸对她妈有没有爱意，她不知道，但从那记账本上的只言片语，她知道她的母亲还在渴望一个男人给她爱。
代雯看着她妈被打的淤青红肿的脸，她想，如果她四十岁还在渴求一个男人的爱，她一定去死。
不是为男人的爱而死，而是为四十岁还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执着的、连自己都瞧不上的自己去死。
代雯还是没说出口这事。
付梅又冷嗤一声，“他只要钱拿回家，我管他去死！”
代雯皱着眉又道：“他年薪五六十万，还有别的收入，但是一个月就给你一万块，剩下的钱都没到你手上，这也叫钱拿回家？”
付梅叹了一口气，“唉！你不晓得，他有那个老娘在，还有一堆姐和侄子外甥，他的工作又是花钱跟流水一样的性质，冇办法！”
“小姑父在北京做铝合金门窗，一年几百万，其他几个姑父也不穷，哪里需要我爸接济？毛毛哥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爸妈，又关我们什么事？”代雯不解。
“你不晓得！”付梅皱眉无奈，没了下文。
代雯不再劝，这个婚是离不掉的，初一的时候她劝过一次，也是她妈被打后，后来父母和好，两个人一起骂她。
算了，随便吧。
“他刚刚为什么打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乡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