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遥赴烬》白车ch

16、边境集结

　　三天后的清晨，边境小镇的停机坪上，露水凝在迷彩服的褶皱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程亭意站在直升机的旋梯旁，看着陆续集合的队员。林默背着战术背包，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王哥检查着队员们的装备，嘴里念叨着“弹匣带够”“通讯器调试好”；岑遥靠在机舱壁上，手里捏着一张缅北地形图，指尖反复摩挲着“黑风寨”三个字。老局长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边境缉毒支队的队长老郑。
　　老郑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程队，缅甸警方那边已经协调好了，我们能在边境线五公里内活动，再往里，就得靠你们自己。黑风寨周围都是坤爷的人，还有雇佣兵巡逻，地形复杂，瘴气重，你们得小心。”程亭意接过文件，上面标注着黑风寨的布防图——三道铁丝网，暗哨遍布，还有两处制高点架着机枪。
　　“谢了。”他沉声说，“我们会注意。”老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记住，活着回来。缉毒警的命，不是用来送死的，是用来抓毒贩的。”
　　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旋翼卷起狂风。程亭意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转身登上机舱。岑遥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防水袋：“里面是解毒剂和压缩饼干，还有那本圣经的残页。”程亭意接过，攥在手里。机舱门缓缓关上，窗外的青山绿水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直升机上闹哄哄的，队员们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这次的任务，岑遥在直升机上盯着膝盖发呆，心里没底。
　　四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一片隐蔽的雨林空地。队员们迅速卸载装备，老郑带来的边境向导已经等候多时。向导姓马，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跟我走，从这里到黑风寨，要走六个小时的山路，天黑前能到外围的观察点。”
　　雨林里湿热难耐，蚊虫嗡嗡作响，脚下的落叶腐殖质深一脚浅一脚。岑遥的膝盖还没完全好，走得有些吃力，程亭意放慢脚步，扶着他的胳膊：“撑不住就说。”“没事。”岑遥擦了擦额头的汗，“当年在坤爷的基地，比这难走的路多了。”
　　林默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岑遥哥，坤爷的人都用什么武器啊？”“突击步枪，手雷，还有些自制的□□。”岑遥的声音压低，“那些雇佣兵更狠，有狙击枪，甚至还有火箭筒。”林默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握紧了手里的枪。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抵达观察点——一棵巨大的古榕树，树冠遮天蔽日。队员们隐蔽在树洞里，透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黑风寨的轮廓。
　　木楼错落，炊烟袅袅，寨门口有两个雇佣兵在抽烟，手里的枪随意地搭在肩上。那棵标志性的三叉老槐，就长在寨门右侧，树干粗壮，枝桠扭曲，像一只张开的鬼手。陆铮的目光落在老槐树下的一块石碑上，石碑上刻着模糊的字迹。岑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是黄泉路的入口标记。”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满雨林，观察点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战术灯。程亭意铺开地形图，指尖点在老槐树和仓库的推测位置之间：“根据暗语，黄泉路应该是一条地下暗道，入口就在老槐树下。我们分成三组，一组由我和岑遥带队，潜入暗道，寻找仓库和配方；二组由王哥带队，潜伏在寨外制高点，负责狙击和接应；三组由林默带队，留在观察点，负责通讯和预警。”
　　队员们低声应下，林默却急了：“程队，我想跟你们一起潜入！”“不行。”程亭意的语气不容置疑，“通讯是关键，一旦我们和外界失去联系，整个行动就会失败。你是警校的通讯尖子，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林默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低下头：“保证完成任务。”岑遥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等回去，我给你讲坤爷的老底，比警匪片还精彩。”林默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王哥检查着狙击枪的瞄准镜，低声道：“寨子里的暗哨，我已经标记好了，一共八个，今晚午夜换班，那是潜入的最佳时机。”程亭意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还有两个小时，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队员们靠在树洞里，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程亭意却毫无睡意，他看着岑遥，对方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蹙着。“在想什么？”程亭意的声音很轻。
　　岑遥睁开眼，眼底映着战术灯的微光：“在想三年前，我第一次来黑风寨的情景。坤爷在这里摆了庆功宴，杀了一个背叛他的小弟，尸体就埋在老槐树下。”程亭意的心一沉：“所以暗道的入口，才会选在那里？”“嗯。”岑遥点头，“坤爷迷信，说埋了人，就能守住仓库的秘密。”
　　两人沉默了片刻，程亭意忽然伸手，握住了岑遥的手。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雨林的湿冷。
　　“明天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程亭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岑遥反手握紧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好。”
　　午夜十二点，换班的哨声准时响起。寨门口的雇佣兵伸了个懒腰，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木屋。王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暗哨换班，警戒松懈，行动！”程亭意和岑遥对视一眼，猫着腰，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洞，朝着黑风寨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