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何为正道？ “青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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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地，少年拜入剑修长老门下，顺利成为青霄的师弟。
下了资质台，少年不可置信地说：“你居然才修了十年的仙？！”
说罢，他从头到脚把青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这长相，这穿着，这气质，怎么看都像修炼千年的仙君啊！
青霄无奈地伸出指尖抵住他额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你该叫我师兄了。”
少年被那冰凉的指尖冻得瑟缩了一瞬，仍是嘴硬道：“我就叫你青霄，这个名字多好听！”
结果，就在当晚，执事弟子记录这位新弟子的名字时，少年却说自己没有名字。
执事弟子还以为这凡人太骄傲自满，毕竟哪有人会没名字，于是求助般看向青霄。
青霄垂眸看向少年，淡淡道：“那你想一个名字。”
少年不解：“为何一定要有名字？”
“有了名字，你便能站在书写因果的起点之上。”
“……”少年干张着嘴，他从未读过书，肚子里完全没墨水。
况且，他想要“青霄”这种仙气飘飘的好名字啊！
“那你帮我起呗，”少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央求道：“师兄……”
青霄神色微顿，望向那如墨的夜空，思索了良久。
“……凌尘。”他喃喃道。
“凌尘……”
少年跟着念了一遍，随即双眼一亮：“好哇！”
这真是个好名字！
他转头就对那执事弟子笑道：
“你听到了吧，我的名字就是——凌尘！”
……
从此，凌尘正式开始了在青云宗的修炼生涯。
他白天跟着师兄修炼，晚上也黏在师兄身边。
偌大的青云宗里他就跟青霄最熟，别人也碍于他“千年天才”与“凡人”的矛盾身份不愿接近他，他不黏着青霄还能黏谁？
青霄本身是“天选人”，他并不理解凌尘为何如此依赖他？难道凡人都是如此没安全感吗？
他瞥向凌尘踹掉的被子，无奈叹气，又把被子轻轻盖在少年身上。
见师弟的睡姿略微收敛，他便用“瞬移符”回到山上，继续打坐修炼了。
……
两人身上都有如出一辙的金色灵气，修炼进度突飞猛进，过了几十年，同时成为青云宗里赫赫有名的出色剑修。
凌尘仍是稍逊于青霄，因为他一朝变凤凰，未来得及适应修仙的方式，每天都忍不住开小差。
“青霄，你看——”
凌尘在水潭里抓了条肥美的大鱼：“这里的鱼好大啊！它在仙界里，是不是叫‘仙鱼’？”
说罢，自己都被这称呼逗乐了：“青云宗会不会定期给弟子们吃仙鱼仙草仙一切啊？”
远处的瀑布下，青霄仍是闭眼调节全身的灵气，从上而下的水流正激烈地冲刷着他的身体。
“唉。”凌尘顿感没劲，把鱼又丢回了水潭里。
青霄一旦开始修炼，就会摒弃外界的一切杂音，也包括他的呼唤。
“修仙可真无聊啊……”
凌尘还没青霄那种定力，周围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这位师兄居然都不感兴趣？
他直接坐在了水潭上，流水的轨迹、鱼儿的摆尾，还有清风带动的绿叶、山谷间飘来的花香……都顺着耳朵流进心里。
他感受着周围一切的生机，灵魂逐渐融进了自然之中，体内的灵气也跟随他的呼吸，一遍又一遍地梳理与调节。
待他再睁开眼时，已是五天后。
青霄早就结束了修炼，身上的衣服也掐诀烘干，在一旁静静站立。
“居然晚上了？还真快！”
凌尘站起身，身上仍残留着久坐后的僵硬感。
“已是五日后了，”青霄有些意外：“你这次是静下心修炼的？”
五日？！
凌尘心下大惊，原来眼一闭一睁就能过这么多天。
之前他都静不下心，一次修炼顶多持续一天。
“其实也不算静下心了，就是我把自己融进了周围的声音里……感觉还挺奇妙的。”凌尘活动着有些僵硬的筋骨，脸上带着新奇的满足感。
青霄看向他，难得赞许道：“能入定五日，便是进益。”
紧接着，他抛出了让凌尘瞬间激动不已的消息：“十日后，剑冢长老将在主峰设下争锋台，凡我青云宗年轻一代剑修，皆可登台切磋……最终胜出者，可入剑冢长老门下，承其‘裂空九劫’剑法真传。”
“裂空九劫？！”
所有关于自然意境的回味都被抛之脑后，新的战意在凌尘眼底熊熊燃烧：“是传说中能斩裂虚空、引动九重天劫之威的那套剑法？”
“青霄，我们一定要参加啊！” 他兴奋地绕着青霄转圈。
青霄只是微微颔首：“自当尽力。”
……
十日后。
主峰之上，人声鼎沸。
擂台周围聚满了目光灼灼的青云宗弟子，而台上人影翻飞，剑气纵横，打斗很是激烈。
正如众人所料，凌尘与青霄，这两位剑修长老门下最耀眼的弟子，一路过关斩将。
凌尘的剑，灵动跳脱；青霄的剑，则沉凝如山。
剑锋所指，无人能撄其锋芒。
一场场激斗落幕，擂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身青衫如水的青霄，与一身素白劲装的凌尘，相对而立。
无需多言，他们同时行动。
锵——！
双剑首次交击，爆发出清越剑鸣。
该说不愧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凌尘自创了一套剑法，可将剑变为那活过来的藤蔓，缠绕与突刺交接袭去，角度刁钻。
而青霄剑意领悟更深，剑身灵活格挡，顺势反击横扫，使凌尘不得不回剑自守。
两道身影在台上交错，双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凌尘的剑势越发飘忽难测，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然而，百招过后，青霄依旧一脸轻松，凌尘的呼吸却开始急促，灵力已消耗过多。
青霄的节奏丝毫不乱，看准凌尘在变招间隙的一丝破绽，剑光一闪。
凌尘目光一凛，竭尽全力想要变招格挡，但身体的速度已跟不上思维的运转。
那道致命寒光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最终稳稳地悬停在咽喉之前。
剑尖距离他的皮肤，不足一寸！
凌尘保持着格挡一半的姿势，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了汗珠。
他输了，但很是服气。
短暂沉默过后，他眼里爆发出狂热的兴奋之光。
青霄……果然是最强的！
这个念头冲垮了所有的情绪，他都忘记了落败，忘记了悬在喉前的利刃，只剩下对师兄的崇拜。
青霄手腕一收，长剑回鞘。
“承让。”
……
最终，剑修长老会将“裂空九劫”剑法传授给胜者。
青霄进了殿门，要闭关十年。
本来凌尘觉得十年太长了，但一想到师兄学的乃剑修长老真传，瞬间打起精神，很是自豪。
“看来青霄师弟就是下一任内定的宗主喽～”
一声调笑从身后发出，凌尘不满地转回头。
妙援正用宽大的袖子捂住嘴，笑眼弯弯地看向他。
凌尘心里有些晦气……怎么遇到这家伙了？！
妙援是隔壁的符修，还是比他们多修炼了一百年的师兄。
虽说“妙援”这名字听着温和又善良，但本人实则一肚子坏心眼儿。
当初凌尘刚入青云宗，就被传了自己“曾在人间四处盗窃”的流言，青霄帮他一查，发现青云宗的某些地方被贴上了“传音符”，就是那家伙干的。
凌尘冷哼一声，打算先行回去，不想再看妙援一眼。
“青霄要当宗主了，而你永远只是青云宗的弟子，从此你们的地位差距可变大喽～”
妙援趁机往他后背贴上一张激化负面情绪的符，继续笑眯眯地拱火，试图激起凌尘嫉妒的情绪。
谁料，凌尘转过头，指尖夹着那张符，冷声说道：“青霄……师兄能当宗主，自然是毫无疑问的。”
“而你，别动歪心思。”
他的指尖扬起金色火苗，把“激化符”烧成灰，随后御剑飞走，不愿再多言。
狂风夹杂着灰尽数吹到妙援脸上，他暗暗咬牙，恶狠狠地看向凌尘。
你们这对可恶的师兄弟！
……
十年后，青霄成功学会“裂空九劫”剑法，顺利出关。
而凌尘早早在门口等候，见玄元殿金光大盛，心下一喜。
“青霄，恭喜啊！”他羡慕地看向浑身金光的青霄：“以后你就是青云宗第一剑修了！”
青霄叹道：“我才修炼了几十年。”
“几十年怎么了，你的实力无人能敌！”凌尘仍是无脑夸个不停。
“好了，”青霄轻敲一下师弟的头：“你这十年当真好好修炼了？”
“切磋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凌尘就笑着拔剑向他袭去。
……
又过了几十年，第三次仙魔大战爆发，青霄与凌尘也参与了这场惨烈的战斗。
战场之上，青霄裂空引劫，凌尘引灵化生。
两人双剑合璧，硬生生凿穿魔物大军，直捣其核心。
经此一役，力挽狂澜的青霄与凌尘，被天下修士尊称为——
“剑界双璧” ！
其名响彻寰宇，永镇魔渊。
……
待他们的修为更进一步，就双双进入了修炼的瓶颈期。
剑修长老建议这对师兄弟在清心峰上闭关修炼，一晃又是五百年。
出关后，凌尘仍未来得及为修为突破而高兴，瞬间脸色苍白：“……居然过了五百年？”
这次闭关……为何如此之长？
青霄的脸色也并不是很好。
后来，剑修长老说突破修为瓶颈的闭关都是几百年，他们将来估计还要经历几次，直至能顺利飞升到上界。
“原来我还不是神仙？”凌尘又惊了：“飞升了才是真神仙？”
天呐，那他还要修炼多久啊？
“宗主的修为已达巅峰，即将飞升，”剑修长老乐呵呵地摸了摸胡子：“青霄啊，他可嘱咐我，说定要让你当下一任宗主。”
每一任宗主都会得到代代相传的太初命数盘，此物能推演天道轨迹，勘破修行劫数。
有了它，青霄的飞升之路就能趋吉避凶，变得更加顺畅。
还没等青霄说些什么，一旁的凌尘倒是不安起来。
到了晚上，他又拉住青霄的衣角，小声嘀咕道：“青霄，你……你能再等等我吗？”
“嗯？”青霄回过头，还是如几百年前一样，并未扯出衣角，只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会努力修炼的，我们能……一起飞升吗？”
若青霄先一步飞升……凌尘害怕等到他飞升到上界，他就找不到青霄了。
青霄反问道：“你很想飞升成仙？”
“想啊！”凌尘双眼一亮：“成为了神仙，就没人会看不起我了，而且……”
谁不想获得更高的修为，成为绝世剑仙？
青霄却笑了。
直至今日，凌尘也未能品出那笑容之下的苦涩与哀伤。
……
百年后，一声龙吟响彻云霄，整座主峰充斥着爆发的灵气。
耀眼金光自上而下射出，穿破了虚空，包裹住整座玄元殿。
青云宗宗主飞升了。
三日后，青霄成为了新一任宗主。
凌尘仍记得那天主峰的场景，心里难掩澎湃。
以后他和青霄飞升的时候，也会是这种场景吗？
然而，青霄并没有沉迷于闭关修炼，而是频繁地去人界游历。
凌尘自然是跟着他去的，但仍是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来人界？”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一处小镇上，巷子里传来了孩童的欢声笑语。
“凌尘，”青霄指着远方的一座山：“你看到了吗？”
凌尘抬眸望去，发现那座山上黑气弥漫。
“魔物？怎会在人界里？”他很是惊讶。
“魔物，一直在人界里。”
青霄看向镇子上安稳生活的百姓们：“只是我们从未关注罢了。”
“……”
凌尘突然回想起青云宗一直以来的箴言。
【除魔卫道，剑斩邪祟】
……原来青云宗没有做到？
他又想起宗门里那日复一日的修炼，想起每个弟子对飞升成仙的憧憬，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那究竟……何为“正道”？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何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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