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马奴成了皇帝》江满弦

22、第 22 章 李熠说的话

　　直到下午，荣瑛都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为什么会被吹捧一个上午，很是疑惑地看向李熠。

　　“哥，我那点子真有这么好？”荣瑛满怀迷茫。
　　他当年在国子监读书的时候，听课是挺认真，但他向来不写功课，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夫子问他为什么，他就说：“上课认真是尊师重道，下了课，我就不归夫子管了。”

　　因着这事，老皇帝把他叫过去好几次，言辞恳切，好像在劝他好好读书，可转头又给他赐了骑装和球杆，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荣瑛瞧着旁人的做派，学得有模有样，老皇帝也没发火，便觉着找对了路，一直这样下去。
　　他从未想过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什么治世经纶他一概不爱听，每回都是囫囵听一下，散了学就去玩，进京前如此，进京后也差不多，回来后更是无法无天，所以他非常难以理解翰林们的反应。

　　那折子上写得是地方监察上交的报告，说江南那边压着许多苛捐杂税并未上缴，商户们的商税亦是。朝廷的税法是一回事，地方仗着天高路远，偷偷改几个数字中饱私囊，又是另外一回事。
　　监察这一职责应运而生。

　　这几年运转下来，倒是没有多少巧立名目的税收，虽说进国库的银子也少了，可李熠还有海贸的买卖，也不大缺这些从百姓身上抽的税收。他希望将来有一日，只用收达官贵人和富户的税，普通百姓若只能解决温饱，那便不用交税，甚至还要补贴。

　　只可惜，如地方官所想的那般，天高黄帝远。

　　那些人头税之类的东西李熠都规定好了，荣瑛到没写什么，只是关于商税，他小时候在城内见过许多行商贩卖，大多是将北边的东西运到南边高价卖，或者南边的好东西运到北方卖高价，挣的无非是个差价，可税法却要按照他们的售价去收，一收起来，一趟买卖不仅没赚，反而亏了。
　　大周朝不似前朝那般将商人排到最末，反而多有帮扶，从海贸起，不断有商人加入其中，还争着给国库添砖加瓦，早已不是从前可比，李熠早想着换个收法，只是没想出合适的。
　　海贸是暴利，便是税法里的收法也有赚头，旁的小本生意不知道有没有。

　　荣瑛就写了自己的见解，说只收那多出来的价格里的一部分不就成了？把成本刨掉，只收利润里的税，便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至于如何推行？商户不可能不记账，银两流通也有记录，到时候一对就知道了。

　　李熠给他夹了块鸭腿，“近日大家都在为税法争吵，商税这块吵的最凶。要么说按照卖价收，要么说按照体量收，或是按照不同范围收不同税，不管怎么立，都有人吃亏，会做不下去。”
　　“阿满，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读书考状元的料，行商将货物流通起来，也让东西愈发精致，总不能瞧着他们做了一堆事还吃亏。”
　　“你这提议好，不叫人吃亏。只要账算清楚，税也清楚。”

　　干行商的要是算不清账，是赚是亏，自己都不清楚。

　　“……那我还阴差阳错地做了好事？”荣瑛问。
　　他那几个字，竟有这么大的力量？

　　李熠点头：“几位大人已经拿着点子去算，估摸着明日大朝会就有方案了，到时候条例颁布下去，天下的商人都要感谢你。”

　　荣瑛抿唇，低声道：“可我也只是写了几个字。”

　　“不同人的字，有不同的分量。”李熠同他娓娓道来，“我是皇帝，我的任何一个命令他们都会遵从，我就是这艘船的掌舵者，船上所有人的安危和衣食住行，几乎都在我手上。”
　　“你是仅次于我的，你的分量几乎和我一样重，以后…你也会成为和我一样的掌舵者。”

　　他的任何一个想法落地后，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变化。荣瑛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
　　或许他逃避着继承曾经的城主之位，对父亲扔来的印玺推拒再三，也有无法扛起这份重担的因素在。

　　朱批落下，降在土地上，不知是滋润土地的甘霖，还是摧毁一切的滔天洪水。

　　荣瑛摇头，“我、我不——”
　　他连本该属于他的位置都会想到逃避，又怎么会去想李熠那个肩负着更多人的位置？

　　“你可以。”李熠笃定道，“你看，你能把我安排好，能身先士卒，你已经具备了这个位置所需要的一切。”
　　“皇帝不需要精通一切，但你要懂，才不会被糊弄。任何事也不需要亲力亲为，却也不能放任不管，所以我找了监察，监察的暗处，我还有锦衣卫。”

　　“阿满，相信自己，”李熠认真说，“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

　　荣瑛受不了了。
　　李熠说的话好肉麻。

　　他总觉得李熠好像不掩饰什么了。
　　从昨晚开始。

　　荣瑛假装看不出来，兄友弟恭，笑意盈盈：“好，以后有事，我就找哥哥。”

　　他忽略李熠深邃的眼眸，没有挣脱被握住的手，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对望，仿若一对真正的兄弟。

　　赵青都要看得泪洒当场、以为李熠苦尽甘来了。
　　结果宸王殿下还“哥哥哥哥”的叫，真叫人愁死了。

　　想想也是，宸王殿下才回来几次，能和陛下相处成这样已经算不错了，还要再快一些的话，他都要怀疑宸王是不是被上身了。

　　兴许是怕宸王被吓到，这番“深情”的论调不过一会儿就结束了，两人继续用餐，下午各干各的事。

　　荣瑛的骑射课向来不需要李熠操心，他便自己处理政事，偶尔得空了会去瞧几眼，临到晚膳，便会换上伊力的装束去陪荣瑛打马球。

　　荣瑛在京城的朋友不多了。
　　原本的苏和算一个，只是他已经要启程去边疆了，宫门也不给他进，如今压根见不到荣瑛。至于旁的那些，要么进不了宫，要么在外头任命，总之，荣瑛有些无聊。
　　他怀念曾经呼朋唤友的日子，也想念朋友，想找同龄人玩。但想到自己曾经的境遇，还是同李熠说的那般，去挑了几个年轻的宫人陪自己玩，倒也有趣。

　　其中有个叫陈小草、外号顺风耳的尤为有趣，据说能打听到一切想打听的事。

　　荣瑛想知道京中哪些人的事情，陈小草都能帮他打听到。
　　他想了想，问：“那你可知，苏和何日启程？”

　　到底是朋友一场。虽说他骗了自己，但都这样了，他还是念着往日的情谊，打算去送一送。

　　陈小草得令去打听，不过一日就来回禀：“回殿下，苏公子定在这个月的十三离京。”

　　十三日？那就是三天后。
　　荣瑛知道了结果，随手赏了点银豆子叫他下去，就瞧见陈小草神神秘秘道：“奴才这次还打听到一件事，同苏公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