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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不速之客 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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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不速之客
半年后，一个寻常的秋日午后，长公主府门前来了三个不速之客。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牵着一对儿女，跪在府门前哭求,“求长公主开恩，让孩子们认祖归宗！”
门房赶了几次，那妇人死活不走，哭声凄厉，引来不少人围观。
消息传到内院，赵昕与顾廷烨下棋。
“什么人？”顾廷烨皱眉。
“说是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要见您和将军。”管家小心翼翼道，“那妇人自称...自称朱曼娘。”
“哐当，”
顾廷烨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盘上。
“你说...谁？”
“朱曼娘。”管家重复，“她说，她是将军的...外室。那两个孩子，是将军的骨肉。”
顾廷烨脸色铁青，猛地起身,“胡说八道！我当年已给她银两，让她另嫁，她...”
“廷烨。”赵昕按住他的手，“先见见再说。”
前厅，朱曼娘跪在地上，一身粗布衣裳打着补丁，头发枯黄，面容憔悴，唯有一双眼睛，还透着几分当年的风韵。她身边，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是八九岁样子，都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衣角。
看见顾廷烨进来，朱曼娘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将军！妾身终于见到您了！这些年，妾身和孩子过得苦啊...”
顾廷烨一把甩开她，厉声道,“朱曼娘！我当年已给足银子，让你另嫁，你为何还要回来？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朱曼娘哭得撕心裂肺,“妾身当年是被迫的！是顾家四老爷强占了妾身，还威胁若敢声张，就杀了孩子们！妾身走投无路，只得带着孩子逃到乡下。如今四老爷死了，妾身才敢回来...将军，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是您的骨肉啊！”
“我的骨肉？”顾廷烨冷笑，“我与你，不过露水姻缘，何来骨肉？”
“将军若不信，可滴血认亲！”朱曼娘急道，“孩子们真是您的！”
赵昕一直沉默，此刻才开口,“既如此，便滴血认亲。若真是将军骨肉，本宫自会安置。若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很清楚。
朱曼娘脸色白了白，却咬牙道,“好！滴血认亲！”
半个时辰后，前厅。
一碗清水放在桌上，顾廷烨刺破手指，滴入一滴血。接着是全哥（男孩），然后蓉姐（女孩）。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碗水。
顾廷烨的血滴入，缓缓下沉。全哥的血滴入...融了。
蓉姐的血滴入...也融了。
“看！融了！”朱曼娘喜极而泣，“将军，孩子们真是您的！”
顾廷烨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
赵昕却皱了皱眉。她让桑子又取来一碗水，道,“再验一次。”
第二次，血又融了。
第三次，依然融了。
“不可能...”顾廷烨喃喃。
“怎么不可能？”朱曼娘哭道，“将军，妾身对天发誓，孩子们真是您的！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赵昕看着那碗水，又看看两个孩子，忽然道,“取四老爷庶子的血来。”
四老爷虽死，但他有几个庶子还在世。很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带来，刺破手指，滴血入碗。
全哥的血滴入...融了。
蓉姐的血滴入...也融了。
满堂死寂。
朱曼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原来如此。”赵昕缓缓起身，走到朱曼娘面前，“当年你确实是将军外室，但将军流放后，小秦氏为羞辱白氏一脉，让四老爷强占了你，并让你生下孩子，冒充将军血脉，意图将来用私生子争夺爵位。对吗？”
朱曼娘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说！”顾廷烨厉喝。
“是...是...”朱曼娘崩溃大哭，“妾身是被逼的！四老爷说，若妾身不从，就杀了妾身全家！妾身没有办法啊...”
“那现在为何又回来？”
“四老爷死了，小秦氏也死了。”朱曼娘泣道，“妾身在乡下活不下去，孩子们总要有个出路...妾身想着，将军心善，或许能收留孩子们...”
“所以你明知他们不是我的骨肉，还来冒充？”顾廷烨目眦欲裂，“朱曼娘，你好毒的心！”
他拔剑，指向全哥,“这两个孽种，留不得！”
“将军饶命！”朱曼娘扑过去护住孩子，“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滚开！”顾廷烨一剑挥下，
“住手！”
赵昕挡在孩子身前，剑尖离她胸口只差三寸。
“昕儿！”顾廷烨急忙收剑。
“孩子无辜。”赵昕看着他，“他们没得选自己的出身，没得选自己的父母。可他们没做错任何事。”
“可他们是四老爷的种！是仇人之子！”
“那又如何？”赵昕蹲下身，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全哥和蓉姐，“全哥，蓉姐，你们愿意跟着我吗？”
全哥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道,“您...您不杀我们？”
“不杀。”赵昕微笑，“不仅不杀，我还要收养你们，做我的孩子。愿意吗？”
蓉姐眨眨眼，忽然扑进赵昕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娘亲...蓉姐怕...”
赵昕抱住她，轻拍她的背,“不怕，有娘亲在。”
全哥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挣扎，最终也跪下，磕了个头,“全哥...愿意。”
“好。”赵昕起身，看向顾廷烨，“你若容不下他们，我便带他们搬去公主府。你若能容，他们便是我们的孩子。”
顾廷烨握紧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赵昕，看着两个孩子，看着跪地痛哭的朱曼娘，心中翻江倒海。
最终，他扔了剑。
“你既决定，我便依你。”他转身，声音疲惫，“只是...我无法将他们当作亲生子。”
“无妨。”赵昕道，“时间会改变一切。”
她看向朱曼娘,“至于你...本宫给你两个选择。一，去慈幼局做工，自食其力，但终身不得再见孩子。二，领一百两银子，离开汴京，永不回来。”
朱曼娘愣住，随即磕头如捣蒜,“妾身选二！选二！谢长公主开恩！谢将军开恩！”
“去吧。”
朱曼娘领了银子，最后看了孩子们一眼，转身跑了，没有回头。
三日后，长公主府多了两个孩子。
顾廷烨虽答应收养，却始终疏离。全哥敏感，察觉到了，更加沉默寡言。蓉姐天真，常去黏顾廷烨，顾廷烨起初冷淡，后来也会摸摸她的头。
赵昕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亲自教导读书识字，极尽疼爱。全哥喜欢木工，她便请了匠人教他。蓉姐喜欢刺绣，她便亲自指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孩子渐渐开朗。只是夜深人静时，全哥会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蓉姐会梦见那个抛弃他们的“娘亲”。
这些，赵昕都知道。
可她不说，只是更用心地对他们好。
因为她知道，有些伤，需要时间愈合。
有些爱，需要耐心浇灌。
而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一年后，春。
全哥在院中做木马，蓉姐在一旁绣帕子。顾廷烨从外头回来，看见全哥手中的木马，脚步一顿。
“这是你做的？”
全哥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是...是。”
顾廷烨拿起木马，仔细看了看。木马做工粗糙，却看得出用了心，马鬃、马尾都雕了出来。
“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
全哥眼睛一亮,“将...父亲喜欢？”
顾廷烨怔了怔。这一年来，全哥从未叫过他“父亲”。
“嗯。”他最终点头，“喜欢。”
全哥笑了，笑容腼腆，却明亮。
顾廷烨心中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他看向蓉姐手中的帕子，帕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桃花。
“绣的什么？”
“桃花。”蓉姐献宝似的递给他，“娘亲说，桃花是春天开的，可好看了。爹爹喜欢吗？”
爹爹。
顾廷烨喉头一哽。
“喜欢。”他接过帕子，摸了摸蓉姐的头，“绣得很好。”
蓉姐开心地扑进他怀里,“那蓉姐给爹爹绣个荷包！”
“好。”
赵昕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泪光。
收养全哥、蓉姐一年后，赵曦十四岁，已能独立批阅奏折，赵昕逐步还政，朝堂稳固，边关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