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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蛾眉月(六) 尘埃料定, ...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一旁的宝德双眼瞪大,不禁失声道:“师父,您是打算让常生哥去做这件事?可他才刚净身,即便恢复再快,也断不可孤身潜入侯府啊。”
李忠禄未理会宝德,只抬眸盯住夏长生,一言不发。
“师父费心抬举,奴婢感念不已。”夏长生依旧恭顺:“奴婢亦是,惟陛下之命是从。”
这便是要亲自考验他。此番过了,即可入宫,自此前路坦荡。若是失败,无用废子,死不足惜。
夏长生垂首,唇畔浮现出一丝阴恻笑意。
一刀宫刑,痛苦万分,对他人来讲,自是鬼门难关。可于他而言,只要遍体蛊血未流尽、肉身未被剁碎成渣,即使再痛,也能在凶蛊的支撑下保住性命,行动如常。
“师父,敢问奴婢需何时去拜访侯府?”
李忠禄哈哈一笑:“你这样谦恭的孩子,侯爷如何会不喜欢?自是越快越好。”
收起纸笺,跨出阉府的门槛,冬阳扑洒在脸上,夏长生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
新年逢三,是清乐坊间的大集日。每条街巷间,市廛精肆,绝盛一时。既有凤箫声动的华光,亦不乏尘俗之烟火气。
“客官坐!您喝点啥?”
帏幔扯起,遮蔽天日,便是一方简易酒肆。夏长生虽相貌秾丽,可一袭寻常青袍,又端着温逊笑意,并非十分惹眼。
“一壶西南白酿,要最烈的。”嗓音亦朗润,不似是那喝惯烈酒的汉子。
“得咧,马上来!”小二有些惊讶,但也不多置喙。
酒色清冽,但酒劲却大。一杯接一杯,不多时,原本苍白的面颊上,已烧如红云。
“请问,这坊间的圊厕在何处?”夏长生摇晃着起身。
小二一笑,见怪不怪道:“客官您慢点,便是在那处!”
抬手指向街对面的一条窄巷,再往远处看去,是一座高阁飞宇的华丽府邸。
“多谢。”夏长生步履虚浮地向外走去。
待他走后,小二上前去,抬起那青瓷酒壶晃了晃,只听其中还剩大半,便又搁置回原处,继续去收拾别处的桌子。
日曜偏西,天边漫上红霞,西华繁夜伊始,街上行人愈发多了起来。
小二擦着汗,望向那方摆着酒壶的木桌。
奇怪,都过小半个时辰了,这客人怎得还未归?
正待他要亲自往圊厕去寻,眼熟的青色身影蓦然闯进酒肆,径直奔向那还剩大半的酒壶,仰头便灌。
“客,客官,您慢点……”小二吓了一跳,走上前去,鼻翼微翕,竟嗅出一丝腥气。
像是……血的味道。
不过待男子灌完酒,这股气味便散了,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好酒,再来!”他一副兴味大发的模样,许是酒气冲头,虽眉心紧蹙,嘴上却不住念叨着。
“行,客官,我给您上,不过这酒啊,讲究慢慢品……”店小二摇了摇头,再入后间备酒去了。
见四下无人,夏长生顿时安静下来。他眸间恢复清明,坐在桌前,吐息运作,压制着蛊血。
虽已将纸笺送至谢蔡的书案上,可侯府豢养的死士,却比大理寺麻烦百倍。
夏长生垂眸,看向袍摆上的些许风尘,不动声色地掸净。
接下来,便是等。
“糖葫芦!蜜枣、冬栗、莓果子,应有尽有!”耳畔传来清脆的叫卖声,夏长生抬了抬眼,起身向那行商走去。
“要一串蜜枣的、再来一串栗子的。”满身酒气,醉色绯红,却依旧清醒地从衣襟中摸出钱袋,一分不少地递给卖糖葫芦的老板。
果串上挂满糖浆,晶莹剔透。
夏长生微微一笑,举着两串糖葫芦走回酒肆。
“来瞧一瞧,听一听啊!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
市井之间,便应是如此,朴实、平易、温暖。
热气蒸腾的茶棚间,留着白须的说书人,口若悬河地讲起时下兴起的本子,围观百姓无不屏息静气,双目圆睁。
夏长生亦眯起眼眸,靠在椅子间,听着那边棚子里传来的说书声。
“咱泱泱大穆,自先帝开国以来,便纳四海万疆,一统天下,时运兴盛。而当今天子,更是天降帝星,受天命而主百邦,坐明堂而朝万国,不论何等天灾人祸,皆被斩落马下!”
惊堂木一拍,满座哗然。夏长生听着,仰头又灌下一盅酒,唇边浮出嘲讽讥笑。
“圣上英武贤德,设百省、治水患,令我大穆重归繁和盛世。除西南匪患外,东南倭患、西北边患,皆是陛下亲征平息!此一代枭雄,怎能不为我大穆天定之良君!
惊堂木又一响,掌声雷动,叫好接连。夏长生冷然望向这群茫然无知的看客,心间又恨又痛。
他们怎会知,此番战功赫赫,是掠了多少城、屠了多少族、用多少无辜百姓的尸肉血骨堆就?
他自西南一路北上,亲眼所见,遭战火血洗的南疆,是何等惨烈。生灵涂炭,至今难以复元。
一代枭雄,天定良君?明明是个黑心冷血的嗜杀恶鬼。
手中的杯盏几乎要被捏碎,这时,却听得街上传来一道惊慌的男声:“都让让,请各位让下!”
哒哒的马蹄,席卷红尘,踏碎长街上的夕阳。身着银珠色文武袍的年轻武将,竭力控制着缰绳,却仍未能阻止白马向前奔去。
前方,是一个简陋的酒肆,帏幔下的酒客皆是面露惊慌。白鹄甩着雪亮的鬃毛,径直奔向其中一人。
它霎时顿住蹄子,垂下颈子,马齿轻啮,叼着一串蜜枣糖葫芦,大嚼特嚼起来,兴奋地喷着鼻息。
“这,实在对不住。”谢珩拧着眉,凤眸间满是疑惑。
白鹄为西南名马,一向通达人性,从未如此失控过。
“无妨。”马首旁传来男子朗润的声音。谢珩抬眼望去,只瞥见一双瞬间低垂的浅淡桃花眸。
夏长生垂下眼帘,望向白鹄清澈的眼睛。隔着血海与时空,聪慧如它,依旧能一眼认出他来。
抬手抚了抚马儿的前额,它亦亲昵蹭过他的手掌。皮毛下流淌的温热血液,暖着他冰冷的掌心。
当年百越山间,谷草丰茂,白鹄赤骝,相携相伴。白鹄是阿爹的坐骑,而赤骝是他的爱马。
屠族过后,人无生还,财物更被洗劫一空。白鹄被俘为战利品,而赤骝则为护主,被斩成两截。
“我这个做主人的都不知,它爱吃糖葫芦串。”
谢珩扯着嘴角,向夏长生露出一个略带难堪的笑。
“并非是糖葫芦,它只是爱吃蜜枣。”
夏长生并未抬眸,仍与白鹄亲昵对视着。
你也想念,她喂过你的蜜枣香味么?
谢珩有些吃味起来。他好草好料地养着它,却还抵不上陌生人的一串蜜枣。
但风度使然,他还不至于与一匹马置气,便静静立于马上,俯视着被酒客安抚的爱马。
空气间充斥着一股微妙,明明是自己的马,可谢珩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小侯爷,出事了!侯爷唤您即刻回去!”焦急的呼声,由远及近传来。
夏长生顿住抚摸的手,斜眼瞥去,只见几个家丁狂奔而来,衣装上皆带镇南侯府的标识。
谢珩眸色渐冷,夏长生顿时了然勾唇,随即却又黯然神伤。
白鹄到底还是落入了镇南侯的人手里。
夏长生苦涩地推了推白鹄的前额,示意分离,马儿性灵,眼中亦是忧伤。
走罢,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就很好了。
“驾——”
谢珩扯过缰绳,白马扬蹄踏尘,消失在街巷尽头。
夏长生收回目光,饮尽杯中最后一滴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并非是因醉酒,而是心间难忍的痛意。
华灯初上,明明身旁是川流不息的车马人群,可他仍觉孑然,满城热闹皆与他无关。
刚踏入内侍监的私宅,身后便传来呼喊。
“常生哥,你终于回来啦!”宝德奔了过来,稚气的脸上透着担忧。
“怎么了?”夏长生转过头去,对他温煦笑着。
“你去哪里了?”宝德紧张地看着他。
夏长生盯着这个良善的小内侍许久,倏然笑了,如初绽的春桃,温柔又明媚。
“看,这是什么?”
一串晶莹的栗子糖葫芦在宝德面前晃啊晃,引得他惊呼欢笑。
“喵!”
一只黑猫正依偎在他脚边,如今,它斑驳麻癞的皮毛已经恢复光泽。
“这是你的。”他轻笑着,从怀中摸出几片鱼干。
“常生哥,我以为你今天就去侯府了,真的吓死我了。”宝德嘎吱嘎吱地嚼着糖葫芦,当他只是去了市集。
“放心,不会有事的。”夏长生抬手拍着宝德的肩,流露出片刻的暖意真情:“不必如此担心我。”
“这怎么行呢?”宝德鼓着脸,突然耸动几下鼻翼:“你是不是又饮酒——”
“嘘。”苍白的指尖抵住红唇,鸦羽般的长睫压下,眸光瞬间晦暗:“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提的么?”
宝德见他陡然阴沉的神色,不禁颤抖一下,张了张嘴,竟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见不小心吓到他,夏长生叹了口气。
净身后,他为尽快镇住因净身之痛而翻涌的蛊血,饮下数斤烈酒。宝德好骗,但此举太不寻常,他人若见,定会生疑。
“我先回房了,你当完差,也早些去休息。”他安抚地笑了下,步履些许蹒跚。
一人一猫,就这样目送他离开。
“小黑你真没良心!”宝德挠着黑猫的下巴,听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我之前救你,结果你转眼就跑没影了。常生哥给你口饭吃,你便总跟着他!”
“不过,估计此后你也只能跟着我了。”宝德眸间浮出些许惆怅:“常生哥很想入宫,师父也想他入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人都难以保全,又怎会将你带去呢?”
圊厕:公厕。
下章开宫闱篇,后续大多都是女主视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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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蛾眉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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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龟速修文ing,不过放心,绝对不坑~ (汇报进度,实时更新:第16章前已修好!) 重逢篇(ed) 宫闱篇(宫斗、权谋、复仇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