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眼里的光 ...
-
一周过去了。
林夏晚的“夏日计划”进展得比想象中顺利——或者说,是陆时迁比她记忆中好接近得多。
每天早上,她会在公交车站“偶遇”他。第一次确实是巧合,但当她发现陆时迁坐的那路公交车会经过她家附近时,这便成了固定项目。
“早。”她跳上车,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陆时迁总是提前到,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英文原版书。听到她的声音,他会合上书,抬起头,淡淡地应一声:“早。”
然后一路上,他们偶尔会说几句话。大部分是林夏晚在说,陆时迁在听。关于学校,关于作业,关于食堂今天可能有什么菜。
他的回答总是简短,但从不敷衍。
周三早晨,林夏晚赶到车站时,公交车正好进站。她气喘吁吁地跑上去,却发现陆时迁身边的位置被人占了——是个外校的女生,正试图和他搭话。
陆时迁看着窗外,侧脸紧绷,完全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林夏晚心里莫名一紧,走到后排坐下。
车开动后,她看见陆时迁从书包里拿出耳机戴上,彻底隔绝了外界。那个女生讪讪地转过头。
到站时,林夏晚故意磨蹭,等陆时迁先下。他起身时,目光在后排扫过,看到她后,脚步顿了顿。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
“你今天……”陆时迁开口,又停住。
“睡过头了。”林夏晚不好意思地笑笑,“差点错过车。”
陆时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我明天可以等你。”
林夏晚愣住了。
“如果你怕错过车。”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耳尖又泛起了那种可疑的红,“我可以多等五分钟。”
“……好。”林夏晚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谢谢。”
那一刻,阳光刚好穿过行道树的缝隙,落在陆时迁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移开视线。
林夏晚忽然发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只是需要一点耐心。
周五放学,轮到林夏晚做值日。
苏晴本来要等她,但临时被补习班老师叫走。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林夏晚一个人,还有角落里安静看书的陆时迁。
“你还不走吗?”她一边擦黑板一边问。
“嗯。”陆时迁头也不抬,“我等你。”
林夏晚的动作顿了顿。
等我?
为什么?
但她没问出口。教室很安静,只有粉笔灰簌簌落下的声音,和书页翻动的轻响。黄昏的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
林夏晚擦完黑板,开始扫地。扫到陆时迁桌边时,她注意到他看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厚厚的编程书。
“你在学编程?”她好奇地问。
陆时迁合上书:“随便看看。”
“我记得你说想学生物?”她记得前世听谁提过一句,陆时迁的志愿是生物科学。
陆时迁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以前。”
“现在不想了?”
“现在……”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有更想做的事。”
林夏晚想问是什么,但陆时迁已经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扫帚:“我来吧。你去整理讲台。”
他扫地比她利落得多,角落里的灰尘都扫得干干净净。林夏晚擦完讲台,回头看他弯着腰专注扫地的侧影,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个画面,让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帮她做值日。
“你爸爸……”她脱口而出,又立刻停住。
太冒昧了。
陆时迁直起身,看向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夏晚摇头,转移话题,“扫完了吗?我们可以走了。”
陆时迁却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说:“我父母离婚了。”
林夏晚愣住。
“一个月前。”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跟了我爸。我妈……再婚了,去了别的城市。”
原来是这样。
原来转学是因为家庭变故。
林夏晚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她想起前世那些传闻——有人说陆时迁家里破产,有人说他父母双亡。现在才知道,真相是这样简单又这样沉重。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不该问的。”
“没事。”陆时迁把扫帚放回墙角,“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意,会打听,会想了解他的一切。
周末,林夏晚在家整理笔记。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爸爸在看法律节目,爷爷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这是一个普通而温暖的周六下午。
但她心里总想着陆时迁。
她打开电脑,搜索“陆时迁 父亲”。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本地财经新闻——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明远出席慈善晚宴。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气质沉稳。眉眼间能看出陆时迁的影子,但更加锐利,更加……疏离。
林夏晚往下翻。陆氏集团,本地知名企业,涉及房地产、金融多个领域。陆明远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媒体评价两极——有人赞他是商业奇才,有人批他手段冷酷。
离婚的报道没找到。这种私人事务,除非当事人公开,否则不会上新闻。
但林夏晚找到了陆时迁母亲的蛛丝马迹——在一所重点高中的官网上,有她的照片和简介:语文教研组组长,许静。
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知性,笑容柔和。
林夏晚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很难过。
一个看起来这么幸福的家庭,怎么就碎了呢?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晚晚!紧急情报!有人看见陆时迁今天在城南图书馆!你要不要“偶遇”一下?
林夏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去吧,好像太刻意。不去吧,又确实想更了解他。
最后她还是换了衣服出门:“奶奶,我去图书馆!”
“路上小心!晚饭前回来!”
“知道啦!”
城南图书馆是旧馆,人不多。林夏晚在自习区转了一圈,没看见陆时迁。正打算走,却在二楼的科技图书区看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三本书——一本编程,一本数学,还有一本……生物?
林夏晚悄悄走近,在他对面坐下。
陆时迁似乎很专注,没立刻发现她。阳光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在纸上写写画画,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直到林夏晚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陆时迁抬起头,看到她时,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来……借书。”林夏晚指了指旁边的书架,“好巧。”
陆时迁的视线在她空空的两手上停留了一秒,没拆穿。
“你呢?”林夏晚看向他面前的书,“在准备竞赛吗?”
“随便看看。”陆时迁合上生物书,“以前感兴趣,现在……”
他没说完,但林夏晚懂了。
现在因为家庭变故,放弃了原本的规划。
“你爸爸想让你学商科?”她试探着问。
陆时迁沉默片刻,点头:“他希望我接手公司。”
“但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陆时迁看向窗外,“只是觉得……有些事比那更重要。”
什么事?
林夏晚想问,但陆时迁已经站起身:“要一起走吗?我请你喝东西。”
图书馆附近有家老字号糖水店。
林夏晚点了红豆沙,陆时迁点了绿豆汤。两人坐在靠窗的小桌前,气氛有些微妙。
“你爸爸……”林夏晚斟酌着用词,“对你好吗?”
“好。”陆时迁的回答很快,“物质上,什么都有。教育上,最好的资源。他为我规划了一条很清晰的路。”
“可是?”
陆时迁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绿豆:“可是他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走这条路。”
林夏晚想起自己的爸爸。虽然只是普通律师,但从小就对她说:“晚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爸只希望你快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的不幸——母亲早逝——和陆时迁的“完美家庭破碎”相比,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她更幸运一些。
至少她有选择的自由。
“那你妈妈呢?”她轻声问,“你……想她吗?”
陆时迁的手顿了顿。
过了很久,久到林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想。”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她有新的生活了。”他抬起头,看向林夏晚,“我不该打扰她。”
林夏晚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想起前世,陆时迁出事后,好像确实没有母亲出现的消息。所有人都说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十七岁开始,他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陆时迁。”她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需要……朋友,或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陆时迁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有惊讶,有触动,还有一种……深沉的悲伤。
“林夏晚。”他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夏晚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未来会很惨?因为我想救你?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这些都不能说。
“因为我们是同学啊。”她最终这样说,“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陆时迁笑了。
那是林夏晚第一次看见他笑。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
“你也是。”他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他的笑容染成温暖的色调。林夏晚看着,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小块。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传闻里,从没人提过陆时迁会这样笑。
如果她真的能改变未来,那她希望,他能经常这样笑。
周一班会课,沈老师宣布了校庆活动的安排。
“今年是学校建校六十周年,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沈老师说,“文艺委员组织一下,周三前报个方案上来。”
下课后,文艺委员叶知秋站在讲台上征集意见。
“合唱?太老套了吧。”
“小品?没时间排练啊。”
“舞蹈?我们班哪有人会跳舞?”
议论纷纷中,陆时迁忽然举手。
全班安静下来。
“可以拍一个短片。”他说,“关于学校历史和未来的。用影像记录,更有意义,也容易分工。”
叶知秋眼睛一亮:“好主意!陆时迁,你懂拍摄吗?”
“略懂。”陆时迁说,“我可以负责剪辑。”
“那剧本呢?谁来写?”
林夏晚正想着,陆时迁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林夏晚文笔很好。”他说,“她可以试试。”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夏晚瞪大了眼睛——陆时迁怎么知道她文笔好?她从来没在他面前写过东西啊!
“我……”她想拒绝。
“我觉得可以。”苏晴在旁边起哄,“晚晚初中作文比赛还得过奖呢!”
沈老师也点头:“那就林夏晚负责剧本,陆时迁负责拍摄和剪辑。其他人协助。就这么定了。”
下课铃响了。
林夏晚走到陆时迁桌边:“你为什么推荐我?”
陆时迁正在整理书包,闻言抬起头:“因为我看过你写的文章。”
“……在哪里?”
“校刊。”陆时迁说,“去年那期,有篇写校园梧桐树的散文,署名林夏晚。写得很好。”
林夏晚想起来了。那篇是她高一写的,投稿后就没再过问。没想到陆时迁看过,还记住了。
“你怎么会看校刊?”她忍不住问。
陆时迁拉上书包拉链:“转学前,我查过这个学校的资料。校刊是了解校园文化的方式之一。”
很合理的解释。
但林夏晚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周三放学后,拍短片的小组第一次开会。
除了林夏晚和陆时迁,还有叶知秋和另外几个同学。地点约在学校的多媒体教室。
林夏晚把写好的剧本发给大家。故事很简单:一个老人回到母校,通过回忆展现学校六十年的变迁,最后落脚在当代学生的梦想与展望。
“结尾这里,”陆时迁指着最后一页,“老人的独白可以更简洁一些。太煽情反而削弱力量。”
林夏晚凑过去看:“那怎么改?”
“留白。”陆时迁说,“让画面说话。”
他拿过笔,在剧本旁边写了几行字。字迹清隽,建议精准。
叶知秋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们俩配合挺默契的啊。”
林夏晚这才发现,她和陆时迁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时迁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什么,继续讨论拍摄计划。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林夏晚和陆时迁收拾东西。
“你今天又等我?”林夏晚问。
“嗯。”陆时迁关掉投影仪,“晚上不安全。”
“其实我家很近……”
“我知道。”陆时迁打断她,“但还是想送你。”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帮他整理线缆。
走出教学楼时,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陆时迁。”林夏晚忽然开口,“你转学来这儿,后悔吗?”
陆时迁的脚步顿了顿。
“不后悔。”他说,“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为什么?”
陆时迁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了的星星。
“因为在这里,”他轻声说,“我遇到了很重要的人。”
林夏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你以前认识的人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陆时迁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他终于说,“一个很久以前,就很重要的人。”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林夏晚跟在他身后,看着路灯下他清瘦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很重要的人,是谁呢?
她忽然很想知道。
周末,拍摄正式开始。
陆时迁从家里带来了专业的摄影设备——相机、三脚架、收音麦克风。同学们都惊呆了。
“你家开影楼的吗?”有人开玩笑。
陆时迁只是淡淡地说:“我爸公司的设备,借来用用。”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陆时迁显然不是“略懂”,而是非常专业。构图、光线、角度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指导演员也耐心细致。
林夏晚作为编剧,本来只是在一旁看着。但陆时迁总会时不时问她:“这个场景这样拍可以吗?”“台词这样调整会不会更好?”
她渐渐也投入进来,两人经常凑在一起讨论,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周日下午,拍最后一个场景——老人在校门口回望。
扮演老人的是学校退休的老教师,演技自然。陆时迁扛着相机,寻找最佳角度。
林夏晚站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阳光很好,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刘海有些湿了,贴在额角。但他完全不在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取景器。
那一刻,林夏晚忽然觉得,这样的陆时迁才是真实的——不是传闻中那个阴郁孤僻的少年,也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冷淡疏离。
他是一个有才华、有热情、有坚持的人。
“好了!”陆时迁直起身,朝演员比了个OK的手势。
大家都鼓起掌来。
收拾设备时,陆时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走到旁边接听。
林夏晚听不见他说什么,但能看出他的表情越来越冷。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那里,握着手机,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林夏晚走过去:“怎么了?”
陆时迁转过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我爸。”他说,“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有饭局。”
“那你要去吗?”
陆时迁沉默片刻,摇头:“不去。”
他收拾好设备,背上包:“走吧,我送你回家。”
路上,陆时迁格外沉默。林夏晚想找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
快到那个十字路口时,陆时迁忽然开口:“林夏晚。”
“嗯?”
“如果你明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是坏的,还会去做吗?”
林夏晚愣住。
她想起自己的重生。明知道陆时迁的未来可能很糟,但她还是来了,还是想要改变。
“会。”她说,“因为如果不去尝试,就连变好的可能都没有。”
陆时迁看向她,眼神很深。
“即使可能会受伤?”他问。
“即使可能会受伤。”林夏晚坚定地说,“但至少不会后悔。”
绿灯亮了。
陆时迁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一种决定。
“你说得对。”他说,“至少不会后悔。”
他迈步往前走,林夏晚跟上。
过马路时,他依然走在外侧。风吹起他的衣角,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夏晚看着他的侧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想了解他更多。想走进他的世界。想……保护他。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知道,这是真的。
从她重生回来,决定要救他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只是她还没想清楚,这种不一样,到底是什么。
晚上,陆时迁回到家。
别墅很大,很空。保姆已经做好了饭,摆在餐桌上,用保温罩盖着。父亲陆明远还没回来——他很少回来吃饭。
陆时迁放下书包,没去餐厅,直接回了房间。
他打开电脑,开始剪辑白天拍的素材。画面一帧帧闪过,林夏晚的脸时不时出现——她在和演员讲戏,她在认真做笔记,她在阳光下对他笑。
陆时迁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地看着屏幕。
然后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很多文档,命名很规律:
夏晚喜好记录.txt
夏晚重要日期.xlsx
需要避免的事件列表.doc
他点开最后一个文档。第一条就是:
1.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后,十字路口车祸。时间:6月28日,下午5:40左右。必须阻止。
后面还有很多条,有些划掉了,有些还标着红色。
陆时迁在键盘上敲击,在文档末尾添加新的一行:
进展:已建立稳定联系。她对我的关心超出预期,可能已经开始在意。需要注意保持适当距离,避免她过早投入感情而受伤。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
但她今天说,即使可能会受伤,也要去尝试。她总是这样勇敢。而我……不能辜负这份勇敢。
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陆时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前世,那个雨夜,想起她倒在血泊里,最后看他的眼神。
如果重来一次……
现在真的重来一次了。
他会用尽一切方法,让她活下去,让她幸福。
即使这意味着,他要独自承受所有的秘密和孤独。
即使这意味着,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爱了她多久,多深。
手机震动,是林夏晚发来的消息:
今天辛苦了!片子剪好了记得先给我看哦!
陆时迁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复:
好。早点休息。
发送后,他又加了一句:
明天见。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陆时迁想,这就够了。
能这样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越来越好。
这就够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屋内,少年站在黑暗里,眼中却有光。
那是为一个人亮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