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5、认证编号的去留

　　几日后，兆鸣接到通知：面试已通过，需前往主星审核大厅配合后续审核。
　　它在门口仪器前完成身份认证后，随电梯上至三楼。
　　从外观看，大厅墙体完全不透明，无法窥见内部。可一旦踏入，所有墙面都转为透明的浅灰色——除了独立隔间，每个意识体都能清楚看见其他个体的一举一动。
　　兆鸣走到标有“能量平衡组”的认证桌前。桌内坐着三名意识体，它们的能量场似乎刚稳固不久，举止间透着青涩。或许是为了掩饰底气不足，它们故作轻松随意，却仅流于姿态与形象，反而显得吊儿郎当，一副二流子模样，与庄严肃重的建筑格格不入。
　　刚一落座，这三个意识体便要求兆鸣去二楼调取它的档案。只听其中一位毫不客气地指示：“你去二楼拿你的意识体档案。”
　　兆鸣压下不快，平静地问：“找谁调取？我该怎么说？”
　　另一意识体已有些不耐烦，打发道：“你去了二楼自然知道。”
　　兆鸣感到不适，但这种低质量对话并未真正影响它。它清楚，这是兆明的反应在浮现。
　　忽然，它的脑海闪过“送礼”二字。兆鸣未予理会，乘电梯来到二楼。如此低效且冗杂的流程不断消耗着它的耐心，它愤愤想到：这本来就是它们的义务，是它们没有职业素养，厚颜无耻地浪费了双方的时间和精力，倒好像是自己给它们添了麻烦一样，还给它们送礼？简直倒反天罡，惯得这些贱骨头臭毛病，喂狗都不给它们，狗至少会摇尾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不知道就回去确认去，要么换知道的成员来，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蒜呢搁这儿。
　　二楼大厅呈回字形布局，每张桌上都标注着成员的职能名称——拗口、晦涩，仿佛生怕来访者看懂。桌后坐满了管理者，它们叼着能量麻痹扩散剂，聚在一起嬉笑闲聊，只有两三名能量场稳定的操作员在处理仪前忙碌。
　　虽无正事，管理者们却十分警觉，一眼就看见刚下电梯的兆鸣，齐刷刷回过头来。
　　兆鸣径直走向标有“档案”字样的桌前。正在忙碌的操作员抬起头。
　　它轻声说：“你好，我来调取档案。”
　　管理者们恢复了交谈，继续插科打诨。操作员跑到远处的处理仪前坐下，手指飞快操作，边忙边问：“你要调到哪里去？”
　　兆鸣不解：“什么意思？”
　　一个正吞云吐雾的管理者插话：“就是哪个小组要你的档案。”
　　“能量平衡组。”
　　对方疑惑：“是能量平衡组，还是管辖能量平衡组的能量统辖局？”
　　兆鸣觉察话中有话，却不明利害，只好客观描述：“我还没见到能量统辖局的成员，是能量平衡组让我来调档案。按哪个处理有区别吗？会有什么影响？”
　　这位管理者若有所思，支支吾吾地提醒道：“后续就不归我们管了，你最好问清楚些。”
　　其他管理者也安静下来。片刻，它又说：“要不你回去确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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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鸣返回三楼后，能量平衡组桌后的三个意识体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互相看了看，低声嘀咕起来。它们嘴里零星蹦出几个词，让兆鸣感觉——它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
　　终于有一个故作自信地开口了：“档案组天天做这个，它们肯定知道怎么处理。你就跟它说，别的申请者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兆鸣皱眉：“申请者报的小组不同，上级小组也不一样吧，这能一概而论吗？”
　　对方非常肯定：“它们知道的，让它们直接处理就行。”
　　这三位意识体的回答总是言之无物，透着急躁。兆鸣对接得很不舒服，知道从它们这儿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便不再和它们浪费时间，转身回到了二楼。
　　档案操作员见它回来，问：“确定是哪个小组要了吗？”
　　那群吞云吐雾的管理者也看了过来。
　　兆鸣转述：“它们说，让你们按平时的方法处理，其他申请者怎么办，我的档案就怎么办。”
　　操作员朝管理者们瞥了一眼。后者仿佛找到了共同话题，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平时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平时不是各小组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处理吗？”
　　“这我不清楚，和我们不是一个组的，业务没交集。还是让申请者自己明确好了我们再处理吧。”
　　之前与兆鸣对话的那位管理者走到操作员旁边，看着兆鸣：“你说是能量平衡组让你来的？”
　　兆鸣点头。
　　它接着说：“能量平衡组归能量统辖局管。你要不问清楚？”
　　兆鸣：“我没有它们的联络坐标。就按能量平衡组处理吧。”
　　管理者们看了看它，没再说话。
　　操作员将屏幕转向兆鸣：“你看一下，我们就按能量平衡组处理了。如果没意见，请在免责声明这里确认。”
　　问题解决后，流程快了许多。很快，兆鸣重返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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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兆鸣回到三楼时，发现它们正对着桌前的透明光幕随意浏览、点评自己的过往信息，嘻嘻哈哈的声音一直传到电梯口。见兆鸣进来，它们立即正襟危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正经模样，仿佛在一字一句认真斟酌每条内容。
　　这三个意识体自己倒是坐得舒服，桌前没准备任何东西，兆鸣只能站在桌前等待，仿佛有求于人一样，这让它感到不被尊重，也再次领教了这里的野蛮。见它们仍旧半天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它径直从房间另一角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忽然，中间那位说：“你这个宇宙能量评估经历，怎么有两个认证编号？”
　　兆鸣解释：“申请时认证编号还没确定，我当时只有成员编号。这个成员编号是唯一的，构成包括星系、时间、顺序号，不可能重复，也支持查询，所以先提供了它。后来认证编号下发后，我又补充了上去。”
　　三个意识体都没有接话。中间那位接着说：“这不行吧，审核肯定过不了，我们应该只要最终的认证编号。”
　　兆鸣回应：“可以，那把另一个删掉吧。”
　　中间的意识体像听到天方夜谭，直接反驳道：“你申请时提交的是另一个编号，现在要保留认证编号，两个编号前后不一致，根本通不过审核。”
　　兆鸣语气平静地反驳：“我申请时认证编号尚未生成，但这项不能为空，所以才填写了成员编号。当时申请也有审核步骤，没有任何成员通知我编号不行，现在你们告诉我不行？那么请问，你们审核的依据是什么？”
　　中间的意识体沉默了。
　　最旁边的那位怯怯开口：“要不……我问一下。”说完，它接入了一个画面，空中荧屏上出现一个干练的意识体。
　　怯懦的意识体问：“申请者申请时，宇宙能量评估的认证编号还没生成，所以填写了当时的成员编号——该编号唯一，可查验。现在它的认证编号已下发，申请者已补充至系统。我们该保留两个编号，还是只留认证编号？”
　　干练者答：“肯定不能要两个。两个都能查验吗？”
　　怯懦者看向兆鸣。
　　兆鸣立即回复：“都能。”
　　长久的沉默。
　　干练者问：“已经查验过了吗？”
　　怯懦者又看向兆鸣。
　　兆鸣接着提示：“往下翻，认证编号的查验报告就在里面。”
　　干练者说：“只有一个查验报告啊，那肯定不行。申请时用的是成员编号，现在提供认证编号的查验报告，说不过去。而且……”
　　兆鸣觉得它过于死板，事到如今对它们的专业性以及最基本的判断力产生了严重的质疑，甚至认为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意识体过来，它们的能力以及沟通方式都比它强，便打断道：“编号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证明这段经历有效吗？既然我已提供查验报告，为什么不可以？宇宙认证的东西，995星系不予承认？”
　　干练者沉默了。桌内三位也跟着静默。
　　良久，干练者说：“那就保留认证编号，其他删掉。”说完，画面直接消失。
　　怯懦者小声说：“那你去对面的公共处理中心修改一下吧，别出现那个成员编号了。”
　　兆鸣看着它，问：“二楼也有处理仪，能用吗？”
　　中间那位像急于打发它走，随意地挑衅道：“那你去问问吧。”
　　果然，二楼的处理仪不对外借用。
　　兆鸣跑到对面建筑，通过公共处理仪接入申请系统，修改了信息。
　　返回三楼时，它却又被告知：系统中不能提交二维信息，需改为立体三维格式，得再次修改。
　　兆鸣反问：“为什么二维信息在初次提交时能通过？”
　　三位都摇头，眼神躲闪，不予答复。兆鸣看着它们这副死样子，生生咽下了那句“刚刚你们怎么不说，做完了你们开始有要求了，早死去了？你们小组成员的能量场都消散完了？从哪个犄角旮旯把你们三个货色挖出来放到台面上丢人现眼来了？”
　　怯懦者低声说：“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你快去改吧，天快黑了，我们马上要走了。尽量今天弄完，这样你明天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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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修改返回三楼后，兆鸣看见其他申请者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前，如同等待审判般，静候那三位对自己信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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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核结束后的二十天，兆鸣始终未收到任何消息。不知结果如何，它索性静下心，仔细梳理那段令人沮丧的经历。
　　“一、对外信息不严谨。
　　申请时对方未细化内容与格式，未提供示例，亦未考虑特殊情况并备注后续安排。此外，未隐藏非必要选项。这种信息的不透明与设置的不完善，增加了申请者的工作量与不必要的麻烦。
　　二、流程不清晰。
　　缺乏标准操作流程与公示图，内部协调机制缺失，导致申请者来回奔波，耗费时间与精力。
　　三、专业性不足。
　　审核者在处理问题时显得不耐且不专业，尤其在面对合理疑问时，未给出明确解释，反而沉默或推诿。这种态度令申请者感到不被尊重，亦暴露其不熟悉流程与业务。
　　由此，申请者为多获信息、规避风险，可能选择‘送礼’‘找关系’，间接助长不良风气。
　　要求申请者修改时，未主动检查并提醒注意事项。
　　此外，管理者在大厅聚众闲谈，仅少数操作员处理事务，显属渎职，影响效率，不够专业。
　　四、系统性问题。
　　整个审核流程缺乏统一标准与明确指导。各环节审核者似乎凭各自理解处理问题，没有一个成员能明确解答申请者的疑问，导致申请者在不同环节遭遇不同要求与不一致答复——这说明审核者内部信息未同步，审核前未取得一致认知，亦证明领导层未组织各小组依据经验预设问题、商讨明确规则并内部公开，其领导力不足，不能胜任职位，造成“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局面，直接消耗了小组形象与公信力。
　　审核者间的推诿，反映其内部缺乏有效反馈机制以总结经验，只会隐藏、掩盖问题，将风险转嫁给申请者。
　　此外，存在资源浪费：大厅内设有处理仪，却不允申请者使用，反而要求其使用外部公共处理仪，增加申请者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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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兆鸣深入思考时，联络器传来互联请求——对方署名艾衡，身份显示为“能量平衡组成员”。
　　建立连接后，艾衡言简意赅：
　　“下周一14点，请前往能量统辖局307室接受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