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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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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护士指着其中一个高白衣开心地为祁绍欢做介绍:“这个是我们部门的宴主任,也是您的主治医生。”
见她只介绍了一个,没有要介绍另一个的意思,祁绍欢冲那边扬了扬下巴,很认真地问:“他呢?”
几个人皆是一愣,另一个高白衣奇怪地看了周寂一眼,主动开口:“我是您家的私人医生,姓李。”
至于李什么,祁绍欢就没听了,她这会儿只莫名感叹,现代人颜值怎么都杠杠的呢,一看一个美人。
祁绍欢和周寂的婚期就在昨天,虽然这期间祁绍欢一直待在抢救室,周寂也时刻守在医院,二人没有如期举办婚礼,但好歹也算正式成了婚,祁绍欢就是周家的人。
但他们成婚之前,祁绍欢和周家的私人医生就已经见过很多次面,算是比较熟悉了。
李医生不甘心地直接问她:“小祁,真不记得我了吗?”
哪知祁绍欢往他旁边瞥了一眼,李医生跟着看过去,就听见她说:“本将军记得,李渡升。”
本什么?本将军?
终于肯直面这个与时代不符的自称,周寂等人面色凝重。
接着,祁绍欢将目光投给周寂,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又盯着他旁边的电子屏看了好几秒,终于确认了什么才一本正经说:“先前是本将不好,认错了人。夫人……莫怪。”
祁绍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丈夫,只能先没头没脑唤了句别扭的夫人。站在她的角度,当下这样喊才妥当,自古以来,都是入了将军府的人才被称作夫人。
历史上的大齐此前并没有女将领的先例,当时她破了这个先例,那么也必然牵出一系列问题。她最在意的就是谁嫁谁。她要驰骋疆场的,不可能给人当打点家中要务的内人。
而小将军也是胸怀抱负要带兵打仗的,二人因为谁入谁府这个问题争执过许多次,总之就是没个对策。
她曾经以为若能和小将军成婚,那必须是小将军嫁入她大将军府,就因为她的府邸天下头一份大,住着自由又舒服。
而现在计划虽然泡汤,祁绍欢还是习惯性地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一时间忘了现在物非人非,她的将军府、她的大齐早已不复存在。
“……你叫我什么?”周寂面色带着点疑惑地看她。
祁绍欢及时地回神,自嘲般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面前隽美如玉的陌生面孔,内心不禁酸涩痛苦:“无事。”
从认识祁绍欢到现在,周寂还没见过这样的她,她被一种浓重到绝望的伤感包围。
不待他出声,祁绍欢一抹眼角,颇有些无所谓道:“本将乏了,都退下吧。”
“……”
一个护士送她回到她自己的病房,她一沾床身子骨就发软,眼皮一下子合上了,睡得很香。
经此一闹,众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周家少夫人失忆了。说确切点严重点,就连体内的灵魂好似都变了个人。
周寂和李医生直发愁,各自掩面叹息。他们该怎么和周老头交代啊!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祁绍欢望着白净的天花板,这会儿才真正接受她又活了并且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实,原来一切都不是在做梦,是真真切切发生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步错,步步错,国家被窃,燕氏满门无辜枉死。国破家亡,血海深仇,她非报不可!
阳光照进房间,暖洋洋的,很惬意。她眯了眯眼,别扭开口:“……万仔。”
一个人妖,怎么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万仔还真如它所说,随叫随到。它欢快在她脑子里出声,问:“怎么啦大将军?”
祁绍欢沐浴着阳光,懒懒的,调子悠长:“怎么获得那些媒介啊。”
万仔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好感度和亲密度。它从祁绍欢意识中脱离出来变成一只会说话的兔子娃娃,蹲在枕头上拿鼻头嗅嗅她的脸:“俗话说得好呀,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祁绍欢立马觉得不妙了。她从小到大摸的都是各种冷兵器,吃穿用度都是别人在打理,她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亲自做饭了。
虽然她有过一次非常宝贵的做饭经历,可那时差点把人吃出事,后面她就是想做,也没人敢再让她做。
祁绍欢感到一阵头疼,微微皱了皱眉,良久,又问:“还有别的方式吗?”
万仔用毛茸茸的爪子扒拉她的眉心,试图把她的眉心展平:“大将军不愿意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好感度吗?”
“倒也不是,”祁绍欢抬手捏了捏放在自己脸上的小爪子,“我怕,怕好感度不升反降。”怕好感动一跌到底再也跳不起来。
万仔乐了,拍拍胸脯立志道:“不要怕!有我帮助大将军,好感度哪那么容易降呢。”
“你倒是自信,”祁绍欢这才仔细将它打量一番,小声嘀咕,“兔子也有黄毛的么……”
万仔头一次接手来自古代的宿主,发现竟然这样好玩,简直显得自己博学多识无所不知。它得意洋洋道:“这个是现代动画的产物,叫乌萨奇哦,一只会说话的兔子!”
祁绍欢有些诧异,世道变了,兔子也能说话了。
万仔性子大咧,纯把她的诧异当做了仰慕,更加得意:“我无所不能!几道菜而已,给它干趴下!”
一句“几道菜而已”也莫名给祁绍欢带来了莫大的信心。她兀自地想,带领五千步兵对赢二万骑兵这样难的事她都做到过,做饭么,总不会比那更难。
于是撑坐起来,看了看窗外的似火骄阳,祁绍欢心情大好。她看见电子屏上自己身体的修复程度堪堪达到5%,但她这会儿已经感觉可以上房揭瓦了。
把万仔拍回去后,她一掀被子赤脚下床,刚一推开病房门,登时一股热浪翻涌着往她脸上扑来,皮肤一下子变得黏腻。
啊——黄沙大漠的气息!
祁绍欢眯着眼,微抬下巴,展开双臂拥抱这久违的干燥和高温,情绪一时无比舒畅。
不过……
如果弟兄们还在就好了。
想到这,她又难免失落,微不可闻叹了口气后,垂下手臂轻轻一偏头,目光同坐在走廊椅子上的两人对上。
周寂和赵揽彬一人端了碗面条坐在那,原本正在专心享用午餐,享用到一半就冷不丁看见祁绍欢从病房里出来,然后目睹她由得意到失意的全过程。
先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迈,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再是壮志未酬告老还乡,物是人非事事休的哀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摄现场呢。
周赵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些许震惊和无措,一碗面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这么惶恐地端在手里。
祁绍欢闻见味儿了,很香,闻都能闻出酸麻辣的滋味,唾液腺于是很没出息地开始分泌口水。
她的肚子开团秒跟,也适时地造起反来:“咕咕……”
“……”赵揽彬含着一口面偏过头去,腮帮子动了动,咽下了。
“怎么不穿鞋子就出来了。”周寂看赵揽彬一眼后站起身,顺手把纸碗放在椅子上,“你回床上坐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身材挺好。祁绍欢于是点点头,欣赏般把他看着,面色轻松悠然道:“有劳。”
这目光太过直接明显,周寂不自然地别过头,进了安珉一的病房拿了一碗粥出来。
祁绍欢回了病房坐在床上,看见他手上的瓷碗,眉眼中一丝不悦转瞬即逝。
在边疆的时候就一直喝粥,现在不在边疆了也没她一口肉吃?虽然这粥看起来非寻常米粥可比,但本质上也到底还是粥啊,她要吃肉。
昨天祁绍欢徒手劈了一道门,右手已经被包扎起来了,所以只有左手可用。周寂已经将粥递至她跟前,动作顿了一会儿还是打算亲自喂她。
而她轻轻拂开周寂的手,在他欲言又止的目光下用左手捏了勺柄,舀了一勺吹了吹,然后往周寂嘴边送。
周寂反应过来就躲了一下,正要不解地看过去,眼下一勺粥又追过来,同时听见对方说:“乖,喝掉,本将不吃这个。”
一抬眼,就看见祁绍欢一脸的似笑非笑。他不禁想,怎么这种表情,他也没惹她吧?
犹豫的间隙里,祁绍欢又道:“本将吃你刚才吃的那碗就好。”
周寂脑子转了一会儿,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道:“吃完了。”
“再好不过。”哪知祁绍欢自己把那勺粥抿了,然后就放下了勺子,后脑枕着左胳膊,“劳烦夫人再弄来一碗给我。”
“……”自从祁绍欢出事后一醒来,周寂就觉得跟她相处哪哪都奇怪,哪哪都不自在,感觉总是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医生说你现在还只能吃些清淡的。”
祁绍欢不甚在意地直视他:“无妨,你尽管按本将的吩咐办便是。”
周寂张了张口,又是一阵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