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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破茧 蝴蝶撕开了 ...
Epigraph: “我们 DNA 里的氮元素,我们牙齿里的钙元素,我们血液里的铁元素,还有我们吃掉的东西里的碳元素,都是曾经大爆炸时的万千星辰散落后组成的。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星辰。” ——卡尔·萨根《宇宙》
新闻画面在夜色中切换。
航拍镜头掠过北美西海岸,字幕在屏幕下方滚动。主持人姿态端庄,声音却难掩一丝狂热。
“天文观测台公布,一场异常规模的流星雨将于今夜过境。据初步判断,部分碎片可能坠落于星城市及周边郊区……”
咔。电视画面被遥控器掐断,室内重归黑暗。
几秒钟后,流星划破天际,尖锐的空气摩擦声刺破了星城远郊的寂静。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方圆百米的林木。半小时后。一支穿戴着防化服的探索小队踏过焦黑烟尘,打着战术手电,警惕地滑向巨大的陨石坑底。
光束交汇在坑洞的最深处。
然而,那里不只是燃烧的陨石碎片。
在被巨大的动能犁开,深达数米的断岩层中,嵌着一个苍白的岩质石柩。它表面上没有任何刚经历过大气层摩擦的高温焦痕,反而在周围焦土的烘烤下,正向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冷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根断裂的、足有大腿粗细的百年松树根须,正像某种死去的古老巨蛇,死死缠绕包裹着石棺的外壳。
这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它是被那颗流星,从地底砸出来的。
“……长官。”通讯器里传来先遣队员微颤的声音,“请求立刻封锁现场。重复,目标不是陨石……我们需要重型挖掘设备。也许还需要……一个地质学家和考古学家。”
然而,就在挖掘队的封锁线拉起不到两小时后,一份盖着“机密”印章的文件就被一只戴着金表的手塞进了碎纸机。在那阵令人牙酸的塑料与纸浆撕裂声中,那具带着地底泥土的石棺,便从官方的运输车上消失,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冷链货柜车里。
在星城,有些东西比流星坠落得更快
——比如道德底线。
——神经反馈加载中——
黑暗没有边界。
并非睡眠,也不是昏迷,而是被强行延长的“暂停”。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数残破的记忆碎片:高塔/崩塌时的轰鸣、熊熊燃烧的恨火、并肩而立的身影,以及那些早已模糊的笑声。
她努力铭记这些,想要给予回应,却发现“回应”这个动作本身,也因漫长的封存而变得极度陌生。手指微微抽动,试图握紧什么,可最终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一个月后,星城地下。
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地下拍卖会场,内部看上去奢华光鲜。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昂贵的香水味和潜在的暴力气息。墙角上监控摄像头安静转动监视着,压低嗓音的报价声交织在一起。戴着面具的买家们在会场中警惕地环视四周,衣角偶尔翻动,露出腰后的枪柄。
几个买家确认了一下图录,就随手丢在一边。拿出便携红外扫描仪对准拍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扫描着,时不时地确认着屏幕里的能量读数。
奥利弗·奎恩站在人群边缘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着他们。穿着无可挑剔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香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假笑。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描每一个出口和潜在威胁。耳机里费莉希蒂的声音紧张地向他汇报正在竞标的对手背景,“那群戴面具的俄罗斯人是军火商”,并吐槽那块巨石的能量读数很不正常。
目光越过那些黑/帮代理人,停留在了最后一件拍品上
——那是一块严丝合缝的巨石。
它呈现出一种令人生畏的灰白色,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暖光,像是一块在呼吸的琥珀。
一具石棺。
外壳呈现出致密的石质感,表面布满精细的纹路,仿佛是经过某种极致演算后的艺术品。即便在污浊的环境中,它依然散发着一种冷峻而高傲的“完整性”。当红外扫描仪掠过石棺时,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乱码倒映在奥利弗深邃的眼瞳里。
“奥利,我无法给它分类。它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地外文明数据库里。”耳后的通讯器传来微弱的电流声,费莉希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这东西不属于我们认知的任何产物。”
奥利弗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作为在炼狱岛死里逃生的人,他学会了分辨危险的本质:是火焰,是刀锋。而眼前的石棺,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罕见的、文明凋零后的死寂气息。
这不只是坠落的陨石,奥利弗心想。这更像是一份跨越深空寄给这个世界的潘多拉魔盒。
——很危险。
当拍卖师向所有人展示了被称为“天外来客的巨大陨石”石棺时,奥利弗频频举牌。周围人隐晦的投来贪婪或嫉妒的目光。可他甚至没有分出一丝余光给拍卖师,而是漫不经心地低头发着短信。拍卖会结束,他以一个荒谬的高价压倒所有人赢下竞标,完美扮演了一个“钱多没处花,喜好猎奇的亿万富翁”。
巨大的货运电梯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升上地面。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在试图洗刷星城港口的陈年污垢。但在三号卸货区,两盏大功率的氙气灯将黑夜切割得惨白。一辆印着“奎恩联合工业”标志的重型装甲运输车早已停在泊位上,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像一只在等待喂食的钢铁野兽。
负责交割的□□经理看着那辆改装过的运输车,又看了看站在雨伞下、连皮鞋都没沾湿一点泥水的奥利弗,眼角抽搐了一下。
“奎恩先生,不得不说,您的物流团队……非常专业。”
“我花大价钱养着他们,不是为了让他们迟到的。”奥利弗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扣,并没有伸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平板电脑,而是示意身后由迪格尔伪装的保镖代为签字,“小心点装车。那块石头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贵。如果有哪怕一道刮痕,我就拆了你们的码头。”
在那个经理唯唯诺诺的指挥声中,奥利弗转过身。脸上的浮夸笑容瞬间消失。
他按住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问道,“费莉希蒂,扫描结果。”
“辐射值在安全范围内,但内部能量读数很奇怪,”费莉希蒂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有些紧绷,“而且,奥利弗,我检测到有三辆没有注册信息的黑色SUV刚刚驶离了拍卖场侧门,正在向你们的必经之路包抄。看来有人不喜欢输掉竞标。”
奥利弗坐进了驾驶室——他不习惯把方向盘交给别人,即使穿着二十万美元的高定西装。
车队驶入滨海公路,雨刷器疯狂摆动。后视镜里,那几道刺眼的大灯迅速逼近,像是黑夜中露出的獠牙。
“那是‘三合会’的车,或者是之前的那个俄罗斯人。”迪格尔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盯着后视镜,“……需要我开火吗?”
“不。这里离市区太近了,动枪会引来警察。”
奥利弗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晚饭菜单。他的双手甚至没有抓紧方向盘,而是极其放松地搭在上面,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雷达图。
“费莉希蒂,这就是我让你在该路段提前黑入交通管网的原因。”
“正在接入……3,2,1。信号灯已劫持。”
后方的SUV咆哮着想要超车截停。就在它们即将并行的瞬间,前方十字路口原本畅通的信号灯突然全部跳成了刺眼的红灯。
与此同时,一辆满载钢材的重型拖挂车——看起来像是巧合,实则是精准计算的结果——严格遵守了交通信号,带着巨大的惯性横向切入了路口,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瞬间封死了后方追兵的所有路线。
急刹车的尖啸声和金属碰撞的闷响被甩在了身后。
奥利弗连头都没有回。他脚下的油门平稳踩下,运输车像幽灵一样滑过了混乱的路口,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这就是我喜欢星城的原因,”奥利弗淡淡地说道,伸手关掉了车载警报,“在星城,只要你懂规则,红绿灯都能给你开路。”
“这可不是合法的权限。”迪格尔吐槽了一句,但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运输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位于城市地下的秘密基地。
早在拍卖结束后,石棺就被隐蔽运入奎恩家族的私人实验室。奥利弗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了战术装备。当他放弃“亿万富翁”的假面时,整个人瞬间变得严肃冷硬。
可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却是连续不断的失败。
扫描、强酸腐蚀、高频激光切割……所有常规手段都像是在给这块未知的造物挠痒。
工业钻机的轰鸣声已经逼近了人类听觉的极限。
高速旋转的金属与灰白色的外壳死死咬合,摩擦产生的高温让最前端的钻头烧成了刺眼的暗红色。火花如暴雨般在昏暗的地下实验室里飞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与金属焦糊味。在摇晃的警示红光中,一切都显得暴躁而狂热。操作员额头青筋暴起,将推杆压到底,对方正企图用最极端的物理暴力撕开这具石棺的秘密。
然而,那具石棺只是沉默着。
下一秒,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啸撕裂了空气。
“崩——!!”
物理法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莫氏硬度为10的金刚石钻头,这颗星球上最坚硬的工业利齿,在接触临界点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裂。碎片化作致命的金属弹雨,向四周疯狂迸射,狠狠砸进实验室的防弹玻璃里,留下一圈圈蛛网般的惨白裂痕。
奥利弗下意识地偏过头,一块炽热的残片擦着他的颧骨飞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他猛地一拳砸在紧急停止按钮上。
电源被强行切断。过载的钻孔机冒着浓黑的焦烟,在惯性中发出几声“咔咔”的垂死挣扎,彻底瘫痪。
除了冷却液滴在焦黑地板上的‘哒哒’声,实验室里死寂得能听到奥利弗自己的心跳。
机器关掉后,耳边还依旧回荡着金属过载的嗡鸣。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口呼吸。刚才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似乎抽干了房间里的所有空气,只剩下耳膜深处持续不断的高频耳鸣,如同一群幽灵在脑海中尖叫。
浓重的烟尘在探照灯的冷光里中缓缓翻滚悬浮,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停滞感。
在一片报废的重型机械与满地狼藉中,石棺依旧静静地停在原地。
那个承受了极度高温和恐怖压强的灰白色外壳上,不仅没有裂纹,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白痕都不曾留下。表面的温度依旧冷冽如冰,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洞穿装甲的暴力,只是一阵拂过山脉的微风。
它就这样安静地横亘在那里,带着一种凌驾于碳基生物常识之上的冷漠,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自量力的蜉蝣。
“那可是莫氏硬度 10 的钻头,奥利。” 费莉希蒂的声音在频道里有些发颤,“但那个棺材……它的表面连微米级的划痕都没有。它甚至没有发热……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定律!”
奥利弗看着眼前这块灰白色的巨石,静谧得像是个嘲弄者。地球最尖端的工业利齿,甚至无法咬破它的表皮。
奥利弗把自己随意摔进椅子里,脚边踢到了几个从垃圾桶里满盈出来的空咖啡罐,发出“啪啦”的清脆撞击声。他在回声中双手掩面,指缝间满是疲惫。他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黛娜看见恐怕都得扶额叹气。
连续六次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这不仅是挫败,更是某种对未知的无力感。
静滞力场稳定得近乎嘲讽,沉默地宣告着:文明的门槛就在此处。
“奥利,能量读数还是零。”费莉希蒂的声音小心翼翼,“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液氮冷冻,或者……”
“没用的。”
奥利弗并没有像费莉希蒂预想的那样咆哮,他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死寂。那种安静不代表平和,更像是一场海啸来临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他大步流星地跨向实验台,粗暴地一把抓起那个还在低频嗡鸣的奎恩企业原型机——声波发生器。它的握柄冰冷沉重,像一把枪。但是在他手里,却不再是一件精密的实验室仪器,更像是一根或许有用的烧红铁棍。
“该死的石头。”
奥利弗骂了一句星城粗口。他那双曾经能在疾驰中射中靶心的手,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挫败感和暴躁而不受控制地战栗。他直接将功率调节到了红色的“危险区”。
“奥利?你要做什么?” 费莉希蒂敏锐地听出了他呼吸频率的改变,“把机器放下,我们可以制定新的计划。”
“我们已经没有计划了,费莉希蒂。常规手段对它无效。”
奥利弗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他举起发生器,没有把它对准石棺的任何缝隙,而是直接贴在了那块仿佛在呼吸的琥珀色纹路上。
他的拇指搭在了频率旋钮上。目前刻度显示在 40%。
“这东西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奥利弗盯着那层灰白色的外壳,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它是一个保险箱。而开保险箱最快的方法,从来都不是找钥匙。” 此时的他,眼里没有后果,只有一种自毁式的偏执。
他手腕发力,拇指缓缓推动旋钮。 50%……60%……
“奥利弗!停下!” 费莉希蒂在耳机里尖叫,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那是原型机!一旦超过 80%,这种高频震荡会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崩塌,不仅是石棺,整个实验室的承重墙都——”
“那就让它崩塌。”
奥利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扯下耳机,单方面挂断通讯。无视警告,也无视了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红色“DANGER”警示灯。眼神里只有一种近乎自毁的执念——如果打不开,就用最震耳欲聋的暴力,把它彻底震成齑粉。
“咔哒”,他将旋钮直接推到了底。红色禁区100%。
“滋——!!!”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抓挠黑板被放大了一万倍的噪音瞬间炸响。
空气在震颤。
桌上的空咖啡杯瞬间炸裂成粉末。电流过载声刺痛耳膜。奥利弗感到鼻腔里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那是鼻细血管破裂的征兆。但他没有松手。他死死地按着机器,像是在把一把匕首刺进敌人的胸膛,即使自己的手骨也在震颤中即将碎裂。
回应我,回答我!他的眼神在咆哮。
终于,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嗡……”
低沉的、如同来自深海鲸鱼的共鸣声。
奥利弗动作一僵。
他看见那块连金刚石钻头都留不下划痕的灰白色巨石,竟然在这个高频噪音共鸣中,开始微微震颤。
表面的纹路像通电一样蔓延亮起,原本灰暗的琥珀色光晕突然变得鲜红刺眼。
实验室的监测屏上,原本死寂的能量读数突然疯狂跳动。
伴随着类似鲸鸣的低沉摩擦声。那道连金刚石都无法划破的舱盖,却在实验室险些崩塌前,先一步打开了。
……有什么东西打断了静止。
——正在尝试连接泰拉神经元网络——
[侦测到外部破坏性干预。]
[指令输入:主动终止休眠。舱门解锁——执行。]
那并非温柔的复苏。
而是一种粗暴的、违背既定演算的外力介入。
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预定的唤醒方案。更像是某种未知的文明,正以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将她从永恒的休眠中拖拽出来。
静滞力场被撕开了。
——开始唤醒——
气压骤降。
石棺边缘排出的液氮在地面铺开一层薄雾。舱盖划开的瞬间,一股带着长久封存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奥利弗屏住呼吸,耳膜因为瞬间的气压差而刺痛,右手本能地探向大腿侧的箭袋。舱盖划开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叹息。但,他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外星邪恶生物。
随着冷气散去,那种独属于医疗机构的、近乎绝对无菌的冷冽气味弥漫开来。
里面只躺着一个类智人性生物。或者说,那就是一个“人”。
她急促地抽气,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嘶鸣声,仿佛新生儿正在学习如何呼吸。尖锐刺痛贯穿神经,意识被强行拖回现实。空气灌入肺部,呼吸却如胶质般滞涩;心跳轰鸣失序,清醒的代价是近乎疯狂的剧痛。
——连接成功——
她顺着那道外力,撕开了茧。
光线刺入视网膜,模糊的轮廓在混乱的色块中逐渐重叠。感官本能地捕捉到了面前的存在——一个高大、沉默,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人形剪影。对方站在不远处,呼吸平稳,警惕而克制。
余光扫过,对方腿侧箭袋里,一抹苍翠箭羽锋芒毕露。
肌肉紧绷且持有冷兵器。极度危险。
尖锐的战术信息如同碎玻璃般强行刺入她尚在嗡鸣的大脑。但对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那是一个审视猎物、却暂未露出獠牙的姿态。
判定:暂时安全。
肺部像是被塞满了玻璃碎片,每一次呼吸都是刑罚。在思维重新上线之前,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在那令人窒息的眩晕中,她缓慢地向上方的他伸出了手,寻求着一个锚点,或者说某种确认。白雾彻底散去。那只手上覆着薄霜,皮肤透出病态的青紫。宽大的黑色防护服下,躯体瘦削得几乎难以支撑。每一口微弱破碎的呼吸,都像在濒死边缘挣扎。
但对方只是向后滑出半步,靴底与金属地面摩擦出一声冷硬的刺响。像一缕抓不住的风,完美避开了她的手。
奥利弗的手按在箭柄上,维持着拉弓的姿势,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在等,等她露出爪牙。
始终将自己保持在最佳的射击角度内。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冷冷地评估着这个动作是否包含攻击意图。
“啪嗒。”
她的手落了个空,失去支撑力而摔在石棺冰冷的边缘。
对方躺在石棺中,静止得如同精美的标本。看起来不像是被唤醒的外星生命,更像是一只刚被迫离壳的、湿漉漉的雏鸟。直到白雾散尽,他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毁灭欲。只有一种跨越了纪元的,如深渊般安静和荒凉。
陌生的人员,未知的场景。没有熟悉的事物,也没有预设的接应干员。这是一个完全脱离掌控的陌生坐标。
威胁判定……极高。
分析刚刚在她的脑海中闪过,那种违背生理常识的剧痛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视网膜上的绿色剪影开始扭曲、重叠,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在冰冷的石质内壁里,原本粗重絮乱的呼吸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微弱到近乎虚无的颤动。
奥利弗没有靠近她。
直觉告诉他,这个生命体虽然虚弱,但其危险性绝不能以身体状态来衡量。他手里的弓弦已然绷紧。
实验室内的死寂重新降临。
奥利弗·奎恩维持着拉弓的姿势,整个人如同一座紧绷的雕塑。直到他确认那个生物彻底失去了意识。许久之后,弓弦松了一寸。
“见鬼。”
他低声咒骂,内心闪过一丝的自我厌恶,口腔带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 。终于跨过了那条不可见的自我防线。弓箭被丢在一旁,他冲上去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费莉希蒂,关掉所有监控,断开实验室与总部的实时数据链路。”奥利弗拨打通讯给费莉希蒂,“拍卖会上那帮疯子现在肯定盯着我每一处房产和实验室。既然他们觉得我买的是‘石头’,那就让他们对着那堆石头去折腾吧。”
他看了一眼石棺中呼吸浅弱的生物,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紧绷。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联系黛娜。告诉她,我有位特殊的‘客人’需要她的‘关照’。就在庄园。”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准备将她抱起。他预估了一个成年女性的重量,肌肉随之紧绷。
然而,当他真正发力时,他差点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后踉跄一步。
对方轻得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不像是抱着一个人,更像是抱着一捆干枯的柴火,或者一个被掏空了棉絮的旧玩偶。透过战术手套,和对方宽大的外套,也能清晰地摸到她后背棘突出的脊椎骨。
奥利弗低头透过她的防护服上的面罩,看见了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这让他感到一种抱着骸骨的惊悚。
每一次修文,都是一场在我旧日思维骸骨上的淘选。
我汲取那腐朽中的养分,试图在荒芜里,强行催开一朵色泽依旧、却再无幽香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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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 破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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