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白虎》栖煌

27、打探 江竹两条腿

　　江竹正歪着头跟白幽昙说话，压根没留意旁边的墙壁。

　　一道细细的银白蛛丝悄无声息垂下来，末端吊着个圆滚滚的小蜘蛛兽人幼崽，正慢悠悠地晃荡，一点点坠到他身边。

　　等江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和他脑袋一样大的、麻灰色的蜘蛛已经团吧团吧吊到眼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它脚上最细的灰绒毛。

　　“——！”

　　一声短促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江竹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快得离谱，脚尖一点地，整个人直接腾空蹿起，精准地扑到白幽昙背上。

　　他两条腿下意识盘上白幽昙的腰，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个八爪章鱼一样。

　　那只小蜘蛛兽人本来只是在家附近爬着玩，被江竹这波动静吓了一跳，蛛丝绷断，圆滚滚的身子直接摔在地上，懵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爬起。

　　白幽昙被江竹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懵了，从来没见他动作这么快过，正说话呢，转眼间自己背上就缠了一个人，还绞得怪紧的。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赤红的眼底荡起一丝笑意，驮着江竹，弯腰把那只也被吓坏的小蜘蛛捡起来，轻轻放回墙上，打发它走。

　　等处理完小麻烦，抬手一下一下拍着江竹盘在他腰上的腿，耐心安抚：“别怕，江竹，那就是个蜘蛛兽人幼崽，轻易不咬人。”

　　江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地怼回去：“你也说那是轻易。”

　　白幽昙一噎，彻底拿背上的八爪鱼没辙。不过，他只有兽形的时候载过江竹，这还是第一次以人形背。

　　背上的人身子还有些僵硬，呼吸有些急促，白幽昙没有多逗留，在路人的诧异视线下，只稳稳地背着江竹，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白幽昙察觉背上的人放松下来，就开口问了一句：“不怕了？”

　　“……怕。”江竹理直气壮地回应，嘴唇不经意间、却又像是刻意一般，轻轻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点轻软的湿意。

　　从脖子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让白幽昙托着江竹腿弯的手下意识收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江竹亲过来时舒服的感觉，莫名地，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有点想……再被亲一次。

　　“江竹，到家了，我放你下来。”白幽昙注入灵力，打开院门，叫背上的八爪鱼下来。

　　江竹却耍赖不肯动，唇瓣又轻轻碰了碰他的脖子，声音带着狡黠的软意：“我还怕。”

　　白幽昙无奈，就把这闹腾的人直接背到卧室。

　　等两人那点黏糊糊的暧昧淡下去几分，话题才拐到了正事上。

　　江竹盘腿坐着，手指无意识抠着被褥边缘，语气随意地说：“昙哥，城里传那个疯女人的话，我听着挺邪乎的，指不定多少是添油加醋的。”

　　“嗯，不能全信。”白幽昙应声，赤红色的眸子一凝，“可以去隐市再打听一下。”

　　江竹清了清嗓子，眼神悄悄往门口飘了飘，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先确认一嘴啊……蛛城的隐市，是不是……到处都是这种蜘蛛啊、蝎子什么的爬虫？”

　　他特意把“爬虫”两个字咬得重重的，尾音还微微拖了拖，摆明了心里发怵。

　　白幽昙诚实地点点头，“会多点。”

　　江竹一听，整个人当场垮掉，往床上一仰躺，瘫成个“大”字，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语气悲壮又理直气壮：“得嘞，那小江我无能为力了！”

　　“昙哥，只能辛苦你自己跑一趟隐市了，我守家。”他说着还拍了拍床面，一副“我尽力了”的模样。

　　白幽昙看着江竹这副又怕又耍赖的样子，脸上冷硬的线条软了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好，我晚上去。”

　　当晚，月色浸着蛛城的湿冷，白幽昙穿着外出的套装，悄无声息地没入街巷深处。

　　蛛城隐市的入口藏在断墙后的窄巷里，空气里混着潮湿的土腥气与各类兽人的怪异气息，呛得人微微不适。

　　白幽昙刚拐进巷口，一个缩在阴影里、浑身覆着暗绿鳞片的兽人直接凑了上来，指尖捻着几粒碎币，声音沙哑又谄媚：“客官要消息？还是要门路？”

　　他脚步未停，只淡淡抬眼，赤红的眸底掠过一丝冷意，周身压迫感瞬间散开。

　　暗绿鳞片的兽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咽了一下口水，虽然这位一看就不好惹，他还是不舍不得放走，想揽一单生意：“蛛城地界，规矩我懂，客官想要什么，报个价。”

　　“城中的疯女人谢灵。”白幽昙声音极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说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卖消息的兽人反而松了口气。能呆在隐市门口揽客的，多半是城中流窜的闲人，没什么值钱的物件和消息，不配在好地方支摊子，只能在这里碰碰运气。

　　他咧嘴露出细碎的牙齿，语气轻松了不少：“客官早说啊！这事儿在蛛城都传烂了，哪算什么秘密，谁不知道蝎族那丫头疯了？”

　　“只要两个金币，全给你说透。”这兽人又伸出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

　　白幽昙指尖一翻，三枚泛着黑光的金币落在这兽人掌心。他立刻换了副恭敬的模样，压低声音说：“谢灵那丫头，其实不是真疯到没救。”

　　“她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就和正常人一样，不吵不闹。说来也怪，这姑娘一犯病就跟丢了魂似的，抱着头喊，到处乱窜，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不要吃我’，谁都拉不住。”

　　白幽昙用眼神示意，让这兽人别停，继续说。

　　“我以前打听消息，不经意间听雨林蝎家请的大夫提起过，这丫头一见粉花就发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也没治好，反倒越来越严重了。”

　　为了多给的一个金币，这兽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些消息：“那个抛弃了谢灵的螳螂兽人，没外面传得那么邪乎，不是什么螳螂神的血脉。在谢灵没疯前，我还撞见过这螳螂，没觉着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就是个普通兽人。”

　　白幽昙不动声色地问：“这螳螂兽人的兽形具体是什么？”

　　“这我倒是不知道，他人形长得还挺秀气的，要不说怎么能骗到女人呢？”

　　通常，灵力除非刻意隐藏，多多少少都会被感知到，可成年兽族的原形不一样，不主动暴露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直接通过人形判定兽形。

　　顶多是大型兽人的人形身材会高大威猛些，小形兽人的人形则会更偏向较小秀气，成年兽人在完全保持人形的情况下，看起来就和人类一样，是很难直接确定具体种族的。

　　白幽昙思索片刻，追问：“外人怎么接近谢灵？”

　　“难，太难了。”绿鳞片兽人摇头，脸上露出难色，“客官想来看出我是蝎族人，雨林蝎族自从出了这事，守卫跟铁桶一样。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谢灵她娘林静，好收集新奇玩意儿！什么稀奇的玩意都买过，客官如果有什么宝贝，倒是可以拿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进门，但未必能接近那姑娘。”

　　“买过游鬼的香水吗？”

　　蝎子兽人被问得一愣，说：“买过，林静出门就会撒些，客官问这做什么？”

　　白幽昙表情极其冷淡，“你忘了规矩。”

　　“是是是，只买卖，不过问。”蝎子兽人害怕到手的金币飞了，赶紧点头哈腰致歉，“客官，是小的唐突了，莫怪、莫怪。”

　　白幽昙没有再多问，转身就往隐市外走。

　　打听这种市井的传言，往往地痞比那些专门兜售消息的好很多。白幽昙看出拦他的兽人是蝎族的，说不定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才停下来的，倒还真问出点东西，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找其他人碰运气了。

　　大黑虎离开隐市，飞快回家，推开房门时，江竹正趴在桌边等他，手里还转着个刚折的纸鸟，听见动静立刻抬眼，眼睛亮闪闪的：“回来啦？查到什么了？快说说！”

　　白幽昙被闪得恍惚了一下，这还是头一次回家有人等着自己。他走过去，将隐市得来的消息，一句一句慢慢说给江竹听。

　　江竹抱着胳膊听完，开口问：“昙哥，你是想通过游野去雨林蝎家查那个疯女人？”

　　“嗯。”

　　“嘿嘿，那正好，我还没用过传信符，发个消息问问呗？”江竹兴奋地搓搓手，想看看这亚玄大陆的微信管不管用。

　　白幽昙取出传页后就愣住了，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用上传信符，更不知道要和那欠打的游野说些什么。

　　江竹正期待呢，看白幽昙不反应了，就戳了戳他的脸，“昙哥，愣着干嘛，快发消息啊！”

　　白幽昙回神，沉声说：“要写什么？”

　　江竹噗嗤一笑，又有些说不出的心酸，“来，昙哥，我教你，你就问游野在哪里？方不方便来蛛城帮个忙？”

　　白幽昙默默照着江竹的话做，写好后烧烬。

　　等游野回信的时间，江竹提议，让他给奶奶也传信，“昙哥，别愣着，快给奶奶写，就说我们在青木之地查案子呢。”

　　“报个信奶奶又不会吃了你。”江竹瞪了白幽昙一眼，推搡着他胳膊，“快，动起来，我要是有灵力就自己动手了。昙哥，你快写。”

　　白幽昙只好又写了一张传页，给奶奶送去消息。

　　大黑虎表面上是拿江竹没辙，其实心里还挺高兴。他自从知道可以传信后，也很想联系奶奶，只不过是不知道怎么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