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锁定》根号617

2、血腥潮水 萧清言时常

　　萧清言时常觉得特别孤寂，更多的是思念。

　　这个病房里有三个病床，现在只有他一人。

　　唯有不无聊的时候，是一群群护士来到他面前给做心理疏导，带着很明显的目的，疏导着就开始问那夜的事。

　　萧清言总是很安静，他不知道要怎么说，该怎么说。

　　那一夜的事情，萧清言不想回忆，也不愿回忆了，每次只能在护士们咄咄逼人时来上一句：“我头疼。”他们才只好无功而返。

　　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不知道海浪把自己带到了何方，也不知道怎么找到自己熟悉的人。

　　医院的饭很清淡，吃起来味如嚼蜡，不如家里的饭。

　　萧清言很喜欢望向窗外，看天看高楼，窗户每天都会有护士来给他打开，晚上时再关上。

　　白日里风凉飕飕的，吹动着白色的窗帘，轻抚在萧清言的脸颊上。

　　是冰凉粗糙的质感，萧清言还是无比想念锦温年温热的手抚摸上自己脸的时候，那时候锦温年严肃的脸上才会有不宜觉察的温柔，也会想念萧落把自己抱起是宽厚温暖的怀抱。

　　他不知自己的daddy和爸爸现在在哪，可不可以一起回家，像以前那样即使忙碌但也会陪伴自己的生活。

　　现在他只能遐想。

　　四岁的小孩想法很简单，一家三口能再次重聚就好。

　　可以在院子里种一点花花草草，下午时躺在躺椅上依偎在daddy的怀中，像一只懒洋洋的小猫，时而翻个身子再伸伸懒腰，虽然萧清言只是一只翠鸟。

　　“小朋友，”护士走了过来，打断了萧清言的遐想，温声细语道，像是怕惊吓到他，语气很轻，“无不无聊啊？”

　　半晌，萧清言点头，他简直无聊透了。

　　“那让姐姐带你去外面转转吧，你想去哪？”一个面比较熟的omega护士询问，半蹲着身子，在一个萧清言可以平视就可以和它说话的高度。

　　“海滩，可以吗？”萧清言眼神有些不自然，他并不喜欢陌生人靠自己那么近。

　　“为什么呀？”护士感觉有些难办，海滩里医院有些远了，带着那么小的一个小孩去太不安全了。

　　“因为……”萧清言并没有相处什么好的理由，想去就是想去，还用问为什么吗？

　　护士见萧清言又不说话，像是下定了觉醒起身走出去。

　　不一会护士又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脸上的愁容不见，转而是喜悦。

　　“太赶巧了，今天我们医院眼科的医生和护士要去海滩做宣传，”护士笑着道，“然后我问他们能不能带个你，他们同意了。”

　　萧清言点头，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意，能出去溜达按理来说是要开心的。

　　护士大喜过望，带着萧清言来到准备出发的一行人里。

　　萧清言站在一群大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安安静静的跟着他们，跟着上了大巴，来到海滩。

　　海滩上，风鼓鼓的吹，萧清言浑身舒畅，每一个细胞都好似在贪恋着潮湿的海风。

　　“小朋友站远一点，不要里海岸那么近，快涨潮了，”一个老渔民拿着渔网提醒萧清言，“哎……最近这几天潮涨的很急，上次差点卷走一个小孩。”

　　萧清言听罢立马后退好几步，沙子松软留下了一串脚印。

　　“按理来说这潮那么急，退潮的时候应该能捡很多鱼啊贝壳啊什么的，愣是一个也没捡着，”老渔民拿着渔网叹气，“这几天一只鱼也捞不上来，晚上又不敢出海打鱼。”

　　“哎呦！这是老天爷不给活路喽。”老渔民说完这句话，把渔网一收便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萧清言看着渐渐叠起的浪花，心中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

　　潮水渐渐淹没萧清言刚刚所站在的地方，又一个浪花，立面好似夹杂着什么东西，看不分明。

　　随着浪越来越高。

　　忽的！——

　　萧清言瞳孔骤缩，那是一段残肢！人的残肢……

　　接着又一个浪花，许多残肢、鱼尾都卷了过来，瓦蓝的海水渐渐变成腥红色。

　　大片大片的死鱼冲上沙滩。

　　鱼腥味和血腥味充斥着萧清言的鼻腔。

　　站在沙滩外的人愣了许久，然后发出震天的惨叫声。

　　“小朋友快点过来，别看！”随行的医生站在假石礁上，大声喊。

　　惨叫好似巨浪般淹没了医生的声音，萧清言也吓傻在原地，看着眼前景象，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冲击，他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只能紧紧闭上眼。

　　看不见就好了。

　　鼻尖传来一点清香，萧清言难以捉摸这道香气是从哪来。

　　很好闻，不动声色的抹去了血腥、鱼腥的味道，刚才紧绷的神经忽的松懈开来。

　　萧清言僵硬的后退几步，有一个beta志愿者立马抱起他朝沙滩外的地方跑去。

　　远离了沙滩，那道清香也随之不见。

　　“呕！”有些行人已经趴在垃圾桶边吐了出来。

　　“有抑制剂吗？！”一个omega艰难的喊出声，脸色潮红。

　　“女士。”那个志愿者走过去，扶着摇摇欲坠的omega。

　　“我需要抑制剂。”omega有气无力道，身后一个尾巴悄悄冒出来，眼睛慢慢变成猫一般的竖瞳。

　　“好，”志愿者站起身子，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谁有抑制剂？”

　　“奥奥我有！”眼科的护士从包中拿出一个针管状的东西，来到omega面前打开针管上的保护套，针尖缓缓刺入omega身体里，里面的药液全部注射近去时omega潮红的脸色才算有所缓解。

　　突然，有一个人惊呼：“潮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沙滩。

　　沙滩上只留下死鱼和残肢，海面依旧是腥红的颜色，不过已经淡去了很多。

　　许多海鸥站在死鱼堆成的尸体上，在这血腥中吃起它们的大餐。

　　有几个胆大的alpha和beta来到沙滩上，观察那些残肢，海鸥因为人的凑近立马飞走。

　　alpha脚下一滑，手上沾到了黏腻的血液，抬头眼前出现一条断臂，回头看向人群时惊恐万分。

　　“这这……！是人！”一个beta颤抖着嘴唇，声线里都打着哆嗦。

　　几个健壮的alpha也连连后退。

　　很快警察接到报案来到现场，后面还跟着几个研究所和新闻社的人。

　　新闻社的记者有几个认出来了萧清言，纷纷都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研究所的人带着手套在这片尸山里摸索。

　　一个人脸露了出来，记者们举着镜头也被吓得镜头发颤，研究所的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把那具尸体捞了出来，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鲛人。

　　“这是……水生兽人！”一个记者举着话筒，声音很大。

　　在场的无论是兽人还是人都非常震惊，接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扒了出来。

　　水生兽人……这个词语并不陌生，几年前就有科学家组织研究水生兽人，但水生兽人踪迹难寻。

　　有人说水生兽人都生活在深海处，长的极为美艳，几千年前陆生的兽人忌惮于水生兽人的美貌，不断去侵害水生兽人的领地，水生兽人为了安宁，躲入深海，与世隔绝。

　　还有人说水生兽人是一群低端生物，不会像人类一样演变进化，所以走向了自取灭亡的道路。

　　渐渐的，这已经成为传说了。

　　直到“海疯子”的出现，又开始讨论起水生兽人，说这是对陆地的所有生物展开的报复。

　　而现在，在这个沙滩上看见了好几具水生兽人的尸体，血液糊满鲛人脸上，无法分辨面容。

　　“看来水生兽人也是受害者，也受到了‘海疯子’的迫害，那么‘海疯子’的真实身份又成了一个谜，”那个记者继续报道，“我们在现场也看到了上次的幸存者，他正在现场。”镜头转向萧清言，他站在石墩子旁，面色平静。

　　“小朋友，你现在可以回忆起那一夜的事情吗？这对我们很有用。”记者蹲在萧清言旁边，身上劣质的香水味让萧清言不舒服的皱眉。

　　没有刚才那道清香好闻，萧清言这样想着。

　　“小朋友。”记者再次呼唤他。

　　萧清言抬头看向记者，一句话也不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朋友，回答我呀。”

　　“小朋友，吭吭声。”

　　“小朋友，能听见吗？”记者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医生都在远处站着接受警察的盘问，记者们也不一定懂得可怜小孩，萧清言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躲避记者的问话。

　　萧清言只好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盯着记者，记者也有些无奈，只好转身离开。

　　海滩上研究人员将尸体运上车子，志愿者贴心的挡住萧清言好奇的目光。

　　“那是什么？”萧清言问。

　　“没什么，不要看了。”志愿者道，萧清言也很听话的不再去看。

　　眼科部的医生、护士们在和警察、研究所人员交代后刚要启程离去，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小孩，回头立马开始寻找。

　　忽然间萧清言又闻到那股清香，昂起头问志愿者道：“叔叔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没有哎，叔叔是beta……”志愿者话音一顿，担心的看向周围，然后目光又转向这个小孩，“你怎么能闻到？”

　　“我刚刚站在沙滩时闻到的。”萧清言眼神坦诚。

　　“这应该……不是信息素吧……”志愿者喃喃道。

　　这个才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孩，如果闻到信息素，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萧清言向沙滩看去，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是沙滩被血浸染的腥红，有些刺目。

　　大海也重回湛蓝的颜色。

　　因为沙滩刚才的事医院的人准备在旁边的公园做宣传，护士找到萧清言后先是对志愿者礼貌一笑，然后温声道：“我们现在要出发去公园啦，走。”

　　“刚才有没有吓到啊？别害怕，有警察叔叔。”护士姐姐抱了抱萧清言，以做安慰。

　　“刚刚这个小朋友说，他闻到了一股香气，”志愿者道，“我在想会不会是信息素。”

　　“他？”护士迟疑。

　　“对，”志愿者点头，“他说他在沙滩上的时候闻到的，刚刚又说闻到了。”

　　护士嗅了嗅，也没有闻到哪种香味，全是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我也没闻到啊，”护士皱了皱眉头，蹲下身询问萧清言，“你现在还能闻到吗？”

　　萧清言轻轻闻了下，那股子清香混着凉风钻入鼻孔。

　　“能。”

　　护士掐着腰站起身，四周看看，深吸一口气还是没闻到萧清言说的香气。

　　“还能？”护士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萧清言点头，往沙滩走了几步，吸吸鼻子，回头继续道：“在沙滩上更明显。”

　　护士站到萧清言旁边，还是没有闻到香味。

　　“小酥怎么还没把那个小孩带过来？”众人等的有些焦急，向那边看去，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沙滩边在闻什么东西。

　　“小酥！”一个人喊道。

　　小酥立马转头，面色很不好撇撇嘴，一副马上要吐出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