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岸》噫噫雾

3、码头活 言淮

　　言淮第一天到码头干活，没有经验，毛手毛脚的，免不了被佟工长阴阳几句，好在佟工长不是什么太刻薄的人，阴阳几句就没事了。
　　“幸好没扣我工钱。”言淮暗自嘀咕了一句。
　　“嘀咕什么呢，赶紧干活拿工钱。”陆辞安笑了笑，调侃了言淮一句。言淮这才缓过神来，开始干活。
　　不知不觉，临近午时，言淮正低头收拾货物，突然肩膀被人一搭，言淮被吓得一哆嗦：“？谁！”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陆辞安含着笑意的眼神：“咋？生气了？走吃饭嘞，莫干了。”陆辞安突然压低声音：“多干佟工长也不会给你钱嘞，你做白日梦去吧。”他笑了笑，搂着言淮的胳膊去找佟工长。
　　“嗯？你带我去哪？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言淮满眼疑惑的抬头看向陆辞安。
　　“带你去找佟工长，他发饭呢，你不吃？”陆辞安弹了下言淮的脑门。“可…可我第一次听说给别人干活，不仅拿钱还能白吃饭的，天下就没哪个老板这样的，你骗我！”言淮揉了揉脑门，愤愤的推开陆辞安。陆辞安一愣，随即被言淮这凶巴巴的样子逗笑：“我骗你？那行吧…那你那份饭…”陆辞安故意拖长音调，偷偷观察言淮的表情，只见原本还气呼呼的言淮，眼神里折射出一丝的犹豫和怀疑，陆辞安刚准备说“我也吃了”，就被言淮一把捂住嘴：“看在你昨晚安慰我的份上…我…我暂且相信你，要是没有饭，我饶不了你。”话落，言淮还不忘瞪他一眼。陆辞安被他逗的嘴角微微扬起。
　　“佟工长，我带着我小兄弟来了！我们的饭嘞？”陆辞安一边说，一边搂着言淮的肩膀笑盈盈的走过去。“你们来的最晚，喏，饭在那了，你们自己拿。”陆辞安笑了笑：“谢喽，佟工长。”说完就搂着言淮的肩膀去佟工长旁边的纸箱子里面拿了两份饭，随即送开了言淮，递给他一份饭：“吃吧，都快凉了，趁饭还温着赶紧吃了，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可得多吃点。”言淮安静的拿着饭坐在码头边吃了起来。饭很丰富，有青菜，窝窝头，花生米，甚至还有一个狮子头。言淮边吃边感叹：“我的天呐…我已经有两个月没吃过肉了…佟工长人真好。”陆辞安边吃边说：“我们佟工长，人原名叫佟岸，以前啊，他家也没有什么钱，就像咱俩一样，也就是个穷人，总是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服，有时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干，还被当老板的阴阳，明明没干什么，也会被扣工钱。”陆辞安吃了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身旁聚精会神听的言淮催促：“然后呢，你倒是讲呀。”陆辞安见言淮这么好奇，反而卖起了关子：“然后嘛…等你吃完饭再说。”言淮生气的瞪了陆辞安一眼，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吃饭，陆辞安笑了笑，也开始吃饭，只是余光中多了一个认真吃饭的小猫咪。
　　“我吃完了！”言淮举起干干净净的饭盒给陆辞安看，“现在总该可以继续讲了吧。”言淮睁着他圆溜溜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期待的看向陆辞安。陆辞安眼角一弯：“好，跟你讲。后来，佟工长的舅舅，也就是佟于，从前的码头工长，突然病逝，这个码头也就空下来了。朝廷查到了佟于这个不太亲近的外甥，也就是佟岸，派他当了码头工长。那时的佟工长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他当年才十六岁，眼里全是野心，奈何他才是一个码头工长，发挥不了他的野心。我跟你说，咱们码头工长很聪明的，他以前小的时候，念过书，每次先生要求做的东西，他都能做的很好，只不过后来，他父母双双出了事，家里燃烧起了大火，什么都烧没了，佟工长那年才8岁，是被邻居王大娘救出来的，可惜没了爹娘。但还在王大娘是一个好人，独自一人抚养小小的佟工长长大成人。王大娘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她就把佟工长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对待，后来落下一身病，也离开了佟工长。”言淮听着听着，眼底不自觉的涌起一股黯淡的色彩：“佟工长原来是这么一个苦命人，经历了那么多亲人的离世。”陆辞安点点头：“是啊，因为佟工长从前知道穷人的苦，才会为码头跟着他干的兄弟们这么好，他总是对人宽厚，面带微笑，可没人知道他内心的痛苦。”言淮的眼里不知道是进沙子了还是怎么了，竟然堆积了泪水。
　　陆辞安说完，也沉默了一会，随后拍了拍言淮的肩膀：“吃完了就赶紧去干活吧，搬完那些货物咱们就可以回家歇着了，过会别忘了领今天的工钱。”言淮点了点头，冲着陆辞安笑了笑，跟着他后面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小镇上的热闹声也渐渐弱了下去，太阳渐渐落山，洒下一片金黄色的薄纱，像是给劳累的今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唔，终于搬完了。”言淮伸了个懒腰，软绵绵的说道，陆辞安笑了笑，揉了揉言淮的头：“行了赶紧回家吧。”陆辞安一把搂住言淮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夕阳下，俩人的影子越拉越长，俩人搂在一起，有说有笑，空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他们谈论着未来，一切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