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庸俗罗曼史（九） “滚开，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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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被一把短刀牢牢钉在桌上。”
想看照片，必须先把刀拔出来。这样，握把上面就留下了其中一个人的指纹。
那天，迈克先上前拔出了刀。看见照片后，他勃然大怒，和本尼争吵起来。
本尼从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无所谓地嘲讽一笑只用了几秒钟。
他讽笑着对迈克说，自己不过是把迈克对小时候的本尼做的事，同样施加在肯身上而已。
被揭穿虚伪面孔的迈克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薇薇安早有预料。
很快，暴怒到在室内反复踱步的本尼就看见了薇薇安放在卧室门口地面上的另外两张照片。
本尼蹲下身，拿起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笑着揽着一个孩子。
女人的脸本尼再熟悉不过，她笑容灿烂，穿着浅口棕色皮鞋，盘腿坐在地上。男孩一岁半左右，同样面带微笑，亲昵地靠在女人怀里。
看清照片上的男孩，本尼瞪大了眼睛。
冷汗骤下的他立刻抽出第二张照片。
只一眼，本尼就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照片上还是那个女人。
她头发披散，嘴唇苍白，穿着黑色的长筒靴，幽灵般站立在一个狭窄的杂物间里。手持寒光毕现的短刀，正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
——杂物间，就在本尼的身后。
下一秒，刀风带着刀刃的冷意，直冲后脖颈，毫不犹豫地劈开了罪恶的咽喉。
“薇薇安握着本尼的手，在握把上印上指纹，伪造出争执抢夺的假象。”
事实上，是谁先拔出那把刀并不重要。
如果是本尼拔刀，意味着他会先看到照片的正面，心虚的本尼必然找借口率先离开。那么薇薇安的目标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迈克，嫁祸对象则是最有作案动机和时间的本尼。
欧文喝完最后一口罗宋汤，和凯安一同走出餐厅。
“薇薇安最后怎么样了？”欧文问。
凯安摇头：“没有人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即便是协同作案隐瞒包庇的邻居。”
欧文似乎不大满意这个结局：“可薇薇安是正义的。”
“社会有关于‘正义’的衡量标准和尺度，这不由某一个人决定。”凯安用看一个孩童的眼神注视着欧文，耐心解释道，“同样，‘罪恶’也有。”
凯安沉静道：“我创作这个故事想传达的不是以暴制暴，而是希望号召更多的人关注这部分受害者群体。”
“另外，这个故事也是在拒绝部分人要求的‘完美受害者’和针对性的不合理审判。要知道，受害者犯错当然要付出代价，但不能抵消和忽视她受到的伤害。”
裴子都喜欢编剧安排的这部分剧情。
正义超过一定尺度就不再是纯粹的正义，其中会掺杂叠加大量不确定的情绪因素。相较于客观的法律裁定，这种主观“正义”会在受害者的身份语境下失真，导致无法做出完全公平公正、维护整体和谐的判决。
裴子都开始重新关注剧本上的那个名字。
——“Theodore Yan”。
越看越眼熟。
弹幕反响也不错。
「拒绝完美受害者！」
「凯安说得对」
「遭受了伤害就该被关注」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薇薇安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本尼和迈克这种人就应该吃枪子［吐］」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演绎，获得500点数！”
良久，身边没有回应。
凯安转头，欧文正愣愣地看着他。
“……欧文？”
欧文回过神，尴尬地笑了声：“哦……呃，我刚在想事情。”
凯安：“嗯？在想什么？”
“在想……”欧文低下头，“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谁？”
欧文无意识地摁着车钥匙上的按钮，笑得有些勉强：“一个很有才的男生——不过，他是个亚裔。”
观众们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停顿暗藏的意思。
「？？？」
「小伙子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能接近凯安？」
「瞧不起塞拉斯是亚裔还冒充人家［鼻血］」
「好了好了先把你手上亚裔的手稿还给亚裔好吗？」
「这是朋友？［疑问］」
「受不了了什么时候塞拉斯能顶号……」
「没必要这么攻击，欧文只是有点自卑，很正常吧」
「自卑不是歧视和暗讽的理由，望周知」
弹幕骂声一片，仅有的几条帮欧文说话的弹幕都被淹了。
“亚裔？好巧，”凯安状似愉悦地点头，“我也有亚裔血统。”
裴子都将原本的台词改了改。
原本的台词是：“这个人我认识吗？”凯安没留意欧文话里的意思，被对方含糊着糊弄过去了。
欧文闻言惊讶地转头。他注意到凯安似乎并不和他站在同一阵营，连忙解释：“哦，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
凯安耸肩笑笑，“枫林高地的同学们都不太欢迎外乡人。”
欧文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挠了挠后脑勺，深棕色的短发被拨乱一片。
“今天和我一起弹钢琴的那个人是亚裔吗？”凯安仔细回想着什么，“深黑色的头发和眼睛……很特别。”
「终于注意到我们塞拉斯了！」
「是的！就是这么特别！」
「凯安已经察觉到欧文不对劲了吗？！」
听到这个人出现在凯安口中，欧文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披着塞拉斯的皮，偷走了塞拉斯的机会，手上还攥着属于塞拉斯的手稿。
就连喜欢的人也开始留意塞拉斯了。
“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很安静，很吸引人。”凯安没发现欧文的情绪般，接着说道，“我喜欢。”
弹幕又触发了粉红特效。
「啊啊啊你喜欢！」
「欧文你快承认错误吧让我cp在一起好吗[打call]」
「！！！[kswl]」
「omg欧文的表情有点可怜，怜爱一下」
“恭喜宿主，剧情爽度+100！”
伴随着脑海中喜庆的粉色泡泡特效炸开，眼前欧文的头越低越下。
裴子都刚要开口安慰，欧文忽然抬头。
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开的口，问：“你喜欢……亚洲人吗？”
“和国籍无关。”裴子都说，“和年龄外貌家庭背景都无关。”
喜欢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玄学，你还是别勉强了。
这句话裴子都没说。
最后欧文将手稿交给裴子都，就低落地自顾自开车走了。
留下裴子都一个人在餐厅门口和系统大眼瞪小眼。
和他俩一样懵的还有观众。
「……」
「不行了，看凯安的表情哈哈哈哈」
「……自己一个人走了啊？」
「不先送凯安回去吗？」
「没有送他回家的义务！」
NZJ1225：“他怎么自己走了。”
“小孩子没这个情商。”裴子都摇摇头，“我自己走回去，反正也不远。”
他裹紧外套，踩着雪往家的方向走。
凯安父母都是医生，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来接他。
拉奇布鲁克的冬日夜晚降临得很早，小镇又格外冷清，除了满天星星，裴子都只有路灯作陪。
冷风从领口灌进来，把手稿吹得哗啦啦响。
他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敲了几行字，点击发送。
NZJ1225这次没拦他，只是提醒道：“宿主，你这么做很可能改变主线剧情走向哦。”
“放心。”裴子都头也没抬，“这部电影的主线剧情是爱情，有影响也是正面影响。”
NZJ1225不理解：“真的不考虑加吻戏吗？”
“……”
裴子都收起手机：“你哪来那么多馊主意。”
NZJ1225：“我最近下载了系统内爽度系数最高的几部电影，总结出来他们有吻戏这个共性。”
“什么电影，说来听听？”
NZJ1225报了个很长的名字。
“停。”裴子都打断它，“你那叫片。”
“……那是什么？”
“小孩子别看这些。”裴子都没打算解答，“还有，你内存有多少TB？少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占内存好吗。”
NZJ1225很诚实：“我的程序有无限内存设置。”
“哦。”裴子都想了想，“那你帮我下载点东西。”
“您需要什么？”
“Theodore Yan的资料。”裴子都说，“包括照片视频词条影片在内的所有资料。”
NZJ1225连网搜索去了。
但很快它就无功而返。
“宿主，搜索引擎显示，我无法查询这部分资料。”
“怎么？”裴子都哼笑一声，“看片被网站查封了？”
“……”听不懂。
NZJ1225回答:“是我的系统等级不够。”
它解释道：“希欧多尔是剧本世界的编剧，他的资料属于高级站外信息。我目前的等级为7级，没有查询权限，达到80级以上才能解锁这部分功能。”
裴子都问：“你靠什么升级？”
NZJ1225：“宿主通过完成主线和支线任务获得的点数。”
裴子都拐过一个街角，和路边积雪中窜过的一只猫打了个照面。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就见那只猫从篱笆里一跃而出，猛地跳到了马路中间。
一辆皮卡打着远光，车速很快，转眼间就直奔那只猫去。
“小心！”
“嘎吱——！”
呼喊声和刹车声同时响起，晃眼的车灯转了个向，打滑的路面让皮卡一头扎进了路边的雪堆中。
裴子都立刻三两步上前抱开路面上那只猫，接着往驾驶座方向走去，腾出只手敲了敲车窗。
“嘿，伙计，还好吗？”
车头撞到花圃围墙变了形，车窗上蒙了层散雪，裴子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司机含糊地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猛地推开了车门。
完全没有防备的裴子都靠得很近，被突然打开的车门狠狠一撞。
金属车框撞击额头发出脆响，裴子都眼前黑了一瞬，他闷哼一声，捂着额头往后退开几步。
NZJ1225忽然惊呼：“宿主！快躲开！”
伴随着一股呕吐物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冲到面前，裴子都松开手抬起眼。
棒球棍划破冷风，对着他劈头直下！
来不及思考，裴子都蹲下身就地一滚，棒球棍紧随其后，砸在积雪上，溅起一片细碎的泥土和雪花。
肥胖的中年男人涨红着脸，像一条精神错乱的疯狗，狂怒地叫喊着。
“狗娘养的……你他妈刚才乱喊什么！”
棒球棍随着他不稳的步伐胡乱比划着，将花圃里植物的枝条砸断大半，窸窸窣窣地掉落在雪地上。
裴子都的头和胳膊都被车门撞得隐隐作痛，他一骨碌爬起身，缓缓往花圃的灌木丛后靠。
“叮！”
又是铁棍砸在马路上的敲击声。
裴子都暗骂一声，边摸出手机准备报警，边紧盯着对方的动作，盘算着从他手中夺走棒球棍的可能性有多少。
司机嘴里骂骂咧咧地喷出一长串不堪入耳的单词，还待上前。忽然间，他神情一变，将棍子转移了方向——裴子都的身后。
他听见背后“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滚开。”
那人声线低沉柔和，语调却格外森寒。
“否则我开枪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