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玫瑰与弥尔顿（八） “珀西瓦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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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知道了。”裴子都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大有松快之感，“去医院吧，你的伤口多半要缝针。”
裴言这次没有推拒，但也没有动，站在原地笑看着裴子都。
“……？”裴子都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转头，“走啊。”
裴言并不立刻动作。在裴子都的注视下，他逐渐敛了笑，正色道：“我从来没有把你想象成我喜欢的人。”
“……”
“每一场戏，我都不是靠演的。”他语气像自嘲又带着认真，“我没有表演天赋，对角色的准确感知是我唯一的优势。”
裴子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诚恳的态度和坦然的言语，看上去实在不像撒谎。
“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确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想法——”他顿了顿，“哪怕是幻想也没有。”
“幻想”这个词听着旖旎，裴子都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
“好了，我信你。”
他盯着门口书柜上排列整齐的外文书脊，其实一个英文字母也没看进去，“我知道，你是代入式的表演。”
“……”裴言没说话。
“血都要流干了，走。”裴子都握着门把手，推门。
外廊的电梯传来“叮”的提示声，有人在这一层停下了。
诺亚和裴子都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海耶斯先生。车已经安排好了，请问现在方便下楼吗？和芬奇先生一块儿。”
他语速一如既往地快，边往里走边安排着，“行李不需要，一切我们替您购置。但我得询问您和芬奇先生，是否有必要在飞机上准备……”
凌乱的场景被诺亚尽收眼底。
他微一卡顿，就继续面无表情地自答自话：“我明白了。”
且不说珀西瓦尔·芬奇先生身上那套皱巴巴的西装，光看解开两粒扣子露出的锁骨和脖颈就能知道发生过什么。
“……”裴子都不想过多解释，也不打算问诺亚的详细安排，“诺亚，珀西瓦尔的手指受伤了。”
“我没事，可以飞机上处理。”裴言朝裴子都摇摇头。
他知道，裴言的意思是时间不够了。
耽误上飞机的时间，镜头会直接准时切到医院，情节产生断裂，“名场面”演绎很可能失败。
诺亚不愧是珀西瓦尔重金聘请的金牌助理，很快就找出医药箱给裴言清理创面，做了个专业的初步包扎。
指腹鲜红的皮肉外翻，消毒液淋上去，立刻冲刷掉血水，皮肉又变成肉白色。
裴子都看得直皱眉。
奇怪的是裴言反倒没什么大反应，和刚才脸色发白的人判若两人，甚至还勾了勾裴子都的手指以示安慰。
裴子都更不是滋味儿了。
诺亚不知道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也不会过问，但看到地毯上的雪茄以及他们的小动作，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芬奇先生，海耶斯先生，注意身体。”
……裴子都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诺亚的眼神带着点为难，欲言又止。
“怎么？”裴子都问他，“这完全是意外，诺亚。”
诺亚却根本没把这话当真的样子，收拾好医药箱，点点头道：“但愿。”说完起身离开了。
裴子都：“……”
这什么意思？
他用疑问的眼神看向裴言，后者正捡起地上的雪茄包装，拿在手里端详着。
裴子都凑过去看。
三支雪茄被抽出一支，黑丝绒垫子空出一格。裴言沿着盒子边摸了一圈，找到一块看上去不显眼的凹槽。
他轻轻一扳，上层就被掰开，底下空间很大，别有洞天。
看清里面的内容，裴子都和裴言都愣了愣。
——那是一块雕刻成长烟斗状的暗红色蜡烛，烛芯在烟斗口探出一截。“烟斗”下方把手的位置缠着一条红丝带，末端绑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这丝带极长，折了起码十几个来回才得以容纳进盒子里。
裴言把“烟斗”拿出来，翻了个个儿，它的背面又是另一番雕刻模样。
“烟斗头”刻成了猫爪状的凸起，把手则刻着大小不一的猫爪，同样是上凸的形状。
尽管裴子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能感觉到它们从里到外透出一股淫.靡气息。
“……这是什么？”裴子都问。
他觉得自己得不到什么好答案。
NZJ1225回归老本行，终于敢开麦了：“截图检索结果如下：低温蜡，点燃后蜡烛油可直接滴至人体上，烛油凝固呈粉色，配合背面轻轻击打，外加丝带绑缚，助兴效果极强！推荐指数：五颗星！”
“……”
“1225你找骂是不是。”裴子都眉心狂跳，“你在推荐什么？收厂家广告费了？”
还“击打”？还“绑缚”？
太丧心病狂了！
难怪诺亚一脸“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表情，这玩意儿多半是谁送给珀西瓦尔的礼物，被助理登记入库收起来了。
NZJ1225好心办坏事，弱弱道：“最后一句不是我加的，是网页自带的……”
是正经网页吗？
还没等裴子都问，裴言右手握着“烟斗”的把手，在左手背轻轻一拍。
伴随着“啪”的细微声响，裴言眼前一亮。
“……还可以这样？”他脸上露出学习到新事物的笑容，把手背亮给裴子都看，上面赫然是一个猫爪形状的痕迹，“裴老师，你看。”
“我不看。”裴子都摁下他的手，夺了蜡烛丢回盒子里，“走走走。”
说完率先起身大步出门了。
嘴里一口一个彬彬有礼的裴老师，干的都不是恭敬的事儿。
看了那些东西，再看裴言的脸就心里烧得慌是为什么？
NZJ1225正要说话，就被裴子都拦停了：“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插嘴。”
NZJ1225立马挂上小表情：“[举手.jpg]”
“举手也没用。”
NZJ1225遗憾离场。
夜幕降临，穿过繁忙拥堵的纽约街道，诺亚驾车将他们送达机场，弹幕也准时开启。
「要出发了！」
「这么晚？我以为要第二天再走呢」
「年轻人身体好[捂嘴]忙完还能连夜飞走」
「[嘘]」
「就他们俩去吗？珀西瓦尔的病情不合适吧」
「助理好像不跟着走哎」
除了珀西瓦尔和伊莱，一起出发的还有专业的护理团队和机组成员，已经提前在里面等候。
诺亚协助他们办理完手续后就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递给裴子都一个购物袋：“海耶斯先生，这个给您。”
裴子都接过：“是什么？”
“保险套。”
“……？”
裴子都表情僵在脸上。
「？」
「？？？[鼻血]」
「？诺亚你啥意思？？[鼻血]」
「这是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给这个[捂嘴]」
裴言转头朝这边看来。
沉默了一会儿，裴子都开口：“哦？为什么现在给我这个？”刚才在家你怎么不拿出来？
诺亚的神色极为自然：“我觉得你们可能会需要。”
“谢谢。”裴子都点头，“你准备的很周全。”
不愧是“金牌助理”。
但他紧接着就把购物袋塞回诺亚手中，然后微笑道：“我们不需要。”
诺亚一愣。
「？[鼻血]」
「？？？啊？？？」
「啊啊啊啊啊」
「这是我们能知道的吗[咬手帕]」
「请细说，我的邮箱号码是……」
「爽啊哈哈哈哈」
「其实是助理想知道才送的吧（纯造谣」
「助理情商跟伊莱银行卡余额差不多[抱拳]」
「倒欠一百万哈哈哈哈哈」
裴言知道裴子都又在逗人了。
他接过话头：“伊莱的意思是……这些，飞机上有。”
因为远程跨洋飞行的缘故，珀西瓦尔安排的是客舱全定制，吃穿用度甚至淋浴间都一应俱全的那种。
“不。”裴子都却摇头，“我的意思是，依照珀西瓦尔的身体情况来看，也许没有性生活对他来说会更好。”
「笑容消失术」
「啊？所以跑车上是最后一次吗」
「这么严重，不是还有一年吗」
「是“对他来说更好”啦，伊莱还是在考虑珀西瓦尔的身体的」
「我觉得一年是最积极的情况吧，照常理不治疗真能有一年吗……」
「这一段没有bgm更好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那种沉默拍出来了」
「怎么这么沉重，电影才过去半小时啊[晕]别担心，好好看就行了」
「这部电影结局是什么，珀西瓦尔活下来了没」
「别剧透啊弹幕，只知道结局是oe，详细的不知道」
「虽然但是，伊莱这句话好有歧义哈哈哈[捂嘴]」
“恭喜宿主，剧情爽度-200，点数+500！目前剧情与原电影误差为0.12%。”
支线任务终于启动，裴子都从NZJ1225那儿问来了任务要求——剧情需要降低五万爽度。
诺亚显然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伊莱本身就是追求身体刺激才跟珀西瓦尔一起走的。
他没说什么，跟两人道过别，转身离开。
裴言和裴子都也联系上了交接团队，顺利进入停机坪。
接下来需要演绎一个“名场面”。登机前，珀西瓦尔在漫天繁星下，第一次主动亲吻伊莱。
“巴黎很美吗？”
站在舱门前的金属阶梯上，裴子都仰头看了眼天空。
夜幕低垂，里面藏着即将启程的未知。
裴言站在他身边，用珀西瓦尔式的口吻轻嘲：“大概勉强能入你眼。”
“我打赌它不会比此时此刻的这里美。”裴子都眼中倒映着明暗星空，语气轻柔，“飘向全世界、奔赴未知的过程最美。”
裴言笑起来：“这句话不像你说出来的。”
裴子都扬了扬手中的背包，它看上去轻飘飘的：“你书里深奥的东西我都看不懂，但这句话我喜欢。”
“《玫瑰与弥尔顿》？”
“没错。”
裴言跟着他朝天空看。
过了一会儿，他冷不丁说：“赌注是什么？”
“……嗯？”裴子都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又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刚才那句话。
“我一贫如洗，只剩下一身皮囊。”裴子都转头，冲裴言眨眼，“一个吻——赌注是一个吻，怎么样？”
裴言没看他，只是闭着眼笑笑：“‘除了死亡，与这一小抔荒芜泥土塑成、包覆我们骨殖的皮囊，世间再无一物堪为我所有’，用这种类似表述，可比你这句话委婉多了。”①
伊莱“一身皮囊”的原台词用的是“flesh”。这个词比起单指“body”的身体，无论是“果肉”还是“肉.体”的含义，都更多指向带着暧昧色彩的肉身色相、以身相许的身体本身。
“那是什么？”
“戏剧，悲剧。”裴言睁眼看向他，“到了巴黎，你会看到的。”
裴子都对这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未来的事我不在乎。告诉我，你的赌注是什么？就现在。”
裴言眼中含着少有的笑意：“我不需要赌注。”
“啊，你准备耍赖。”裴子都耸耸肩。
“不，我已经输了。”
话音刚落，一个潮湿的吻伴着夏夜晚风，落在裴子都唇上。
也许有十几秒，也许有一分钟。
等到两人稍分离一些，裴子都弯唇一笑：“珀西瓦尔，你很狡猾。”
裴言垂着眼，盯着裴子都的鼻尖：“承让。”
「已经输了啊啊啊啊[尖叫]」
「这个翻译真的很好品！！」
「拉扯起来！躁动起来！」
「机组人员等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太逗了」
「机组人员：本来加班就烦[汗]」
「等一下，不应该是输家给出赌注吗，所以珀西瓦尔不能亲伊莱才对吧」
「输赢都是我们伊莱吃亏了[鼻血]」
「所以他狡猾啊哈哈哈哈」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演绎，点数+2000！”
弹幕又变成了粉色，爱心特效疯狂碰撞，速度快到眼前一片粉红亮光。
可只有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错位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玫瑰与弥尔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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