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修炼直播系统[快穿]》岸彼休思

46、玫瑰与弥尔顿（六） 裴言闭眼，

　　裴言给出的答案是：直面人所畏惧的一切。

　　“跌宕起伏的冒险会让观众痛快，而辗转曲折的爱情会让观众痛苦。”他朝裴子都狡黠地眨眨眼，“好比一对曾经深爱彼此的恋人失忆从此相忘于江湖，要比他们和平分手让人痛苦得多。”

　　裴子都被逗笑：“你说得对，但这也太过了吧。”

　　观众没因为剧情不够深打低分，反而因为剧情太伤人写低分避雷贴了。

　　“遗忘、衰老、疾病、死亡……所有人为不可控的变化，往往选择直面它的那一刻就谈不上痛快了。”裴言笑笑，“‘反抗’本身就是痛苦。”

　　“我大概明白了。”裴子都点点头，“那你觉得最痛苦的‘反抗’是什么？”

　　“我？”

　　裴言眯起眼望向窗外。一隙阳光从百叶窗缝钻进来，照在他扬唇笑着的脸上，镀上一层虚幻的暖黄。

　　他转头，带着点自嘲的口吻笑道，“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裴子都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不解道：“这和死亡可没有可比性。”还有什么比经受爱人死亡更痛苦？

　　裴子都的反应在裴言意料之中。

　　“遗忘，我可以让他再次爱上我；衰老，我可以陪他一起衰老。死亡也是。”裴言眼神放空，像是在想着极为遥远的事。

　　他视线虚虚落在裴子都脸上，说，“这些都要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而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连爱都没有。

　　没有爱最痛苦。

　　裴子都没有反驳裴言，喜欢可以追可以等万一就追上了等到了云云。

　　也许是裴言的神情太认真，或是裴子都被阳光照得有点昏沉，鬼使神差下，他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裴言回答得十分干脆，毫不犹豫。

　　像是在脑海中回答过无数遍，顷刻间就能脱口而出。

　　“……谁？”

　　刚问出这个问题裴子都就后悔了。

　　这是人家的私事，他有什么刨根问底的资格？

　　况且“谁”这个问题听上去跟“叫那个人放学别走”一样，带着浓浓的中二威胁气息。

　　他在干什么……

　　忽略那点熟悉的宛如心脏下沉的混乱感，裴子都懊恼地闭了闭眼，找补道：“啊，我的意思是……圈内人吗？”

　　“对。”裴言垂眼，目光温柔，“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

　　裴子都脑中闪过好几张美丽的女演员面孔。

　　“他是让很多人仰望的存在，做演员是，做其他也是。”

　　裴言语速缓慢，语气却缱绻得不像在描述一个喜欢的人，“他一直离我很远，我走了很久才够着一点。”

　　手里的杯子可能装过咖啡没洗干净，水一股苦味儿，裴子都抿一口就放下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你让我说？”裴言失笑，“勇敢、正直、善良、可爱……他没有不好的。”

　　纵使裴子都交际圈极为广泛，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演员里有这么一号完美的人在。

　　“……裴老师？”裴言看他不说话，探身过来。

　　裴子都忽然觉得兴致缺缺。

　　他为什么要在这纠结裴言喜欢的人是谁、是什么样子，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烟瘾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对戏就算了。”裴子都站起身，“明天好好演就行。”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裴言被落在后头，裴子都没看见他是什么表情。

　　关上房门，他躺到床上翻看剧本。

　　左一页右一页，没干劲，就是看不进去。

　　NZJ1225冒出来：“宿主，你又在疼了。”

　　“……”

　　NZJ1225沾沾自喜：“我说得对吗？虽然和刚才的疼感觉有点不一样，但是你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你说错了。”裴子都哼了一声，“吸烟有害身体健康。”

　　终于静下心看了几页剧本，日头又烘得人昏昏欲睡，没一会儿裴子都就睡着了，还少有地做了个梦。

　　整个梦乱作一团，一会儿是他参加了一个剧组拍摄，一会儿被告知女主角临时被换成了裴言。

　　“裴言是男人，他怎么能演女主角？”裴子都问导演。

　　导演神秘一笑：“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裴子都还没来得及反驳，裴言又出现在面前。

　　“裴老师，对不起，这个角色我不能演。”他歉疚地告诉裴子都。

　　裴子都表示理解。

　　紧接着裴言又笑着说。

　　“我和她在一起了，以后不会再演这种电影了。”

　　这个梦境之真实，是连裴言谈起那个人微扬的唇角弧度都一样。

　　梦里还有一股熟悉的杜松子香气，和裴言身上的味道很像。

　　萦绕在侧，从未离开。

　　裴子都打了个喷嚏。

　　裴言正倚在跑车上看剧本。听到声音，侧过头看他，笑着说：“有人在想你了，裴老师。”

　　“一个喷嚏代表有人在骂我。”裴子都揉揉鼻子，纠正道，“两个才是有人在想我。”

　　裴言想了想：“不对吧。那三个呢？”

　　裴子都竖起食指摇了摇：“三个喷嚏代表有人骂了我三次。”

　　裴言哈哈笑起来。

　　两人在到底是“有人骂裴子都”还是“有人想裴子都”上较劲了好一会儿，直到系统响起提示音才停下。

　　“进入‘剧本演绎’片段，请宿主立即开始演绎，大量弹幕来袭~”

　　「哇，这个落日好美」

　　「接下来要飙车了吗」

　　「居然是实景拍摄，果然比抠图有质感哎」

　　「伊莱这套衣服和墨镜好帅[尖叫]有地下酒吧驻唱那味儿了」

　　「珀西瓦尔依旧老古板西装哈哈哈哈」

　　「画面好美好搭[流泪]」

　　「夕阳下的红色敞篷跑车就是很浪漫啊[星星眼]」

　　这段“名场面”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伊莱带着珀西瓦尔飙车迎接落日，第二部分是两人在公路末尾丢下跑车狂奔，第三部分是回到车上的尺度戏。

　　裴子都坐上驾驶座，朝副驾的人痞气一笑：“相信我，珀西瓦尔，这一定会是你做过最棒的决定之一。”

　　“但愿我能活下来。”裴言目视前方，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我就此瘫痪，麻烦你杀了我。”

　　裴子都欣然答应：“没问题，我会尽力一试的。”

　　说完就将油门踩到底，整辆车像火箭般发射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伊莱皮一下很开心哈哈哈」

　　「这车速……我选择相信珀西瓦尔[鼻血]」

　　「跳车都能直接摔死了」

　　裴子都喜欢赛车，还参加过十几个大小比赛，名次都很好。再加上这辆车底盘低、侧倾小，排量大的同时制动性能也强，开起来虽然没有专业改装后的赛车舒服，但也算安全顺手，所以这段戏没什么压力。

　　裴子都并不担心裴言。在开拍前，他一点儿紧张担忧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是和裴子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理素质极强。

　　裴子都问他为什么不害怕。

　　“我相信你。”裴言是这么说的，“如果有需要，我做你的眼睛。”

　　速度最能够让赛车手热血沸腾，其次是领航员的无条件信任。

　　眼前是被车卷起的黄沙泥尘，傍晚欲落未落的太阳悬挂在公路末尾，将天幕染成橘红一片。炽热的红、耀眼的橘、漫卷的土黄占据整个眼球，让裴子都从昨天到现在的郁结一扫而空，从头到脚都兴奋起来。

　　攀过一个陡坡，迎来高速降落，落日就在他们眼前，近乎唾手可得。

　　耳边呼啸的风和剧烈的引擎轰鸣声让他们无法用正常声音交谈，失重和血液倒流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喜欢吗？”裴子都张扬地笑着喊道，“这就是肾上腺素的快感，和前天晚上比怎么样？”

　　「那还是差一点[鼻血]」

　　「啊哈哈哈哈哈」

　　「肾上腺素哪有刺激前列腺爽[鼻血]」

　　「停停停啊啊啊啊啊啊啊」

　　「big胆！你们在说什么！！！[捂嘴]」

　　珀西瓦尔的性格暂时让他无法直白表达出快乐和满足。

　　裴言扬声说：“我竟然没死，说明还不错！”

　　“哈哈哈……”

　　裴子都越过最后一个坡道，松开油门，车在坡底减速，最后停在路边。

　　他摘下墨镜往后座一丢：“下车，我带你去追落日！”说着解开安全带，也不开车门，直接迈开腿翻了出去。

　　车停下了，裴言的心跳还没有减速。

　　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点黄昏晕染的温暖笑意：“这很幼稚，伊莱。”

　　“拜托，这是浪漫。”裴子都做了个夸张的捂心口动作，绕到副驾驶，不由分说地解开裴言的安全带，将他从车里拉下来。

　　晚霞将他的头发映照出金黄边缘，裴子都眉眼一派风流，薄唇开合：“快！风来了！”

　　凉风伴着日落，他们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奔跑起来。

　　马丁靴和手工皮鞋，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荒原辽阔，太阳西沉，与路边的指示标组合成一副色调暗而不沉的风景摄影，两人跑进去，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好美的镜头语言啊啊啊啊」

　　「完全自由的感觉[流泪]wwww」

　　「伊莱这个特写超美！珀西瓦尔要被迷死了[咬手帕]」

　　「“爱人背对晚霞拉着我的手灿烂地笑”！！穷尽一声追求的快乐就在这么一个刚认识的青年身上出现了[哭]」

　　「正缘无敌好吗[流泪]」

　　裴子都拉着裴言的手，转头朝身后愉快地呼喊：“跑得动吗？大作家？”

　　裴言一言不发，揽住他的腰，向下抱住裴子都的大腿，将他从地面抱了起来。

　　裴子都惊呼一声。

　　裴言右臂一颠，裴子都就在他怀中掉了个头。

　　「这个臂力啊啊啊啊啊！！」

　　「卧槽我刚get到伊莱张狂的性感，这真是男人跟男人的性张力碰撞啊[咬手帕]」

　　「是我最喜欢的抱法！托着大腿举起来！」

　　「伊莱为啥没穿婚纱来！！[尖叫]」

　　「哈哈哈哈哈搞什么」

　　裴子都也惊讶，这并不是原剧本的动作设计。

　　原剧本中他们只是争相往前跑，一直到汗水满面跑不动为止。

　　而裴言是肌肉紧薄的类型，举起他竟然毫不费力，眉头都没皱一下。

　　裴子都低头看去。

　　裴言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微笑依旧，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有一种惊人的英挺俊美。腿后托着他的双臂稳而有力，让裴子都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趋势。

　　色授魂与，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

　　这里不再需要剧本中“想不想把这些快感叠加起来”的言语了。

　　裴子都双手捧住裴言的脸，在一片璀璨光耀的天地间，俯身，低头。

　　而裴言闭眼，接受他的缪斯亲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