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修炼直播系统[快穿]》岸彼休思

14、庸俗罗曼史（十四） 有点心机又

　　隔着爬满枯藤的篱笆，裴子都听见院子里一片寂静。

　　弹幕噌噌地刷。

　　「？？」

　　「？？？」

　　「？我去欧文你咋了[惊]」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啊啊」

　　「塞拉斯的表情啊啊哈哈哈」

　　「笑都僵了哈哈哈哈」

　　「情敌上门挑衅开口王炸这怎么躲[憨笑]」

　　裴子都小心地扒开一条缝隙，却只能看见两人的侧面，看不清脸。

　　但从弹幕的反应来看，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过了不知道多久，裴子都才听见孟涧开口。

　　“是吗。”

　　语调轻飘飘的，还是熟悉的温水般的声线，欧文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清醒了不少。

　　他睁大眼睛，有些迷迷瞪瞪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塞拉斯。

　　对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闲闲一笑。

　　“你们在一起了？”

　　「塞拉斯笑得像气疯了……」

　　「谁来懂一下这个“是吗”……塞拉斯你好在意」

　　欧文脑子里一片混乱，摇摇头，又点头，机械地回答：“快了。”

　　“……”

　　裴子都在心里给他点了根蜡。

　　「欧文你别被打了[允悲]」

　　「一直在挑衅！」

　　「哇塞孩子你太炫了[鼻血][鼻血]」

　　「哈哈哈哈欧文你快跑吧」

　　塞拉斯转身往里走：“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早点回家吧。”

　　“等等！”欧文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忙跟上喊。

　　“塞拉斯……对不起！”

　　塞拉斯止住脚步。

　　“我，我……我借用了你在文学社的稿件……”欧文嘴唇发抖，嗫嚅着，“我冒充了你，对不起，但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太紧张了……”

　　塞拉斯转身，皱起眉看着他：“你冒充我？为什么？”

　　欧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飘忽，两手胡乱比划。

　　“为了……接近凯安。”

　　话音落地，周围安静得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给你看的那篇小说，就是凯安写的……他也是文学社的成员。”

　　“那天我帮你送稿件，他帮我捡信纸，还对我笑——唔！”

　　欧文的话还没说完，面前一阵拳风袭来，他立刻被这毫不留力的一拳掼倒在地。

　　「果然被打」

　　「“借用”不准确，你那是盗用」

　　「终于挨打了……赶紧把塞拉斯的皮脱下来」

　　「塞拉斯看着不是壮男类型，力气这么大的吗？」

　　「不是……这打得有点太狠了吧？」

　　「国外版权意识很强的，欧文这种算学术不端，可以记过影响申请大学的」

　　欧文眼前一片金星，嘴里还有点血腥味。

　　他抬头，看见塞拉斯那双正俯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第一次对这个温柔和煦的朋友产生了畏惧感。

　　“然后呢？”

　　塞拉斯拽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想怎么打我我都接受。”欧文结结巴巴又急促地说，“可是凯安已经相信了，他相信我是Riven，他还说，想把它改成舞台剧。”

　　他手里是攥得发皱的一沓稿纸。

　　“他问我，能不能做……你剧本的男主角。”

　　「算你说了句人话[晕]」

　　「凯安说喜欢塞拉斯这样的麻烦一起复述谢谢」

　　「塞拉斯不会要心软了吧……」

　　“……”

　　塞拉斯没有说话。

　　他目光定在稿纸上，松开了欧文的领子。

　　欧文还在絮絮地说着：“我找你是想问……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能不能……不告诉凯安？”

　　「？？？你还敢提要求？」

　　「你还知道他是你朋友啊？」

　　「塞拉斯再打他一顿吧」

　　裴子都隔得远，只能凭弹幕推测他们演到哪一段了。

　　在他的视野中，孟涧看着手里的稿纸，一言不发。

　　【CUT TO】
　　内-塞拉斯家客厅-夜

　　【塞拉斯父子坐在电视前，频道中的影片是泰坦尼克号沉船后片段。】

　　孟嗣明递给塞拉斯一份文件，仰头喝了口啤酒：“手续办好了。这几个月我们可以先收拾东西，回国先住那套北京的老宅子。”

　　【电视里的蓝调画面中，露丝正对杰克说我爱你。】

　　塞拉斯没有接，安静地注视着电视画面。

　　孟嗣明有些尴尬，将文件放在茶几上：“在想什么？”

　　塞拉斯摇头，说：“他们马上要分开了。”

　　孟嗣明看了眼电视，了然：“啊，没错，冰海诀别，很经典。但依我看，这都是哄小孩的，船没沉他们也得分开。”

　　塞拉斯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转头看他：“为什么？”

　　孟嗣明语气理所当然：“家庭背景啊。富人和穷人、前途不同的人、理想不同目标不同的人……你也知道，你母亲醉心天体物理——”

　　塞拉斯打断他：“我知道。”

　　【他站起身，关掉电视。】

　　【电视定格在杰克放开手沉入海底的画面。】

　　「omg塞拉斯要回国？」

　　「这电影不是he吗」

　　「这就是他不去追凯安的原因[哭]」

　　“我答应你。”

　　塞拉斯终于开口。

　　「我去？？？」

　　「？？？」

　　「就这么答应了？？」

　　「所以欧文得到的惩罚是？」

　　「……好憋屈」

　　“这不是为了你。”

　　塞拉斯丢下欧文，转身进了屋子。

　　“是因为我也喜欢他。”

　　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只要他快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啊啊啊啊啊啊啊[打call]」

　　「啊啊啊啊我靠我靠我靠！！」

　　「卧槽憋死我了你终于说出来了[抓狂]」

　　「我帮凯安截屏了呜呜呜」

　　「这个世界没了塞凯怎么转？硬撑罢了！」

　　「这个世界没了塞凯怎么转？硬撑罢了！」

　　「这个世界没了塞凯怎么转？硬撑罢了！」

　　……

　　弹幕已经炸了锅。

　　裴子都却有些意外。

　　孟涧这场戏和剧本有些出入——剧本上没有这句台词。

　　是因为裴子都改动剧情的干扰，引发蝴蝶效应，变更了孟涧想说的话吗？

　　来不及细想，按照剧本，欧文望着塞拉斯离开，镜头还要给他一个特写。

　　裴子都得开始行动了。

　　他要蹭上最后一个镜头。

　　「这欧文还有脸哭，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塞拉斯竟然还就答应他了……」

　　「散了吧各位[睡]原来没有掉马甲戏份」

　　「不会要凯安最后发现Riven是谁吧……一点都不爽好吗」

　　「等等」

　　「欧文后面站着的人是谁？」

　　「这衣服好眼熟……」

　　裴子都掐准时间，根据弹幕的反应，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表情——
　　茫然、失望，以及被欺骗的愤怒。

　　「我靠？！」

　　「？？？」

　　「是凯安！他听到了！！！」

　　「啊啊啊啊啊！！」

　　「塞拉斯你掉马了！！！」

　　“恭喜宿主，剧情爽度+1000！”

　　满屏的问号感叹号随着系统提示消失。

　　在欧文转头之前，裴子都悄然离去。

　　接下来的镜头就都是塞拉斯的纠结与痛苦了，经过这些片段的发酵，明天他们的碰面才更能点燃观众。

　　早已得知真相的凯安、自以为默默关注凯安的塞拉斯、以为能够瞒天过海的欧文。

　　王子提前知道了水晶鞋的主人是谁，而不被允许前往舞会的灰姑娘还在被继母刁难。

　　这个时候出现的王子会做什么呢？

　　裴子都估摸着剧情爽度应该是稳了。

　　不出他所料，第二天凯安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关于他的各种猜测早已口耳相传。人人都知道，这个教堂做礼拜时总是领唱赞美诗的俊美少年是个无神论者。

　　从学校门口到法语教室，裴子都收到的目光比以往多得多。

　　枫林高地作为一所私立高中，每周例行的做礼拜是学校规定。尽管没有明文规定学生必须信仰上帝，但少年们约定俗成的东西可不容小觑。

　　轻则议论纷纷，重则美式霸凌。

　　裴子都深有体会。

　　他站在法语教室中，以往少女捂着嘴侧目的炽热视线没有了，少男勾肩搭背的套近乎没有了——甚至座位也没有了。

　　“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裴子都指着座位上的书包，友好地询问坐在旁边的男孩儿。

　　整个教室没多少人，座位上却基本放了东西占座。

　　那男孩儿头都没回：“当然。”

　　「这些人变脸够快的啊」

　　「不是在凯安面前空气投篮的时候了是吧」

　　「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

　　「塞拉斯好像还没来」

　　裴子都点点头：“OK。”

　　他又换了个人：“请问这里……”

　　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打断他：“这有书包，看不见？”

　　“……”

　　裴子都挑起眉。

　　现在的高中生这么狂？

　　他没再继续问，抬起腿一脚踹在椅子上。

　　“咯——”

　　“啪！”

　　椅子横飞出去，撞在那人的桌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黑色书包被惯性甩出去，掉在地上，扑上一层灰尘。

　　“——我的上帝！”那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在搞什么鬼？！”

　　裴子都把椅子拉回来坐下：“问你的上帝去吧。”

　　「叫什么叫，没扇你都是轻的了」

　　「哈哈哈哈哈」

　　「搞歧视的我们凯安没你好果子吃[鼻血]」

　　「问你的上帝去吧[龇牙]」

　　男生气得直瞪眼也没敢真怎么样。

　　青春期的少年，往往追求标新立异的同时又害怕脱离群体，大部分都是断了生活费叛逆期也就结束了。

　　“你还要坐在我旁边吗？”裴子都冷笑着问。

　　男生暗骂一声“怪胎”就捡起书包走开了。

　　闹嚷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进来。

　　教室安静了几秒。裴子都打眼望去，和一双黑眼睛视线交汇。

　　裴子都收起表情。

　　他要开始演了。

　　整个教室只剩裴子都旁边的位置，孟涧坐到了他身边。

　　昨天刚和欧文爆发争吵，孟涧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般，笑着向裴子都打了个招呼。

　　裴子都不理他。

　　「凯安生气了[鼻血]塞拉斯你看着办吧」

　　「xql闹别扭中……」

　　「叫你答应那么爽快，你看凯安理你不」

　　孟涧见他不搭理自己，愣了愣：“……怎么了？”

　　裴子都自顾自把笔记本拿出来，没回应。

　　即便是再迟钝也能咂摸出不对劲了，何况是孟涧这样心细如发的人。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裴子都余光看见他眉心微微向内蹙，是一副紧张而略显低落的神情。

　　「呜呜呜小情侣你们别吵了」

　　「这个表情好可怜……哈特软软」

　　「你们变脸也够快的，不许溺爱好吗！！」

　　「都怪欧文啊啊啊[抓狂]」

　　裴子都将钢笔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方便问问，你报名毕业庆典的节目了么？”他转过头，牵起一个笑。

　　“孟先生？”

　　「已经叫上Mr.Meng了吗[哭]」

　　「不推荐孟先生，推荐塞拉斯[咬手帕]」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塞拉斯这个受伤的表情呜呜呜」

　　孟涧完全没料到裴子都会这么称呼他。

　　这一瞬间，他脑子一空，心脏极细微地抽动起来。

　　“……还没有。”

　　“我有个好朋友，”裴子都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写了个好剧本，叫……《怪胎必须死》。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孟涧的眼神牢牢锁在他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你希望我加入吗？”

　　裴子都不答反问：“你喜欢我……”

　　他话音一顿。

　　这个停顿只有几秒，又似乎格外长，长到孟涧几乎以为这就是他的问题，黑色瞳孔都颤动起来。

　　就在这一刻，裴子都接着说：“邀请你加入吗？”

　　「啊啊啊啊啊你们就拉扯吧[咬手帕]」

　　「老师我又舒服了我不走了」

　　「如果这个时候塞拉斯抢答就直通结局了哈哈哈」

　　孟涧直直地看着裴子都。

　　裴子都也不闪躲，盯着他浓长睫羽下深邃的眼睛。

　　孟涧轻声说：“喜欢。”

　　「喜欢什么，说全啊啊啊」

　　「凯安继续问下去」

　　「你们别闹了赶紧在一起好吗」

　　「快问！他喜欢什么！」

　　弹幕出奇地一致，裴子都却没继续问下去了。

　　留白才有遐想的余地。

　　他收回视线，不大在意地说：“没问题。”

　　接下来的整节课，裴子都都没有和孟涧再说什么。

　　“恭喜宿主完成演绎，剧情爽度+300！”

　　下课之后，裴子都也是收拾好东西率先离开教室。

　　刚走出教室，他就看到在外面等着的欧文。

　　欧文颧骨上有一块淤青，眼皮耷拉着，眼尾红肿，看上去有些滑稽。

　　一见到凯安，他眼睛一亮：“凯安！”

　　“凯安——”

　　两个声音重叠。

　　另一个声音在裴子都身后，欧文看到来人，顿时不自在起来。

　　裴子都转身。

　　孟涧正站在他身后，笑容浅淡：“你的东西落下了。”

　　他伸出手，将手里拎的纸袋递给他。

　　他落了东西？

　　裴子都看着纸袋上的某品牌logo：“这不是我的。”

　　孟涧笑意愈深：“你再想想？”

　　裴子都根本不用想，他从来没有用过这个纸袋。

　　见裴子都没有接，欧文忙打圆场：
　　“我帮他拿——”

　　刚一接过，欧文就愣在原地。

　　没有封口的纸袋，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这……”欧文神情古怪，张了张嘴，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孟涧淡淡地瞥了欧文一眼，又看向裴子都，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不要，我就带回家，没关系的。”

　　裴子都被两人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

　　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他皱起眉，探头去看。

　　看清袋子里叠放整齐的东西，裴子都头皮一紧。

　　“……”

　　有关系。

　　那是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