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榜一大佬攻略》小米和小鱼

15、第 15 章 她看起来二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脚踩一双尖头细跟踝靴。在车库里走路的时候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女人的嘴唇涂着颜色很深的口红，衬出一种不太好惹的气场。

　　“你怎么下来了？”顾知珩关上车门，两个人看上去很熟。

　　“我下来买咖啡，正好看见你的车进车库。”女生的目光从顾知珩身上移开，落在林弋脸上，停了大概半秒钟，然后自然而然地收回，“这就是林弋？”

　　“嗯。”顾知珩侧了侧身，让出林弋的位置，“林弋，这是沈清酌，拾光科技的运营总监。公司最早的三个人之一，跟我一起从零做起来的。”

　　林弋朝沈清酌点了点头：“你好。”

　　沈清酌伸出手来。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
　　林弋礼貌性的跟她握了下。

　　“终于见到真人了，”沈清酌松开手，嘴角弯了下，“你的直播间我蹲过好几次。瑶池不二。”

　　林弋微微一愣：“你也看过我直播？”

　　“看过。老大的项目，运营端当然要提前做功课。”沈清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公事公办，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运营这边的事以后会直接对接我，到时候随时联系。”

　　林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正面印着“拾光科技沈清酌，运营总监”和她的联系方式，只是刚才的片刻接触，林弋就能猜测出眼前的这位女士对顾知珩的情感不一般。
　　至于是情侣还是单相思，就不得而知了。

　　“走吧，先上楼。”顾知珩说完已经转身朝电梯方向走了。

　　沈清酌跟在他身后，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来回回荡。林弋走在最后面，他是来赚钱的，电灯泡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会招人烦的。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打开，三个人走进去。沈清酌按下十七楼的按钮，然后自然地退到顾知珩的右侧站定。她站的位置很有意思，不是并排，而是微微靠后半个身位，既保持了亲近感，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抢顾知珩的C位。

　　林弋靠在电梯左侧扶手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同时看到两个人的侧脸。他一脸看戏的表情，原来顾知珩这种高冷天才喜欢御姐风的，哈哈——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弋看到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空间。

　　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创业公司——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桌上堆着外卖盒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墙上贴满便利贴和进度表。

　　整个十七层是一个通透的大开间，墙面是浅灰色的水泥自流平，看起来很有设计感。整个空间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二十多个人分布在不同的工位上，有人在写代码，有人在画图。

　　林弋跟着顾知珩穿过办公区，沈清酌没有跟着进办公室，她在茶水间门口停下来，举了举桌上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说：“我先进去开会了，林弋，我们改天聊”，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了。

　　顾知珩的办公室在办公区的最里面，是一间用玻璃隔断的房间。
　　一张宽大的白色办公桌，上面放着两台显示器，桌角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茂盛，墙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奖杯和证书。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绕到桌后，按下电脑电源键。

　　林弋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这把椅子舒服过头了，靠背的角度刚好，坐上去整个人会往下陷一点。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又觉得这样太放松了不太礼貌，又直起身来。

　　顾知珩没看他。他正在解锁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堆林弋看都看不懂代码、引擎。

　　“《浮生》的世界观我之前跟你提过，”顾知珩一边操作一边说，语气不紧不慢，“云梦大陆，架空背景。玩家在新手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整个游戏世界的走向。”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始终没有离开键盘，时不时敲几个命令，屏幕上的画面就切换一次。

　　“这是云梦大陆的全景地图，”顾知珩指着屏幕上那张色彩斑斓的地图，“目前开放的区域有七个，核心区域是长安城，也就是镜姬主要活动的场景。”

　　林弋看着那张地图，觉得确实做得很精致。山川河流，城镇村落，连城墙上砖缝的纹路都能看出来。

　　“听起来挺厉害的。”林弋说，语气里带着种敷衍。

　　他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怎么玩过游戏。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没时间也没钱。
　　小时候要照顾弟弟妹妹，长大了要打工赚钱，玩游戏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他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睡一会儿觉。

　　顾知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敷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过来，”他开口道，“我给你演示一下。”

　　林弋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顾知珩旁边。

　　顾知珩的椅子是那种宽大的黑色人体工学椅，坐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他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把身体往左边挪了挪，空出一小块位置，然后抬起下巴朝屏幕上点了点。

　　“站这儿看得清楚。”

　　林弋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过去。

　　他弯腰凑近屏幕，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顾知珩开始操作游戏，屏幕上的角色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街道上行走，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来来往往的NPC。

　　“这是长安城的主街，”顾知珩说，“镜姬第一次出现是在这个地方——”顾知珩一边说，一边移动鼠标。

　　就在这时，他的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了林弋手臂。

　　林弋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下。

　　很小幅度的动作，但他的手肘碰到了椅子扶手，发出“咔”的一声。

　　顾知珩点鼠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说话，继续操作。但林弋注意到对方的身体往左边又挪了一点，空出了更大的空间。

　　林弋松了口气，重新凑到屏幕前。他从小就不太愿意跟陌生人亲密接触，男的女的都是如此。
　　大一刚入学那年，就是因为有个爱打篮球的舍友，每次打完球以后总爱用湿透的胳膊对他勾肩搭背，反复拒绝无果后，坚定了他出去租房的想法。

　　顾知珩开始讲解镜姬的技能设定和剧情分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林弋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听，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注意完全没办法集中。

　　因为顾知珩离他太近了。

　　顾知珩的右肩几乎贴着自己左肩，说话的气息扑在林弋耳朵和脖子上，温热干燥。

　　林弋的后背僵住了。

　　他的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用力攥紧了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节都泛白了。

　　“镜姬的技能可以在战斗中将敌人拖入镜像空间，”顾知珩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着，低沉富有磁性，“在这个空间里，镜姬的属性会翻倍——”

　　林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你能不能往后站点？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毕竟两个大老爷们，站在一起看个电脑，你让人家往后站点？像什么话？对方又不是女的，至于吗？

　　不过半分钟后，林弋就否定了自己的上一个念头。

　　至于，必须至于！！

　　因为顾知珩身上的淡淡香气从他的领口和袖口散出来，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林弋的鼻腔。

　　林弋屏住了呼吸。

　　大概过了五秒，他终于憋不住了，悄悄吸了一口气。
　　又吸、又屏，再吸，再屏......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的，但就是找不到正常的呼吸节奏。

　　“你怎么了？”顾知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弋猛地回过神。

　　顾知珩已经停下了鼠标，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因为顾知珩转头的时候，身体自然地朝林弋的方向倾斜了一点。他们的脸之间只剩下不到五厘米，林弋能清楚地看到顾知珩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没、没有。”林弋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线，“没事，你继续。”

　　顾知珩没有选择继续。

　　他看着林弋，目光从林弋的眼睛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到他的脖子和耳朵上，然后停住了。

　　“你耳朵好像红了。”他说。

　　林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耳朵，能不红么？一个大活人对着自己吹气，不红才怪呢。
　　当然，林弋知道这不是暧昧，只是单纯的不习惯。

　　“有点热，”他说，“你们公司暖气开太足了。”

　　“现在是十一月，还没到开暖气的时候。”顾知珩说。

　　“那就是空调。”

　　“中央空调没开。”

　　林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和顾知珩之间的距离，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可能是你靠太近了，”他说，语气尽量随意，“我不太习惯跟男的离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