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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星合 终遇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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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熙,你准备好了吗?咱们先去扬州城,提前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可以登船了。哦对了,今天就不回来了,门主说就让咱们在扬州客栈住一晚,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去码头。”
骆子维一大早的就在院门里头闹哄哄的喊,一边喊着一边同哑叔比划。
杨时熙出来扫了一眼,大概就是骆子维在对哑叔承诺一定会照顾好自己,让他不用担心云云一类的。
哑叔笑呵呵的点头,转头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带着些许的担忧和关切。
昨天晚上这孩子没睡好似的,他半夜起夜,从他门前听过,仿佛听到小孩在说梦话。
像是,嚷着什么‘火……大火……“之类的。
哑叔一时心慌,却又不方便进到屋里头,只好在外面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没听到小孩回应,但梦话却没了。
他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听到少年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这才放下心来,又等了一会儿才离开。
只是到底心里头惦记着,见到杨时熙从屋子里出来,第一时间就去观察少年的神情,见他精神奕奕的,不像是被噩梦侵扰的样子,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骆子维帮着哑叔把做好的早膳端出来放到石桌上面,不一会儿,闻着味儿就来的方瑶和周安也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哑叔!时熙师弟!我们来了!”方瑶笑嘻嘻的打开食盒的盖子,“看!这是我今早特意去思齐书市买的荷花酥,这荷花酥的味道最正了。只可惜那个做荷花酥的贺老头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每次一来就被人给围个水泄不通,要不是我提早得到消息,今天一早就跑去那里堵着,还买不到呢。”
摆在食盒里的荷花酥粉白相间,层层叠叠的花瓣却薄如蝉翼,层次分明的如同绽放的真荷。
刚出锅的荷花酥,还没有入口,就仿佛已经闻到了荷花的清香味。
骆子维迫不及待的拿出一个,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半天。“真的有这么好吃?”
“不想吃算了!我可以一个人把这些都吃完!”方瑶哼了一声,假装要去抢走他手里的那个,被骆子维慌忙躲开了,后者嗷呜一声咬下一口。
“啊……烫烫……唔……”
入口先是酥松的脆,轻咬一口,咬下一点细碎的薄皮。然后露出里面细软绵延的莲蓉,带着荷花的清甜,甜而不腻,余香绕齿。
“怎么样?我就说好吃的会咬掉舌头吧!”方瑶得意的叉腰。
骆子维吃完一个,也不回他,只是招呼其他人来尝尝,把方瑶气的在后面追着他打。
整个院子都热热闹闹的,令人心情愉悦。
跟哑叔道别之后,几个人从榜山村先到了思齐书市,然后又乘马车往千岛湖去,之后在乘船去扬州。
虽然绕了一点,但之前杨时熙的琴在去苗疆的路上不小心弄坏了。
趁着他在长歌门这段时间,杨玉衡给他寻了一把新琴,说是送他入师门的礼物。让他们路过千岛湖的时候去贺城那里找一个姓白的先生去取。
等到真的拿到这把新的琴,几个人齐刷刷的愣在当场。
片刻后,方瑶第一个嗷的一嗓子叫出来。
“我的天啊!好漂亮的琴啊!这……这这……等等,这不是那个传闻中的那把——”她震惊的一时半会儿倒是把名字给忘记了。
骆子维在一旁幽幽的道:“栖贤韵。”
是早年,长歌门先祖杨子敬纪念好友李百药所造之琴,之前一直收藏于相知山庄,最近杨玉衡才找出来,送到贺城找人给重新打磨了一番。
别说骆子维几人羡慕的目光了,就连杨时熙自己盯着那把泛着如同深海寒玉一般了清润光泽的琴身,第一时间竟然也是错愕,怀疑门主是不是送错了琴。
最后还是那位白先生跟他们再次确认了一番之后,才乐呵呵的把琴往他面前推了推。“没错的,你就是时熙是吧?你们门主同我也是多年相交的好友了,他呀,对徒弟那是真的没话说。当初你们那位大师兄手里头的那把青玉流,也是从我这里送出去的。”
“……我酸了。”骆子维似真似假的说道。
旁边方瑶回过神来,“我见过大师兄的青玉流,现在看来,大师兄怕是要失宠了哦。”
两人玩笑了两句,心里并无其他念头。
拿到琴之后,就忙往扬州城赶路。
到扬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暮色过半,洒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金光。晚风卷着荷花香,一路从城里飘到了码头。
停在靠近岸边的画舫上,传来阵阵丝竹声,夹杂着吴侬软语,和甘醇的酒香气。
熏醉了沿街叫卖的商贩,和青石板上经过的行人。
“我先去客栈订房间,你们三人逛逛去,难得出来一趟,好好看看。”骆子维自觉担起了照顾其他三人的职责,不等几人反对,就率先拿过所有人的行礼,往客栈里头走。“诶,逛完了早点回来啊,晚膳咱们就在客栈里头用了。”
“知道了,操心的骆师弟。”方瑶冲他摆摆手,一把捞过杨时熙,“走了走了时熙,师姐带你去逛去。”
没想到周安却提出来要自己一个人去附近的药材铺在看看,方瑶便叮嘱他,“那你别逛着逛着忘记时辰了,还有,你要是迷路了,就在那要药材铺子门口站着别动,我们要是到了时辰看不到你就去找你哦。”
周安看起来有些无奈,但面对师姐的关心还是点点头。
杨时熙被方瑶拽着离开,”师姐,你要去哪儿?“
“随便逛逛啦,我都好久没出来逛街了。自从——唉,这些日子在门中可把我给憋坏了。”方瑶皱着鼻子嘟囔。
杨时熙失笑,两人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方瑶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咦?小师弟,你盯着那个算卦的摊子看什么?难不成,你想要去算一卦?”
杨时熙眨眨眼,“可以吗?”
他也说不上来为何,只是突然扫到那个摊子,看着那个青年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感觉对方有些可怜兮兮的。
真奇怪,明明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偏偏就让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冥冥中,仿佛有什么牵引着他,走向了那个摊子和摊子后面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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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渊渟原本对自己的卜卦能力十分信任,可是连着几日都只有一两个人在他的卦摊前面出现,每次只够那一晚阳春面,让他不至于饿死,却也吃不饱。
着实让他狠狠的怀疑了。
这会儿听到有脚步声停下来,青年还以为又是那到傍晚十分才会恰好出现的客人,懒洋洋的抬起头,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卦摊旁边支起来的番。“一卦一个铜板,客官您运气好,今日还有十卦的机会。”
这话说得想当顺溜,像是完全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
旁边方瑶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说,你这上面明明写的是一天十卦,你不会是,到现在为止,一卦都没有算吧?就等我们上门?”
被拆穿了也不脸红,反正前几日该丢的人都丢完了。
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今天来的,不是那家伙的人。
是的,好歹也是宫里长大的。
小时候虽然单纯过一阵子,差点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银子。
次数多了,也渐渐回过味儿来了。
虽然长大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但两人好歹有过一点共同在宫中学堂念书的同桌之谊。他自己本人对那个位置也是完全没想法,由着自家母妃念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对凤君殿下,也是真心实意的尊敬。
毕竟,谁不爱长得好看,性格温润,还总能随手掏出一把子好吃的零嘴的凤君殿下?
或者该说,凤君殿下大概从未把他母妃的挑衅放在心上过吧。
母妃将父皇的宠爱当做底气,但凤君殿下的底气,却是来自他自身和身后的整个宗门。
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被困在后宫中。
想到这里,渊渟突然瞥了面前的少年一眼,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前日也是在这里,少年跟着他的同门师兄从药材铺子里走出来,言语间还谈起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但记住少年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和别人谈起那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抬头的那一瞬,扫过少年的侧脸,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另外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刻,少年正正的站在自己面前,不偏不倚的。
那熟稔的感觉就更加清晰明了了。
眼尾微微下垂,双眸黑如寒潭,望过来的时候又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似月下青竹,清冷淡雅,遗世而独立。
少年身上那种看似温润,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冽,像极了那位。
但一般人只会注意到他眼下那抹印痕,像是生生撕裂了其中的联系,若是匆忙扫过,只会觉得少年的眼睛生的十分好看,在若是在仔细看去,又会让人有些惋惜,那眉眼组合在一起,却又让人觉得过于普通了。
这样的矛盾之处,只有常年见过另一位的人,才会察觉到其中的相似之处。
他们的眼睛,太像了。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才让自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少年吧。
“想算什么?”青年撑起下巴,语气还带着一丝丝没睡醒的懒散。
少年眨眨眼,他总觉得方才面前这人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有些古怪。
只不过那古怪来得快去的也快,他还没来得及细究,就转瞬不见了。
“诶——你这人,明明是我先问的,你怎么只管盯着我师弟看!”方瑶一个箭步走上前,挡在杨时熙身前,不满的冲面前的小道士叉腰道。
“咳咳咳咳……”渊渟赶忙咳嗽了两声,“抱歉抱歉…….我只是刚才给这位小少侠看了一眼面相,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若有冒犯,还请见谅。”他拱了拱手。
方瑶一脸的你是不是在骗我?
杨时熙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师姐,这位道长应该说的是真的。”
毕竟,刚才那人看他的目光中,只带着疑惑和不解,但却并没有任何恶意。
“哦?所以你看出什么来了?”方瑶问。
渊渟呃了一声,眼看着方瑶的脸色一沉,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大有他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就会立刻把背上那把看起来就很沉的琴往他脸上砸过来。
连忙道:“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你们最近是否要远行?”
杨时熙眯起眼,第一时间不是惊讶,而是怀疑。
他刚才同方瑶一路走来,期间也曾路过过一次这个卦摊。
虽然青年看起来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但谁能知道,他是不是恰好听到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刚才方瑶可是提到过东海和蓬莱的,不过——
“你居然真的看出来了?”方瑶惊呼一声,一屁股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满脸怀疑顿时就变成了震惊和兴奋。“那你快说说,你还算到什么了?”
杨时熙:……算了,方师姐开心就好。
“唔,我看看啊……艮下离上,山上有火,行旅之象……然则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他掰着手指在那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听得方瑶和杨时熙二人一脸茫然,满头雾水。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瑶疑惑的问,“什么山啊火的,那个终什么命又是什么?是说我们此行不顺利?难道说会有人受伤?!”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渊渟哭笑不得的连忙摆手,“这卦的意思就是说你们即将远行,此行多有波折,途中看似顺遂,实则暗藏颠覆之险。但却又能获人相助,有知己相伴。看似有失,然波折过后,终遇……”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方瑶疑惑不解的盯着他,“终遇什么?你怎么不说了?”
杨时熙却心中一动,下意识的阻止。“咳……好了,我们已经听明白了,这是卦钱……”
“诶等等,师弟,他还没说完呢,你快说呀,终遇什么?”
“师姐——“
长孙渊渟将视线落在杨时熙脸上,盯着少年略见慌乱的表情,忍不住扬起唇角,一字一顿的道:“终遇……良缘。”
杨时熙:……这卦钱我就多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