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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泣血 你应该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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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劈开夜幕,豆大的雨滴砸下来,视线更加模糊不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杨时熙扶着叶瑾年,担忧的看向一片漆黑的密林深处。
方才他们等到月上中天,林子里果然有动静。
不料这第二波出现的活死人却比第一波的行动敏捷了许多,所行之处溅起满是尸臭的泥水。
只来得及听周师兄一句急切的叮嘱:“小心雨水带着他们身上的尸毒,离远点!”
众人提早已经服了避毒丸,但周师兄却说他们用的避毒丸只能解大部分常见的毒,这些活死人所带的蛊毒他还没有研究透彻。顶多只能依据他们带回来的那位老爷子身体里取出来的毒素先行研制出初期的避毒丸。
饶是万分小心,还是着了幕后之人的道儿。眼见无法近得杨隐秋,骆子维和周安三人的身,暗处传来的诡谲箫声音调一转,一道黑影从杨隐秋几人面前闪过,手里持着的玉箫,明摆了正是幕后之人。
那黑影飞快没入林间,眼瞧着围攻的毒人也随之而去。
杨隐秋顿了顿,杨时熙在身后一抹脸上的雨水,“师兄不用担心,我和瑾年还顶得住。”
“小心。”
“小师弟撑住!我们马上就回来!”骆子维扬声道,也随即追了上去。
等杨隐秋三人身影刚看不见,这边四五个活死人突然从杨时熙和叶瑾年右侧窜了出来,将两人拦下,同远去的三人彻底分隔开来。
调虎离山,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
谁?是他,还是叶瑾年?
他一个长歌普通内门弟子,怎么看,都不如藏剑山庄的小少爷更有利用价值。
但若是对方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时熙,小心!唔——”
“瑾年!”
两人只顾着眼前的几个怪物,叶瑾年却没防备着暗处射出来的冷箭伤了手臂,重剑哐的一声从手中脱落。
除了这些活死人还有其他刺客?!
最前方的怪物已经扑到眼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皮肤泛着青黑,伤口淌着脓液,就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铮——”琴音急转而上,杨时熙抽出琴中长剑,手腕翻转之际,连挥三道剑光,剑气所到之处,围攻的活死人刹那间倒了一片。
刚要松口气,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雨幕中窜出,利刃带着寒光逼至眼前。招式刁钻狠辣,专挑要害,显见是冲着要两人性命来的。
杨时熙一边同这些人缠斗,一边还要顾着叶瑾年的伤。
危急关头,伴随着高空一声尖锐长鸣,巨大的羽翼铺天盖地抖开,利爪抵住黑衣人,下一刻就会立时撕裂对方的喉咙。
撑伞的白衣青年从空中盘旋而落,内力将雨幕震出一圈银色汹涌的气浪,跃潮斩波,穿梭其间。
杨时熙眸色一凛,青光泛起,将剑气织成密网,圈住其余几道黑影,不消片刻,便全都倒下不起了。
“多谢兄台相助。”杨时熙喘了两声,慌忙去查看叶瑾年的伤势,眼看伤口流出的血痕是鲜红的,并没有沾染尸毒,这才松了口气。
“你,你是东海蓬莱的人?”叶瑾年被杨时熙扶着站起来,手臂上虽然火辣辣的疼,但比起刚才凶险,这会儿算是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好歹暂时是安全了。
“蓬莱,方非晚。”
方非晚途径此处,正巧歇在了之前杨时熙他们歇过的那间破庙。半夜暴雨突至,雨声中又听到一阵打斗,虽然离岛前,师兄师姐们千叮咛万嘱咐在外行走要小心谨慎,尤其谨记好奇心害死猫,遇到不相干的事能躲多远躲多远。
中原人心太复杂,他们常年隐世避居海外,哪里算计的过?自然是远远避开为好。
但方非晚在打斗中听到了凛冽的琴音,蓬莱同长歌也算有几分交情,没忍不住跑出来一探究竟的方非晚眼看着两个少年地坤被几个黑衣人围攻,对面那几人遮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招式又十分狠辣,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心中自然已经站在了杨时熙二人这边,当即伸出援手,没想到这长歌小少年功夫也不差,几招之内就能同自己配合无间,合力将那几个黑衣人斩杀。
方非晚打量着杨时熙,杨时熙也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长歌杨时熙,多谢方才方兄出手相助。”
“些许小事,杨公子不必太过介怀。”方非晚环顾四周,在看见那几具皮肤溃烂的尸体时皱了皱眉,“这些尸体,似乎不太正常。”
杨时熙撕下一块尚且干净的衣摆给叶瑾年包扎伤口,雨势渐渐小了些,心里却想着也不知大师兄他们那边如何了。
雨中密林难行,再加上不知暗处还藏了多少敌人,叶瑾年又受伤,虽然伤的不重,为防感染,尽管担心师兄等人,杨时熙带着叶瑾年,跟方非晚一同回了庙里。
“今晚多亏方兄在,只是方兄出了手,怕是也会被那幕后之人记恨,现下还是咱们待在一处更安全些。刚才方兄看到的那些怪异的尸体,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杨时熙顿了顿,见方非晚听得认真,又继续道:“我几位师兄被幕后之人引开,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要不是方兄……恐怕我和瑾年凶多吉少了。”
“我白天的时候路过一处村落,名唤江津村,并未听得相关的怪闻。但我刚才仔细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的衣着,倒像是——”方非晚想说那些尸体,分明就是附近的村民。只是究竟是死后变成这样的,还是活人中毒,他也是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事,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应当是死后。”杨时熙将晴照村那个死而复生的老者的事情说了出来,方非晚听得满脸震惊不已。他久居海外,也曾听闻中原多奇闻,但这样的古怪,还真是前所未闻。
“是中毒吗?可是什么毒能对令死人复生?不,不是复生,他们更像是被控制了。”
“我们猜测,应当是中了蛊。”
叶瑾年这会儿也缓过来了,龇牙咧嘴的在一旁摸着手臂,盘腿坐在地上,将重剑横放在腿上。“肯定是苗疆那个什么五仙教!他们最擅长的不就是制蛊吗?”
杨时熙却没有应声,虽然现在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苗疆,但反而更让人怀疑,这会不会是幕后之人为了将他们的视线引向西南而故意为之。
就好比那天他们抓住的那几个同霸刀武器被劫有关的家伙,看起来像是北疆派来的探子,细细回想,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正交谈间,突然闻得外头有动静传来。
“小师弟!你们没事吧!”
是骆师兄,杨时熙惊喜的往外冲了几步,下一秒却面色大变,“大师兄!”
只见骆子维背着杨隐秋,后者昏迷不醒的靠在他肩上,垂下的手臂滴滴答答的流了一路的血迹。
紧随其后的除了同样狼狈不已的周安,还有一个身披明光铠,手握长枪,眉宇间满是锐气的天策小将士。
杨时熙同骆子维一道将杨隐秋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平躺了,一边询问骆子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倒是叶瑾年,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挤不进去,只好偷偷拿眼去瞧那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天策府将士,悄悄靠近了些,“不知这位小将军如何称呼?怎么会同杨师兄他们一起的?”
杨时熙这时才注意到跟着一同进庙里的这位天策府将士,骆子维见杨隐秋的状态平缓了许多,忙转身冲身后那天策府将士拱手行了一个大礼,“今天多亏了这位少将军出手相助,这份恩情,骆子维牢记在心,他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骆少侠言重了。”那天策小将士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淅淅沥沥仍旧下个不停地雨,皱了皱眉,“只怕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身侧一道目光灼灼,叶瑾年刚才被忽略了,这会儿双手抱臂,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我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生?想必小将军的驻地并不在京畿附近吧?”
哪怕是京畿附近驻地的天策府将士,少说也有近千人,藏剑虽然同天策府常有往来,叶瑾年也不可能个个都认得,他这么说,只是想诈一诈对方的来历而已。
“确实,在下是有要务在身,恰好途径此处。”面对叶瑾年的试探,他倒是表现的十分坦然。
杨时熙见师兄的呼吸平稳了,这才起身走过来,也拱手行了一礼,“幸而有小将军出手相救,只是还不知小将军如何称呼?来日定然登门拜谢。”
“客气,在下天策府……叶溟。”
姓叶?杨时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叶瑾年,倒不是叶姓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天策府中这般年纪轻轻的小将军,又是姓叶的,大多都跟藏剑有点牵扯。
只是瞧着叶瑾年也一脸茫然的样子,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一番兵荒马乱之后,众人总算能坐下来细谈一二。杨时熙坐在杨隐秋身侧,低头看着师兄略显苍白的面色,又是担忧又是难过。
“师兄。”少年的声音沉得发哑。
“伤口看着虽深,但并没有伤到要害。”周安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堆刚翻出来的瓶瓶罐罐,说话间,又掀开杨隐秋胸前的衣襟看了一眼,见包扎好的绷带并未再次渗出血痕,紧皱的眉才微微舒展。
“你们可有追上那幕后之人?”杨时熙问。
骆子维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让篝火烧的更旺了,众人围着火堆坐着,暖意多少驱散了些许外面阴冷的湿气。
“还说呢,那家伙真的是太狡猾了!把我们引的远了些之后又藏了起来,不仅如此,他居然还提前设下了阵法,若不是大师兄警觉,我们险些折在里面。”骆子维愤愤不平,“而且,那家伙手里不仅有那些活死人,还有一大批杀手,各个出手狠辣,招招都要我们的命!要不是为了救我和周师弟——可恶!在让我碰到那家伙,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那你们可有看清他的样子?”方非晚此时出声问。
骆子维摇摇头,“天太黑了,又下着雨,什么都看不清楚。”
想来,这也正是只有下雨天,幕后之人才会让活死人出来行动的缘故,就是为了防止被人抓住蛛丝马迹。
“现在怎么办?”叶瑾年看向众人,“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山庄的人,杨师兄又受伤了,咱们是在这里等着,还是先回去?”
叶溟和方非晚与他们只是偶遇,自然不在叶瑾年询问之列。
杨隐秋昏迷不醒,他们从长歌出来的这一行人,现下都只能听骆子维的,毕竟这会儿他就是他们中最年长的了。
杨时熙自然是不甘心的,但事关杨隐秋的安危——“不……不必担心……”身侧传来一声低吟,杨隐秋忽然轻轻咳了一声,指尖微微动了动。
“师兄?”杨时熙眼眶一热,一把抓住杨隐秋的手腕,“师兄你终于醒了,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周师兄,师兄醒了,你快来看看他!”
一瞬间,骆子维也快步奔了过来,险些绊倒自己扑在杨隐秋身上,被叶溟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衣领拖住了,也顾不得道谢,只管往杨隐秋身边凑。
杨隐秋的清醒,总算让在场的长歌一行人堵在心头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我这边也带了一些药丸,若有需要的话,尽管用就是。”方非晚自小就在蓬莱长大,对这种同门师兄弟间的情谊自是感同身受,若是受伤的是自家师兄,焦急之色比起面前几位长歌弟子也不遑多让。
“多谢。”杨时熙将大师兄缓缓扶起来半抱在怀里,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天乾地坤了,只要大师兄安然无恙就好。
周安仔仔细细的又给杨隐秋把了把脉,半晌,才颔首道:“师兄没有中毒。”
谢天谢地,杨时熙最担心的除了杨隐秋身上狰狞的伤口,就是唯恐他的伤口会不小心沾染上那些活死人身上不知名的蛊毒,听了周安的话,才彻底放下心来。
同样安心的还有自打杨隐秋受伤就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骆子维,若是杨隐秋为了救他出事,他放不过的不止是那个幕后之人,更有他自己。
杨隐秋拍了拍杨时熙的手腕,一触即开,又借着骆子维的手臂坐直了身体。
见师兄脸色还是有些惨白,但精神却似乎好了几分,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杨时熙顿时耳根通红,忙往旁边让了让,让骆子维坐到了杨隐秋身边。
叶瑾年瞧了瞧自家小伙伴,又瞧了一眼那边的长歌大师兄,抿了抿嘴。
却不知他身后,叶溟也似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盯着他的脸微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