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鼠泉单元合集》居畔

18、死对头失忆后非说我俩谈了4 我去！

　　“我喜欢他？！”

　　“嗯呢。”魏来屹点头道。

　　“从哪看出来这等子胡诌事？！”

　　“？你又是送蜜饯又是送手绢的……还问我？”

　　“送东西不就是得送别人的喜欢的吗？”金翮头都大了，“他爱吃蜜饯我就送喽。再说，手绢不是很大众的东西吗？”他完全搞不懂师兄是什么脑回路。

　　后者听完气得想打死他，“你也知道得送别人喜欢的。那你给我不是破铜烂铁就是假红包的时候咋就不想想我待不待见呢？破红包还倒扣我一千通宝！熟人追着杀呗？”

　　“那能一样吗？”

　　“是是是，当然不一样。”魏来屹头头是道，“对小妄和对师兄我啊，怎么能一样呢？”

　　金翮不想理他了。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就算金翮魅力再大，就算席妄难以自拔爱上了他，但但但……金翮是个直的呀！

　　从理性方面来讲也好，从感性方面来讲也罢，金翮想了一晚上依旧觉得不能再让席妄继续误会下去了。
　　他个大马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无事发生，但他保不准席妄恢复记忆后会是个怎样的态度。

　　决定了！明天就去跟席妄说清楚！

　　“不可。”出乎意料地，钟楚强势打消金翮的念头。

　　金翮不明白:“为什么？”

　　钟楚道:“大夫交代过，万万不可刺激小妄。此次失忆较为特殊，如若让他发现事实和自己所想不符，很可能致使他精神崩溃。”

　　听见这话，金翮恨不得抽死以前为了恶心席妄拼命向对方示好的自己，但凡没抖机灵都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钟楚将金翮的身躯掰直正面朝向她，语气中带着恳求，“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席妄于我而言已如亲弟弟一般，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疯子。阿和，求求你，辛苦你忍一段日子，等小妄痊愈我会向他解释一切，我保证他不会将怒火牵到你身上。”

　　金翮平生最怕的，当属有人“求”他。更何况这人还是向来不卑不亢的钟楚。

　　“……好。”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

　　开封来了一批墨山道弟子。他们在闹市区开了家店以展示门派最新的研究成果，也是为了吸引百姓体验点新奇玩意儿，这样才能赚来经费继续研究些乱八七糟的器械。

　　听说这群人最近新搞了个机关，叫“迷途幻境”，说是收录了不同地域的异景奇观，只需眨眼的功夫就能带你游历大好河山。

　　“是指定地点还是随机地点？”

　　“随机的。”墨山道弟子这么说，“一共十二个景点，除了终点‘匿骨山’外，首发地可能是十一个地点中的任何一个。每个地点都有各自的玩法，通关之后即可前往下一个地点，最终大家会在‘匿骨山’走出幻境。”

　　“这里有烟花，大家如果中途有事需要终止可以燃放烟花，看到信号后我们会将您带回现实。”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九流门和天泉近来查弟子交往查得特别严，魏来屹和钟楚约会没地儿可去。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料两位把头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有弟子敢在闹市区光明正大地来往吧？

　　既然如此，不如就换身装束去幻境瞧瞧？

　　他俩没意见，两个照例带出来的电灯泡也没意见。

　　“好嘞，一共四位，客官里边请。”

　　手指触碰到幻彩色门扉的瞬间，四人被一大团晃眼的白光所裹挟，下一秒，四道身影消失在店铺。
　　店内伙计满意地笑了，又出去招呼其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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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的那瞬间，金翮当即就后悔了。

　　好黑……好黑！！！

　　周围没有一点的光，他像被包进一个严丝合缝的巨蛋里。而且明明是四个人一起进来的，这会儿却怎么也看不见席妄和师兄他们的影子。

　　还好此时正值夏季，金翮晚上出门的时候总有闲心去捉萤火虫，刚好能派上用场。
　　他掏出装萤火虫的瓶子，光亮微弱。聊胜于无。

　　借着这点光，金翮发现他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欢迎来到北山塬。

　　“这哪啊？”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但是也不能刚进来就离开……

　　金翮看着手里的烟花发愁，兜里小鼠“吱吱”叫表示赞同。

　　没办法了，先往前走走看。

　　“怎么这么大雾……”而且越往前走，雾气越浓，仅靠萤火虫的那点光根本看不清路。

　　金翮越走步子越小，越走心跳越快，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周身凉飕飕的，可谓是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正犹豫该走左边还是走右边，就听见左边那条路上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难道是有孩子误入幻境被吓到了？
　　想到这，金翮也不管路对不对，直接拐进右边，循声深入，看见个哭得正伤心的小姑娘。

　　“大哥哥，我找不到家了。”见有人过来，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叫人看了好不心疼。

　　金翮蹲下身，视线与小姑娘平齐:“你知道怎么走出去吗？”

　　女孩哽咽着点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敢走，前面有只狼。”

　　“有狼？”金翮暗暗思忖:既是幻境，想必那狼也不是真的，但对小孩子来讲确实难以分辨，于是他道:“我们两个一起走，我可以把狼打跑。”

　　“嗯嗯！”

　　小女孩拉住金翮的衣袖，带着他往“出口”走去。

　　路上，天色越来越黑，雾气愈发浓烈，空气中混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但走了数十米远金翮都没听见狼嚎。

　　“大哥哥。”就在出神之际，小姑娘突然喊他，“我听说有很多人来过这，但是最终都没有走出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金翮喉结上下滑动:“为什么？”

　　“因为——”小姑娘突然停下脚步，脖子向后转了一圈，眼睛像是用笔点上去的，嘴角裂开，露出瘆人的笑，“他们都留在这陪我玩了呀。”

　　金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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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金翮还在北山塬入口不远处，再次睁眼已来到林子中央的湖心岛上。

　　头疼至极。这是他醒来后最大的感受。

　　然而还没来得及观察周遭的情况，身体先一步带着金翮起身，满身戒备，沿着脚下几不可见的小路慢慢走。

　　金翮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把镖绳带上，不然就算再害怕有武器握在手里多少也能安心一些。

　　走着走着，他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

　　是跟他一样被传送到北山塬的倒霉蛋，还是跟小女孩一样生活在幻境里的人？
　　若是前者还好，说不定还能有个伴，若是后者嘛……

　　金翮:要是后面那种情况我就躺这装死。

　　装萤火虫的瓶子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但脚步声来处却泛着红光。

　　对方显然也听见了金翮这边的动静，步子压得很实也很谨慎。

　　火光愈来愈近，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清晰可见。

　　“谁？！”双方同时大喝一声。

　　当那束红光映出一张刚中带柔的脸来，金翮愣住，随即虚脱了似的瘫倒在地。

　　“吓死我了，是你啊。”来人蹙着一对好看的眉，红光在白毛毛领上跳动，不是席妄又是谁？

　　席妄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金翮，反应过来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雀跃，将火折子插进地里和金翮并排蹲坐。

　　“你是怎么过来的？”

　　“被一个小孩拉过来的。”说到这个金翮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骗了，还九流门弟子呢。
　　以前戏弄别人戏弄惯了，现在可好了，刚来幻境就反过来被别人戏弄。

　　他问席妄:“你呢？”

　　“我一睁眼就在这，正想到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通路就听见这边有动静。”

　　“那你找到路了吗？”

　　席妄摇摇头，遗憾道:“没有。我们一起找找？”

　　“也好。”

　　按理来说身为“侠侣”的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对抗困难是十分正常的事，但席妄却隐隐觉得金翮答应和自己一块找路并非只有这层身份的加成。

　　他低头看向垂在身侧的小臂，此时外袖正被金翮捏着。
　　从俩人一块走到现在，比金翮的双腿更为忙碌的是他的两只眼睛——向左转完向右转，上边转完下边转，中途但凡踩到什么枯枝败叶金翮肩膀都会猛地一缩。

　　……席妄大概是明白了。

　　“你怕黑啊。”金翮刚想反驳，席妄便抽走衣袖，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代替布料被塞进金翮掌心。
　　做完这些，席妄稍稍侧首，俊脸带着一抹红，不知是跳动的火光落在了脸颊，还是情动使然。

　　某人完全傻住了，别样的触感叫他难以回神。

　　——“席妄失忆后怎么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他那脾气死硬死硬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看见他以柔待人。”还是对待曾和他视对方为堵心玩意儿的金翮？

　　钟楚当时的回答是，“长大中途，小妄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我的影响。阿和，我在你心里是怎样的？”

　　金翮如实相告:“很酷，很强，初次见面感觉有点冷漠。”说完他后知后觉——这不就跟他对席妄的印象一样吗？

　　“所以他一直在模仿我。学我的样子长大。”钟楚叹了口气，“表面上我们确实很像，但从个人底色看来小妄其实是非常柔和的一个人，也很依赖所信任的人。他在你面前表现出与以往不符的样子，是因为他信赖你、依赖你。”

　　钟楚的话回响在耳畔。此时此刻金翮看着交握的十指，心情复杂:仅是因为“误会”，席妄就对他这样，要是日子再长一些……
　　他不敢往下想了。

　　十指相扣，属于金翮的五根手指覆在席妄的手背，是同样的温暖。

　　席妄听见金翮小声嗫嚅。

　　“傻子。”

　　“什么？”他问。

　　金翮挺起背，瞎打马虎眼，“夸你帅。”

　　席妄:“……”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十指相交的举动竟然真让金翮安下心来。
　　大概是第一次和人这么握手，他的心跳有点快，又或许是席妄的手太暖，加之周围阴森可怖的，金翮竟产生不想放开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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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扣着手，两人绕着湖心岛转了一圈，最终在一个龛台前找到了小女孩。

　　一见这女孩金翮就发怵。席妄只觉肩头一紧，那人已经抓着他的肩膀躲身后去了，就连装在兜里的鼠儿也在瑟瑟发抖。

　　小姑娘这次没再哭，只是伸出手，道:“哥哥们，跟我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金翮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可忘不了来湖心岛之前小女孩忽然的扭头和不似人的笑，从幻境出去后他恐怕要亮着油灯才能睡着了。

　　掌下的肩膀一下一下抖动，金翮扁着嘴控诉:“不准笑！”

　　“我以为，哈哈哈哈……”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结果却缩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席妄根本止不住笑意，“我听魏大哥说你从小就爱听些市井怪谈，怎么还会怕？”

　　“爱听和怕又不冲突，我人菜瘾大不行啊？”金翮磨着后槽牙，对方含糊地说了声“行”，却还是在笑。
　　他恼羞成怒，也不管小女孩还在跟前，直接上手捏住席妄脸颊两侧，恶狠狠道:“别笑了。再笑下去我晚上睡不着就把你绑来让你陪我睡！”

　　“……”

　　这话一出口，三人一鼠均是愣住。

　　笑意转变成羞赧和惊讶凝固在席妄脸上。小女孩原本还算阴森的表情彻底破裂，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不对吧？当着我面说真的好吗？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人，这种话不是我该听的！

　　金翮堪称绝望地闭上眼——怎么！说话不经过脑子的！

　　他拿下捏住席妄脸颊的手，往嘴上拍了一记。后者看见他这个举动脸红更甚。

　　久久，这块岛屿都没再发出别的声音。

　　“那个……”女孩弱弱举手，纵然被巨大信息量冲击，但还是要完成本职工作，“哥哥们，跟我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金翮现在只有尴尬和窘迫，哪还提什么害不害怕的事？

　　他问:“下一个景点应该不会再有这么恐怖的地方了吧？”

　　“不知道呢。”小姑娘说，“幻境集结了恐怖、温馨、激情等等各种元素，哥哥们会被传到哪个景点我也不知道。”

　　那就……走呗。

　　金翮和席妄一左一右分别拉住女孩的手，再次被巨大的白光团子包裹，眨眼间来到了下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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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怎么是阴兵地盘！”

　　“biu——”

　　门外的墨山道弟子接收到烟花信号，赶忙将客人从幻境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