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梦境》愿为愿

3、第 3 章

　　不对外开放的场馆里八百个座位只有几个稀疏的空位,坐在这里的大多是来自不同地方的alpha.

　　比赛的日期突然变动,提前了大半个月.

　　观众席位围着场地,大圆里面是个小圆.

　　这里面没有摄像头,信息不容易泄露出去,不会公布参赛者的名单,平常人也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的存在.

　　场地周围有一圈收起来的能承受高强度撞击,隔绝外界的挡板,一旦发生什么情况,或者擂台上的人越出界限,这个挡板就会升起.

　　观众席和擂台上的亮度不一,要比擂台上亮那么一点,站在擂台上的人是看不清的.

　　擂台的前后各有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红色的数字预告还有多少时间选手上台.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

　　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归零.

　　唯一的通道口,准时先后走出两个人.

　　场上没有主持人,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弄出人命,这条要求还是后来加的.

　　每一次开赛的场数是不一样的.

　　选手可以自己选择场次,上一次的胜出者有优先选择的权力,剩下的人抽签决定.整个周期的比赛结束会在每个年龄段选出最后胜利的人,这三个人会获得一个名额.

　　谭聿清一般都会选择前面的场次,速战速决,越靠后面等的时间越长.六场比赛中他需要连着打两场并且都胜出才能进入下一轮的选拔,其中有一场输都不算数,如果没有达到需要进入下一轮的人数,那么比赛的场次会一直往上加,对于身心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当然也会有人撑不下去,会选择放弃,那么就按照排名往后上人.

　　上来两个人把昏倒在地上的人拖下去,地面是黑色的,流出的鲜血擦在上面看不出来痕迹.

　　谭聿清靠在护栏上喘息,胸腔大幅度上下起伏,瞳孔放大,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总共就五到十分钟的缓冲时间,对他来说每一秒都是珍贵的,要尽快调整好状态迎接下一场比赛.

　　选手上台.

　　未知的危险在昏黄的灯下涌动着.

　　谭聿清比上场亢奋,气势猛烈凌厉,是毫不保留体力的打法,脚步稳健移动,每一次出手都是奔着结束去的.

　　能来这儿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败的,从站在这个擂台上的那一刻,大家的身份都一样.

　　谭聿清动作快,体力也消耗的快,停顿的瞬间,对手找到谭聿清的破绽,谭聿清肩上生生挨下一拳,巨大的疼痛袭来,渐渐麻木,谭聿清只能暂时转进攻为防守.

　　对手一直往谭聿请右边打,这样下去输掉的可能性很大,谭聿清想要拿下比赛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受伤的右肩带动手臂直冲冲往对方击去,那人径直劈向他手腕,谭聿清虚晃一枪,左手死死握紧成拳,力量集中到一处,对手的脑袋被打偏.没有任何耽搁,谭聿清一脚揣上那人的肚子,将倒下的人按住,速度快到看不清他的动作.

　　谭知瑾在地下通道出口来回走着,手在空中比划着奇怪的姿势,烟灰掉落.拿着烟的手止不住的发颤,每次猛吸一口然后吐出来.

　　谭知瑾刚接到两个电话,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年纪轻轻就被谭聿清吓出心脏病出来,他这弟弟啊,还是没长大,爷爷也真是的,拿这种东西惩罚他.

　　谭知瑾比谭聿清要大个五六岁,小时候经常一起玩,也算是看着谭聿清长大,谭聿清会抽烟喝酒都是她带的,为此她妈没少说她.

　　谭知瑾取名的时候,她爸爸和妈妈一人取了一个字,知是希望她以后是个聪明的孩子,瑾是她爸爸起的,本意是指美玉,也有美德的意思,愿她以后品行端正.虽然谭知瑾没按照父母的想法成长,不务正业,上大学的时候还自己倒腾了家纹身店玩,现在也还开着,她爸妈最多也是嘴上说两句.

　　谭聿请和谭知瑾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是家里事业的唯一继承人,从小就备受呵护,看着谭聿清挨打.谭知瑾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一直都把谭聿清当亲弟弟看的.

　　谭知瑾脑中忍不住幻想等会儿谭聿清出来的样子,这种事她实在是帮不上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感慨一会儿紧张担心一会儿.

　　倒下的人失去任何反击的能力,谭聿清仅剩的力气支撑着他艰难站起来,侧身站着面向观众台这个方向,然后一步步向出口处走去.

　　谭聿清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看着吓人,谭知瑾瘆得慌,看谭聿清这次出来不像以往前几次那样活蹦乱跳的,着实心疼,希望这次过后爷爷别让谭聿清再去了.

　　这里有些偏僻,开入市区的路就只有两条,路况不算好, 路面崎岖,车子晃动明显,车身与路两边坚硬的野草划过.

　　谭聿清眼睛闭着靠在车窗上.黑暗中的脸部轮廓分明,面色有些苍白,受伤的地方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保证短时间内不会出血.

　　谭知瑾一阵后怕,看谭聿清那惨样她这回不骂他了,“疼不疼,能不能忍,车上有止痛药,有用,你吃一颗.”

　　“你别跟我说话.”

　　到了医院,谭聿清去做检查,谭知瑾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谭母打过来的第三个电话,谭聿清手机关机,电话就打到谭知瑾那儿去了.

　　“没有,跟我在一块呢,我这不是想开个小酒馆,让谭聿清帮我看一下,他去拿东西了,等会儿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谭知瑾强打起精神,提高声音说,“行,阿姨那先挂了,早点睡,嗯,拜拜.”

　　谭聿清的伤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今晚肯定是回不去.最近谭聿清要是回家的话肯定会露馅,还得给他找个理由瞒一下.这跟之前那次的伤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当时从里面出来都是谭知瑾进去扶的.

　　谭知瑾把手续办完,交了钱,陪谭聿清在病房把三瓶液输完后回去.

　　躺在病床上,药效过后,痛感一点点袭来,谭聿清睡不着,痛就痛吧,不在乎.

　　谭聿清在医院待了些日子,伤好一些他就回学校了.

　　天空昏暗,雨滴扑簌簌坠下打在窗户上,要下雨了.

　　教室里格外燥热,距放学还有十分钟,林池望向窗外,雨果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落在窗户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往下流.雨越下越大,隔着窗户坐在教室内都能听见"哗哗"的雨声.

　　出了教室下楼,不少没带伞的学生站在楼梯口前,有学生在台阶上停留几秒后用书包或衣服挡着头往雨里冲,也有直接淋雨过去的.

　　林池带了伞,早上司机出发前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可能会下雨,给林池准备了把在车上放着.

　　林池撑开伞,往外走去.

　　谭聿清下了台阶走进雨里,衣服很快被打湿,脸上全是雨水,看见一个身影,他加快了步伐.

　　伴随着雨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林池感受到有人正在向他靠近.

　　是谁呢.

　　“林池同学,你好啊,借下你的伞,手受伤了,不能淋水.”谭聿清给林池看他缠着绷带的手.

　　谭聿清没有继续向前走,林池也跟着停下,谭聿清侧头看向林池,林池不着痕迹的躲避开视线,手握紧伞柄慢慢说:“好.”

　　顺着伞珠落下的雨水滴在林池没被伞遮住的衣服上.路面早就被打湿,经过积水的坑洼,雨水飞起溅在鞋子上.

　　伞柄上多了一只手,匀称修长.

　　谭聿清说:“我来打吧.”

　　林池没注意到是右手拿伞,谭聿清在他左边,这样撑伞确实是不方便,林池的手松开伞柄.

　　走出校门,林池不知道谭聿清怎么回去,是要等公交吗.林池的车就停在老地方,不会淋很多雨,林池张口:“你要用伞吗,我有人接.”

　　谭聿清:“你不用吗.”

　　“不用.”

　　“那明天给你?”

　　“好的,.

　　在林池迈出脚前谭聿清先拉住他的胳膊,"等你上车再把伞给我也可以."

　　"好."

　　谭聿清也有人接.

　　林池上车离开后,谭聿清穿过马路,把伞收起来坐上谭知瑾的车.

　　谭知瑾习惯性把烟伸出去抖了几下,她忘记今天下雨了,倾盆的雨瞬间把她的烟打灭,伸出去的半截手滴着水,本着不乱扔垃圾的好习惯,谭知瑾把灭了的烟头扔副驾上,抽了张纸把手擦干,:"刚跟你一起打伞那人是谁,没见过啊,你那个朋友呢.”

　　谭知瑾好奇愿意让谭聿清一起撑伞的人会是谁,还是个她没见过的.

　　谭聿清点了点屏幕调出一张照片,举着手机放到谭知瑾眼前.

　　“什么啊.”谭知瑾敷衍瞅了一眼,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上的主人公是谁.

　　照片不知道在哪里拍的,上面的谭知瑾搂着一个Omega靠在沙发上暧昧笑着,室内灯关昏暗,但还是看的清脸.

　　谭知瑾噤声,面色称不上不悦.

　　“你说是什么,”谭聿清把手机收回来,带着点嫌弃的意味说:“谭知瑾,你收敛点,都发到我这里来了,下次发给你妈,你怎么解释”

　　“知道了,知道了.”谭知瑾不以为意,又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没想到会发到谭聿清那儿,以后注意别跟那些杂七杂八的人玩就行了.

　　车子停在白线内停下,雨刮器刮掉风挡玻璃上的水.

　　旁边车道的车超过白车稳稳停下.

　　谭聿清靠着座椅,头偏向一旁,捏了捏发酸的脖子,想把身上湿了的衣服换掉但车上又没有换的,只能先忍忍.

　　旁边那辆车车窗摇下两三厘米,透过那两三厘米的缝隙谭聿清看到一双眼睛.

　　可能连一秒的时间都没有吧,车里的人关上车窗.

　　谭聿清没动,就那样看着.

　　红灯倒计时十秒,谭聿清觉得那双眼睛在哪见过.

　　两辆车同时起步,驶向不同的方向.

　　“发什么神经,车窗关上,”谭知瑾骂谭聿清,“雨都飘进来了.”

　　谭聿清一直没动就这样看着,红灯倒计时十秒,两辆车同时启动往不同的方向驶去.

　　看见那辆黑车的车尾,谭聿清猜到里面坐的是谁了.

　　车内放着劲爆的音乐,谭知瑾:“看什么呢.”

　　谭聿清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脸,他坐直了说:“开你的车.”

　　林池不知道这种温度的天气为什么也会感冒,睡到半夜喉咙像是着火了般,硬是被难受醒,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疼痛感,头昏沉沉的,他摸了摸额头,不烫.

　　摸到旁边灯的开关,林池按下,明晃晃的光刺得他眼睛眯起来.

　　备用的医药箱里有药,林池倒了杯水喝下.喝完药感觉头没那么痛了,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

　　林池没有老师电话, 在班上就认识江修,坐在他前面的江修总是找他讲话.林池不想麻烦江修,在七点多的时候给纪平华打了个电话请两天假.感冒就是普通的疾病,但林池只要一点不舒服就不想出门.

　　房间的帘子中间那块的颜色是淡黄色遮不住光,帘子也没完全拉好, 有光照进来,林池用枕头挡住脸,身上盖着和床单一个颜色的毯子.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加上早上喝了司机送过来的药里面有安眠的成分,林池打完电话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睡醒后还是有些不舒服,止不住地咳嗽.林池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看时间,睡了这么久,屏幕上显示几条消息,林池点开看是江修问他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林池编辑好内容后点了发送.

　　过了几分钟.

　　江修:[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放学后,江修没直接去林池那儿,她先回趟家拿了些东西.

　　保安给林池打了电话,经过同意后放江修进去.

　　按了按门铃,江修站在门外等林池开门.接完保安的电话,林池就在客厅等江修过来.

　　门打开,林池穿着家居服,嘴巴因为太干而裂开出了些血丝.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提醒江修:"你离我远一点,别把感冒传给你了."

　　江修"哦哦"两声,换了鞋子提着她的东西进去,放在桌子上.

　　“我猜你中午肯定没吃饭,我带了饭过来,我妈熬的山药排骨粥很好喝的,你尝尝,你喜欢喝甜口还是咸口的粥啊.”盖子打开,粥的香味漫延开来,江修带来的还有两盘小炒菜,考虑到林池生病,口味是偏清淡一点的.

　　林池没怎么喝过咸味的粥,如果让他选的话他比较喜欢甜的或没有味道的粥.

　　“我都行,谢谢你江修,有空我请你吃饭.”林池偏过头咳嗽两声,声音寡淡,带着点鼻音,脸在室内的灯关下呈现一种病态的白.

　　刚在门口江修还没发现,这会儿看着林池脸色太吓人,她有些担心,:"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林池,你快点把饭吃了,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林池小口喝着粥,说:"没事,你要吃点吗."

　　江修盯着他的脸,真的没事吗,拉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我不吃,我就带了你一个人的,等会儿我回去吃,你多吃点,多吃点."江修把菜往林池面前推推.

　　林池很快吃好,喝了几口粥,另外两个菜基本上没动.林池站起来想说他去把这些碗洗一下江修再带回去,刚站起来,就感觉头晕的厉害,腿一时发软,整个人往后面倒.

　　一直都在关注林池状态的江修立马伸手去扶,江修力气不大,还好林池后面有椅子才没让他倒地上去.

　　今天下午林池是感觉有些头晕,不过他以为是感冒引起的就没有太在意.

　　林池还算清醒,缓了一两分钟对江修说:"没事,可能是生病有些没力气,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打个电话,等会儿会有人来带我去医院的."

　　林池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什么大事,他还站起来去卧室把手机拿过来,然后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江修实在是不放心,等林池坐上车她才离开.

　　司机车子开的恨不得飞起来,林池能明显感受到车速在加快,安慰司机:"你不用开那么快,要是出车祸怎么办,我有定期检查身体的,你不用担心."

　　说定期检查身体是假的,林池不喜欢去医院,好几次他都没有去.

　　到医院后医生诊断完先做了一些基本的检查,做完检查等结果也需要点时间.

　　司机从机器里取出来血液检查的单子,看着上面好几个不达标的数字,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到此结束了,还好只是轻微的贫血.

　　林池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等司机去拿药,司机过来的时候问护士要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杯热水.林池接过水,把药给喝了,味道像是在舔生锈的铁,难以下咽.

　　林池突然有点想回首都.

　　夜色中的城市一片宁静,路上行使的车比来的时候要少,车子从路灯下驶过,昏黄的光从林池脸上掠过.

　　林池总感觉嘴巴里还有药的味道,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车子停在路边,林池下车买了瓶有甜味的牛奶.

　　回到家已经过了十二点,身上残留着医院消毒水味道,林池进门脱了外套.

　　那边司机在第二天将林池不舒服的事一字不差报告给了管家.

　　林擢没遇见许霄之前管家就跟着他了,也算得上林擢和许霄在一起又分开的见证人,林池这边有事儿的话都是先跟他说再汇报给林擢,他办事林擢放心.

　　隔天林池就感觉好受多了,就是感冒还没好,还是会咳嗽.反正明天就是星期五了,没什么去学校的必要,林池给纪平华打电话又请了几天假.来这么长时间,林池还没有回去看看,买了最近的机票回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