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死亡比永远更先到来，但我会赠予你所谓的永恒之物（下） ...
-
尸体流出血水形成的哀悼河早已干涸，提奥斯的六日宴依旧正常举办，所有人都当作无事发生，他穿上繁琐礼服，就这样迎来与世界的第一次会面。
夜幕降临，铺天盖地的灯光投射在亮丽彩带上熠熠生辉，照耀着走廊、花坛和舞池，将整个宴会场地点缀得如同梦幻宫殿。
礼乐响起，礼兵指引着提奥斯进入宴会场，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前，金发随着步伐抬起轻轻摇曳，拜伦向众宾客介绍着爱子，首次见到传说中的预言之子，台下宾客表情各自精彩，不断变换。
毫不在意那些，提奥斯眼眸缓缓抬起看向上层贵客室。
那两双血瞳发着暗暗光芒，如同刀锋划过天幕，带着冷峻和不容置疑的霸气穿过重重人群落在他身上。
“神选之子竟然活下来了，真难得。”苏美尔破天荒地夸赞起他。
‘她也来了。’突然一瞥，提奥斯发现古拉卡瞳色竟比之前见到的鲜亮许多。
那眼神如火星四溅，稍纵即逝却灼人心神。
咚/咚/
提奥斯的心脏莫名剧烈地跳动着。感觉到身体某处好似将要发生变化，他强忍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熬完一轮又一轮问候。
见他面色不佳，赫本担忧地询问：“里维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提奥斯捂住心脏，胸口闷闷的，很难呼吸，“也许是累了。父皇、母妃儿臣可否先失陪？”
“当然可以，你且先回宫。”一旁拜伦连忙示意大卫跟上。
“先请宫医看看。”赫本也跟着叮嘱。
“无需，歇会即可。儿臣告退。”
看着提奥斯离去的背影，赫本自责道：“是我们太为难里维斯了，他身体根本没有恢复，还强求他参加宴会。”
“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对。”
作为帝国的统治者，终有一方对不住。人多眼杂，拜伦也只是轻拍她肩膀以示安慰，没有继续说下去。
提奥斯行礼退下后，便以最快速度走出宴会场。
身后还跟来几位不知状况的同龄贵族小姐，她们在身后异口同声地叫住提奥斯：“提奥斯皇太子殿下！”
闻声提奥斯止住脚步，还未等她们发话，他就先发制人，礼貌地微笑，和压根不带掩饰的疏离感不给她们回答机会。
“抱歉各位小姐们，还没来得及向你们问候。”话落，又立即对身旁跟随的侍卫说道：“把小姐们送回宴会场。”
“是！皇太子殿下。”
意识到什么，贵族小姐们顿觉犯下错误，急忙行礼：“恭送提奥斯皇太子殿下，愿帝国繁荣昌盛！”
终于回到寝宫，提奥斯屏退众人。视野变得模糊起来，眩晕和体内的灼烧感愈发强烈。
‘好热…’
哗啦——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自己浸泡在浴池里，大雪纷飞的冬日搭配凉水浸透全身，才让他觉得身体舒服一些。
感受到异常，亚特也冲进浴室陪伴他。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症状似乎缓解了些，他摇晃着起身，路过镜前被镜中闪过一抹红惊到。
“啊？”提奥斯难以置信摸着自己的脸。
‘我的瞳色怎么变了！’随着心跳再次加快，瞳色变得更红，不知所措的他看向还在水里的亚特，亚特身形竟比刚才大了一些！
“皇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因为刚才的惊呼，在门外守候的侍卫担忧询问着提奥斯情况，似乎有进来的意向。
“皇太子殿下！您还好吗？”
“皇太子殿下！”
门外的呼唤和自己愈发通红的瞳孔急的提奥斯手忙脚乱，他大概能明白瞳孔变色的原因，于是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一点！’
‘可恶！情绪压制不下来！’
啪嗒——
门还是打开了。
大卫带着侍卫冲进寝宫，他大喊着：“皇太子殿下！您在哪！”
“皇太子殿下！”
“嗯？”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看见提奥斯穿着浴袍，慢悠悠地走出浴室，发丝上的水还在不断滴下。大卫即刻意识到自己闯入寝宫的行为无疑冒犯了皇族，于是带着侍卫们连忙躬下身道歉：“不知道您在沐浴，对不起皇太子殿下！是我们失礼了！”
听罢，提奥斯假装淡定地扶了扶额间碎发，左右不是他们的错，回答道：“无碍。只是刚才不小心滑了一下，没什么事，你们都退下吧。”
“是，皇太子殿下。”虽然如此回答，但大卫并没有完全起身，他浅抬起头小心翼翼观察提奥斯好一会，确定没什么问题才退出寝宫。
片刻后寝宫内总算没有外人身影，提奥斯紧绷的弦才放松下来，他再次走向镜前反复确认是否已经变回原瞳色。
回想起刚才与古拉卡对视的一眼，瞳孔会变色的原因他好像明白了。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都很有挑战性啊。’
提奥斯目光呆滞几秒，正好瞧见塔特常为他念的故事书就安静摆放在床头，他拿起，翻看到书中最后一页，见一段手写文字：
「愿提奥斯皇太子殿下平安长大，愿帝国繁荣昌盛。」
寒风在浮宫呼啸而过，吟唱着冬日里特有的笙歌。寒鸦在冷冽枝头用嘶哑嗓音孤独地鸣叫，也为冷艳冬日铺写出一曲悲凉絮语。
提奥斯坐在落地窗前，将从前塔特念过的故事看了一遍又一遍。
“塔特小姐，都怪我害你的幸福刚开始就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