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摘星星》也许是只喵

2、第 2 章

　　太阳落山前天边的红色与金色交织。

　　老街恢复了往日的热潮。站在桥上俯瞰整条街的现状，人声鼎沸，耳边不时传来车船的汽笛声，一切都仿佛回到了从前。南城初中，这会儿正好是放学的时间。

　　在柳芳的店前停步，店里已经有学生占好位置吃上了。

　　面向门口的一个女生从书包里一把一把的掏出零食放在桌上，推给坐在她对面男生的，嘴里喃喃道：“这个学期结束你就要去市里上学了，这些好吃的都给你，以后都不能吃这么多了。”

　　“夏夏，我每个周五都会回来的，你放学还在家等我，我一回去就找你。”这个解释男生像是说了无数遍，可还是不厌其烦的重复给对面的女孩听。

　　学校分东西两个大门，这儿是西边。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斐妃和萧筱结伴走过。

　　斐妃的身影拐弯进到店里，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语毕合上门不让店里一丝的冷气溜出去。

　　和斐妃分手后萧筱沿着斜坡往上走，一个老爷爷站在桥头上单手扶着自行车，看着朝他走来的萧筱笑眯了眼，接下她的书包放在车篮里，爷孙俩一路走一路聊。

　　炒货店侧边的有一条林荫大道，左侧是五金厂砌的砖墙，外表浅浅糊的一层水泥已经有了裂痕，爬山虎的藤蔓密密麻麻的攀附在上面，低端的缝隙里长满了杂草；右侧沿着路边种了一排树以及树下一顺溜的下水道。

　　东边门口有一邮筒通体泛绿伫立在墙角，筒边站一女孩无聊的踢着墙角的石子。刚放学没几分钟，门口也有别的学生在等家长来接。

　　“奶奶怎么还没有来接我？”虞彤有些不高兴，因为放学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奶奶。

　　在虞彤眼里奶奶就像一个行走的闹钟，是刻在骨子里的时间表，平常都是最早一个在门口等她的。

　　奶奶不会骑电动车每次都是蹬着她的那辆小三轮，等虞彤来，等虞彤走，等虞彤放学，等虞彤长大。

　　可不知道是怎么了，夏天才刚刚开始，奶奶有好几次都是很晚才来接的她。

　　就见奶奶蹬着那辆三轮车由远及近：“彤彤奶奶来了。”

　　虞彤嘟着个小嘴不搭理她还是有些不高兴。

　　“奶奶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了，记不清爽时间了，彤彤对不起，奶奶来晚了。”

　　“奶奶的年纪才不大。”虞彤很好哄。

　　这时候的奶奶早就载不动虞彤了，学校担心安全不让骑车，就只让学生家长接送。

　　时间不等人，但她终究还是等到了那个她想见的人，同时她也失去了很多她想要的人。

　　***

　　2010年课间教室内外没一处安静的。外面下着雨，天阴沉沉的，不想淋雨的就只能在教室外的长廊上玩。

　　谢旭杨手伸出长廊接了一点雨水弹到萧筱的脸上，一副欠揍贱兮兮的模样，萧筱追着他从长廊西追到长廊东，斐妃看到萧筱被欺负跑得比萧筱还凶。

　　谢旭杨扭头发现又多了一个人来追他，见时机不妙拐弯跑进男厕所，站在门口界面很挑衅的冲着萧筱和斐妃做鬼脸。

　　“谢旭杨，有本事你别出来！”斐妃见确实是拿谢旭杨没办法，和萧筱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厕所门口，谢旭杨一有要出来的意思两个人就像是门神一样立马就给他堵回去。

　　这样一对比教室里就明显安静多了。

　　虞彤双手塞在桌肚里弯着身子，用额头抵着桌面喃喃自语：“可恶的下雨天，可恶的星期一。”

　　这雨已经连下好几天了，不看时间根本就不知道现在是下午。

　　虞彤忍不住的往教室外看，距离放学仅剩一节课，可外面的雨愣是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她一抬头抬头就看见班长一个人在发作业，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她主动问班长要了一半过来陪她一起发。

　　教室前后各一块黑板，冉怀鑫和沈与绎就站在教室后面的那块黑板那讨论某个游戏情节、某个人物动作。

　　这时俩人的讨论热情直至高潮，冉怀鑫身子往后一退手肘顺势一挥，他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回头就看见虞彤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还牢牢地将那沓作业本紧紧护在怀里。

　　虞彤看他们讨论的正激烈本想绕道走，不想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肘击。

　　冉怀鑫肉眼可见的有些慌张，上前托住虞彤的手，沈与绎跟着也愣了一下，和冉怀鑫异口同声的说：“你没事儿吧？”

　　班长放下手里的作业过来轻轻拿开虞彤的手还好没流鼻血。

　　这时虞彤缓过神来摇摇头表示没事，刚开始有点疼，后面缓缓就好了。

　　冉怀鑫接过她怀里的作业本顺手递给身后的沈与绎：“我们替你，你歇着。”

　　“快上课了，兄弟你在逗我？”冉怀鑫看着沈与绎，沈与绎也看着他，而虞彤的视线在俩人之间来回地巡视。冉怀鑫就算是鞭尸也不忘带上沈与绎一起。

　　“叮叮叮...”

　　听见铃声响的班长抓紧去发，冉怀鑫推攘了沈与绎一下：“有这功夫你早发完了。”

　　沈与绎：“......”我是工具人。

　　虞彤就这么看着这两个人在她面前耍嘴皮子，再分开去发作业。

　　铃声一响斐妃和萧筱两个人眼神一对皆是无奈“怎么这么快就上课了。”

　　原本还被堵在厕所里出不去的谢旭杨，像皮猴一样逮着机会就溜回了教室，坐在位上掸一掸身上的水：“嘿嘿，你们两个还是没看住我吧！”

　　“谢旭杨你给我们等着。”斐妃说完给他竖了个中指。

　　这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是一个和蔼的女士，口才很好，能动嘴绝不动手，很喜欢给同学们讲大道理，通常一讲一节课就过去了。

　　语文老师从后门一进来就看见冉怀鑫、沈与绎还有班长三人在发作业。

　　“帮助别人，让美好在心中生根发芽，每一次伸出手的帮助都是自我成长的机会。”她将教案和保温杯放在讲桌上继续说，“看看冉怀鑫和沈与绎很值得表扬，所以我决定任命他们两个为小组长。”

　　话音刚落班长也正好坐下，她和虞彤两人目光相对随后再分开，各自面上都带着笑容。

　　冉怀鑫和沈与绎两个人脸红了一片，游走在各组之间，好像在接受什么酷刑一样。

　　冉怀鑫坐下的时候瞄了一眼虞彤的方向，她的嘴角还挂着笑意，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一环节中收回来。

　　虞彤看着作业本上显目的红叉有些皱眉头，问同桌借作业却看到冉怀鑫游移的眼神，歪头看了一下发现他也在看她，无声地说了句“恭喜！”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份天真与好奇。

　　冉怀鑫翻动手里的书页，他觉得是他抢了虞彤的功劳，如果不是发生这次的意外，小组长的名额本来该是她的。

　　不过他看虞彤的样子好像并不在乎这个，又或者她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一节课也结束打铃放学了，虞彤看向窗外天依旧暗沉，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更大更密了。

　　带伞的直接走了，没带伞的等家长来接。

　　站在走廊上虞彤伸出手去够那飘落的雨滴，不开心几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奶奶打着伞从雨中走来虞彤看着她的身影也越发的清晰，她牵上虞彤的手将她紧紧的护在伞下，祖孙俩一起往门口走。

　　下雨天学校门口势必会很堵，所以凡是下雨天学校只让家长把车停在门口。

　　“彤彤，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呀？老师上课都讲了什么？”

　　虞彤一遇到奶奶就变成小话痨，就好像刚刚不开心的是别人一样，从早到晚的事一一讲给她听，除了今天的那一次小意外。

　　奶奶不会骑电动车，每天靠着一辆三轮车接送虞彤上下学。

　　虞彤爷爷在虞彤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离世了，奶奶一共就生了两个儿子，娶妻生子之后两对夫妻都在外面打工，徒留老太太一人照顾一对孙子。

　　东门口奶奶穿雨衣耳朵时候，虞彤就站在三轮车的后面撑伞给她挡雨。

　　雨丝细密如针从灰蒙蒙的天空中落下。奶奶骑着三轮车在雨中前行，不时回头看看虞彤，眼中满是温柔的宠溺与笑意。

　　虞彤清晰得能感受到雨水顺着奶奶的脸颊往下滑打湿里衣，但丝毫不影响她踩踏板的动作。

　　回家的路不算短，费力地上坡、拐弯时动作里的小心停顿以及这路上每一处的颠簸障碍虞彤记得比谁都清楚，可她好像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不喜欢下雨天也不喜欢上学，更不喜欢在下雨天上学。

　　***

　　这场雨后天气有些凉，云层的缝隙里只肯透出几缕光线。

　　周一学校的中心大道，两边的树木是伸展有致的枝丫，地上飘着的树叶也已凋零。

　　虞彤双手揣兜瑟缩着脖子，在中心大道上快速地往前走。

　　冉怀鑫就走在她的前面，背着书包披着一件浅灰的毛呢大衣，底下搭了一条黑裤子以及和上衣颜色相配的运动鞋。

　　冉怀鑫在一众同学里长得已经是算帅的了，为人腼腆温润，学习还好，也从不主动招惹女生。

　　虞彤觉得他笑起来时最好看。嘴角微微上扬，笑弯的眼像月牙，仿佛能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星辰。

　　虞彤看他一身装扮只觉更冷了，只想快点进到教室里。

　　早读完数学课。数学老师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上周的考卷。

　　“上周的考卷还没来得及批，小组长上来随机发，大家都互相改改，卷子也不难。”

　　一共四个组除了冉怀鑫和沈与绎还有另外两个女生。

　　老师拿着那一沓卷子一把一把的随机给他们四个。

　　冉怀鑫看了一眼手中的试卷发现有自己的，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从自己座位上路过，顺带瞄了一眼他桌上的试卷。

　　虞彤这边连笔都准备好了右边望望左边瞧瞧，大部分人都有了就她还没有。

　　她好奇的凑头过去看看同桌拿的是谁的，回过头来就看到冉怀鑫拿着卷子朝她这来了。

　　虞彤顺手接过没想到是他的卷子，意味不明的对上他的眼。

　　“你帮我改满分，我也帮你改。”冉怀鑫是握着虞彤拿试卷的手臂说的，大有一种你必须得给我改的架势。

　　虞彤看向冉怀鑫还有些懵，但下一秒又像是接受指令般点了点头。

　　老师在上面一边报答案一边讲，有史以来讲卷子虞彤听得最认真的一次，因为以往就算是她不好好听也有同桌的给她兜底。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虞彤看了冉怀鑫一眼，他拿着橡皮和铅笔库库改。虞彤想他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啊，改的光明正大的。

　　其实她挺想说没必要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等试卷全部讲完，虞彤将手上的卷子检查核对，还把同桌的拿来反复再核对一遍。

　　她长吁一口气，整张试卷全对一题都没错，是实实在在的100分。

　　这个冉怀鑫真是奇怪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大家都将试卷交给老师，老师看着冉怀鑫的试卷不光是满分就连卷面的字迹都很整洁划一，还专门发下去给大家传阅。

　　这期间虞彤特地留意了一眼冉怀鑫，他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前方，手上的小动作也变多。

　　不光虞彤就连冉怀鑫都没有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

　　沈与绎差几分。

　　沈与绎通过几个同学像传声筒一样的找她，想最后再确认了一下：“冉怀鑫是一百分吗？”

　　这个话一出，虞彤仿佛成了众矢之的。她下意识瞄了一眼冉怀鑫，发现他也看着她，恐怕此刻他和她一样也都悬着一颗心。

　　虞彤看着冉怀鑫点头，眼神坚定而又明亮，不仅回答了大家，也回答了他。

　　一开始冉怀鑫还有些担心虞彤会他找她帮忙的事情给抖出去，不过事实证明一切都是瞎操心，老天还真是给自己派了个好搭子。

　　虞彤在班里的存在感不高就跟固定的几个人关系好，不争不抢的人还好说话。

　　沈与绎对这个答案是失望的，最先反应过来拉着他说话的是斐妃：“你看我没说错吧，你...”

　　虞彤坐直了身子发现她同桌正在看她，虞彤心下一阵忐忑她和冉怀鑫两个人完全把她给忽视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她应该能听得很清楚吧。

　　“可他就是一百分啊。”虞彤反复而又坚定的再说了一遍答案，依旧是那个答案。

　　“嗯...是。”

　　冉怀鑫跟虞彤说的时候她就听到了，之后她一直有关注着虞彤的动作，确实没改，就连橡皮都没有拿起过。

　　冉怀鑫和沈与绎两个人在班里的成绩都是拔尖的，他们两个时常被老师拿来树榜样，当然也少不了作比较，老师的手眼通天就连冉怀鑫转学以后也没有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