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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匆忙之中炼连击,仙庙落败知由来 这一日,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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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白玉壶一身素白长袍,立在白骨高台之上,面色冷得像冰。
他身后,齐齐站着七道身影。高矮、样貌、衣着,全都和他一模一样,连周身散出的冰魄寒气,都分毫不差。
白玉壶抬手,指节轻轻敲击着腰间空荡的剑穗,眉头拧成一团。
“你们都清楚,八荒六合摄魂大阵,用不成了。”
他开口,声音不带半分暖意,冰冷刺骨,在空旷谷里来回撞响。他目光扫过七个分身,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修炼连击之术。当年在百越之地,尤里部落被困时,一群喇嘛曾联手施展合击之术,布下九宫八门阵。”
一个分身说:“对,咱们八人气息相连,招式同步,练出连击之术,催动这九宫八门,再把谷里积攒的阴灵放进阵中穿插游走。”
另一个分身也附和道:“就算外人闯到生门,也让他有来无回,生门变死门!”
白玉壶呵呵一笑,说:“从现在起,日夜演练,不准停歇。练到抬手就能起阵,出招就能连击,才算过关。”
众分身齐声应道:“遵本体令!”
话音落,八人同时迈步。
脚步踩在白骨上,发出咔嚓脆响,震得骨屑纷飞。
七个分身迅速散开,按照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方站位,各自站定。
白玉壶纵身落在中央高台上,沉喝一声:“起!”
八人同时抬手,掌心翻出冰蓝色寒气。寒气冲天,在空中交织成线,慢慢勾勒出九宫八门的轮廓。
乾门属天,坎门属水,艮门属山,震门属雷,八门方位分明,中宫稳如磐石。
“攻!”白玉壶再喝一声,率先挥出一道冰魄寒气。几乎同一瞬,八方分身同时出招,七道冰魄寒气紧随其后,连成一片,没有半分间隙,如同一张冰蓝色大网,铺天盖地压下。
“不够快!”白玉壶厉声呵斥,“气息要连在一起,出招要同步,慢一分,阵就散了!”
“再练!”
八人收招,再次抬手,八道劲气完全重合,分不清哪道是本尊,哪道是分身。
白玉壶又一挥手,幽门旗中的无数阴灵被释放出来。那些阴灵凄厉尖啸,浑身冒着黑烟,被硬生生赶进九宫八门阵中。
阴灵在八门之间疯狂穿梭,所过之处,寒气更盛,阴风更烈。哪怕是象征生机的生门,被阴灵一缠,也瞬间布满杀机,触之即伤,沾之即魂体不稳。
第三日傍晚,白玉壶收了招式,九宫八门阵缓缓消散。他看着周身气息平稳、招式齐整的七个分身,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白玉壶在鬼封谷苦练阵法的同时,外界早已炸开了锅。一张张黄纸□□,传遍了南北各地的修行界。
黄纸之上,朱砂写满罪状:白玉壶炼分身、夺魂魄、毁道场、害生灵,罪大恶极,凡修行之人,见之可诛,合力封杀。
接连半月,不断有隐士循着踪迹,找到鬼封谷。这些隐士,大多隐居深山,修为不弱,却都单打独斗。
第一波来的,是两个中年修士,一修土系法术,一修金系法术,联手闯谷。刚到谷口,就被浓重毒瘴拦住去路。
“好烈的毒瘴!灵气都能腐蚀,小心!”其中一个修士沉声说道,连忙撑起灵气护盾。可护盾刚撑起,就被毒瘴啃得滋滋作响,灵气飞速消散。
林丰泽缓步走出,折扇轻摇,脸上挂着阴笑。“两位道长,远道而来,不如留下性命,给我这谷里添点养分?”
“放肆!白玉壶恶贼,速速出来受死!”修士厉声喝道。
章红道人傀紧随其后,白骨杖一顿,地面冒出无数毒骨刺,直刺两人脚底。
林丰泽折扇一挥,无数毒粉、毒针漫天飞舞,伴着毒瘴,铺天盖地压来。
两个修士奋力抵抗,可毒瘴太烈,毒功太狠,不过半柱香功夫,就浑身发黑,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最终化作一堆白骨。
此后又来几波隐士,要么被毒瘴逼退,要么被林丰泽和章红道人傀联手斩杀,始终没人能闯进谷中深处。
谷内,白玉壶得知消息,只是淡淡一笑。“一群散兵游勇,也敢来送死。等他们凑够人数,我再出手,一并收拾。”
他依旧每日演练九宫八门连击术,阵法越发纯熟,八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凭借鬼封谷的地利,加上自己的阵法,能高枕无忧。可他忘了,修行界藏龙卧虎,总有顶尖高人,不会把这点毒瘴放在眼里。
这日午后,谷口天色骤变。原本闷热潮湿的百越之地,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风不是南疆的暖风,而是从极北天山刮来的寒风,凛冽干燥,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轰!狂风席卷,硬生生将谷口厚重的毒瘴,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黑浓毒瘴被狂风卷着,四散纷飞,再也聚不起来。
林丰泽脸色大变,连忙抬头看向谷口。
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走来,脚下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眼神威严,自带一股睥睨之势。这是一位隐居百年的大隐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远非寻常隐士可比。
林丰泽强压心头慌乱,厉声喝道:“何方老匹夫,敢闯我鬼封谷!”
老者抬眼,目光扫过林丰泽和章红道人傀,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玉壶作恶多端,我奉□□,前来除魔。尔等助纣为虐,一并伏诛。”
章红道人傀不管不顾,挥舞白骨杖,喷出大片黑色毒雾,直扑老者。林丰泽也咬牙出手,毒粉、毒雾、毒针,全数祭出,想要逼退老者。
老者冷哼一声,袖袍轻挥。“小小毒术,也敢献丑。”
他左手一抬,狂风更盛,形成一道风墙,将所有毒雾、毒针尽数挡在外面,反手一卷,毒雾反倒朝着林丰泽两人倒灌回去。
紧接着,老者右手一翻,掌心冒出一团赤金色火焰。火焰跳动,不烫反寒,却带着一股焚尽一切阴邪的霸道气息。
“这是……天山烈火!不在五行之中,专烧阴邪毒瘴!”林丰泽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老者根本不给机会,右手一送,天山烈火轰然落下。
滋啦——!火焰碰到毒瘴,毒瘴瞬间化为青烟;火焰落在章红道人傀身上,人傀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烧成飞灰;火焰追上林丰泽,他一身毒功在天山烈火面前,形同虚设,片刻功夫,便尸骨无存。
不过数息,谷口两大守将,尽数被灭。漫天毒瘴,也被狂风和烈火,清理得干干净净。
谷内,白玉壶察觉到外界异动,脸色骤变,带着七个分身,瞬间冲到谷口。看到满地灰烬,白玉壶眼神阴鸷到了极点,盯着老者,咬牙问道:“你到底是谁?”
老者淡淡开口:“老夫天火真人,隐居百年,今日破例出山,就是为了收你这邪物。”
白玉壶怒极反笑,周身冰魄寒气疯狂暴涨。“天火真人?我不管你是谁,敢来惹我,今日就让你埋骨于此!”
他心念一动,七个分身瞬间散开,八方站位,同时出手,将天火真人围在中间,瞬间,八门重重锁住天火真人。更有阴灵狂啸,来回穿梭,冰魄寒气层层叠叠,朝着天火真人压去。
“合击之术?倒是有点门道。”天火真人神色不变,脚步稳如泰山。“只可惜,在我面前,不够看。”
天火真人左手狂风大作,形成无数风刃,切割着阵中的冰魄寒气;右手天山烈火凝聚成火莲,四面八方散开去。阵中阴灵被烈火一烧,尽数消散。
白玉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白血,阵法险些溃散。“顶住!全力催动寒气,挡住烈火!”白玉壶厉声嘶吼,八人同时发力,冰魄寒气凝成厚厚的冰墙,挡在身前。
可天山烈火本就克制阴邪,比五行真火霸道数倍,冰墙碰到火焰,飞速融化,滋滋作响,寒气不断蒸发。
“挡不住的!这火专克你的冰魄寒功!”天山逸尘沉喝一声,双手齐动,狂风裹着烈火,形成一道风火龙卷,席卷而来。
白玉壶脸色惨白,心知再打下去,自己必定被烈火焚身,魂飞魄散。他当机立断,对着七个分身吼道:“分头逃!不要聚在一起,各自突围,日后再汇合!”
话音一落,白玉壶率先化作一道寒光,朝着西边狂奔。七个分身也不敢停留,分成七个方向,四散逃窜。
天火真人眼神一冷,冷哼道:“逃?你们跑得掉吗?”他抬手屈指,连弹两下,两道赤金色火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啊——!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两道分身躲闪不及,被天山烈火击中,瞬间被焚成虚无,魂飞魄散,连一丝寒气都没留下。
白玉壶心头一痛,分身被毁,他修为也跟着受损,气息瞬间虚弱了几分。他不敢回头,拼尽全身修为,一路向西狂奔,只想尽快逃离天火真人的追杀范围。
天火真人看着其余几道分身逃远,又看了看白玉壶逃离的方向,没有再追。他此番出山,只为重创白玉壶,如今毁了他两道分身,烧了他的根基之地,也算完成大半。
“白玉壶,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迟早会有人收了你。”
天火真人说完,转身离去,消失在山林之中。
与此同时,白福和木在天已经下山,一路查探着白玉壶的行踪。
这日,两人刚走到西云岭附近,白福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木在天见状,连忙问道:“白福兄,怎么了?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白福闭紧双眼,灵识全力散开,仔细感知着四周的气息。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凝重。
“是冰魄寒气!白玉壶的气息!走。”
两人不再犹豫,认准冰魄寒气的方向,施展身法,急速追踪。
原来,白玉壶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分停歇。他不敢找人烟密集的地方,只能挑偏僻小路走,一路逃到西庄附近,一座破落多年的王家仙庙。
庙宇院墙倒塌,匾额歪斜,布满蛛网,香火断绝多年,冷冷清清,正好藏身。白玉壶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追兵,才带着五道分身,躲进王家仙庙,靠着残破神像坐下,大口喘息,准备调息,庙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此人穿着破旧的灰色僧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步履蹒跚,正是这座荒废古庙的老主持。他原本在偏房打坐,察觉到庙内有生人气息,还有浓重阴邪之气,才出来查看。
可当老主持的目光,落在白玉壶脸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愧疚和绝望。他手指着白玉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玉壶被他看得不耐烦,睁开眼,眉头紧锁,冷声问道:“你这老东西,看什么看?”
老主持猛地回过神,脚步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是你……七十年了,我居然还能见到你……”
白玉壶一脸疑惑,上下打量着老主持,实在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谁?我认识你?”
老主持泪流满面,双手捂着脸,痛苦不堪:“七十年前,是你,是你害了觉真大师,害了觉知大师,毁了这座庙!”
白玉壶闻言,眼神微动,七十年前的旧事,在脑海里闪过一丝片段,却没放在心上。
“哦?我做过的事太多,记不清了,你说说看。”
老主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当年往事,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悔恨:“七十年前,觉真大师是远近闻名的高僧,佛法高深,修为精湛,一心向善,度化世人。”
“觉知大师是他的师弟,两人一同在这王家仙庙修行,感情深厚,庙宇香火鼎盛,四方百姓都来朝拜。”
“可你来了,你对觉真大师施展了迷魂术……”
说到这里,老主持泣不成声,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迷魂术生效,觉真大师失了心智,糊里糊涂和山下寡妇有了牵扯,彻底破了修行,毁了多年道行。”
“你还不肯罢休,又让我对觉知大师施展迷魂术,挑拨离间,让他误会觉真大师,两人反目成仇,整日争斗不休。”
“觉真大师清醒之后,得知自己犯下大错,痛不欲生,心灰意冷,自焚而亡,以死谢罪。”
“觉知大师在觉真大师自焚那一刻,迷魂术自行破解,幡然醒悟,知道自己错怪了师兄,羞愧到了极点,跟着一同自焚了。”
“两位大师一死,王家仙庙彻底败落,香火断绝,弟子四散,从此就成了这座荒废古庙。”
“我苟活七十年,日日活在愧疚里,夜夜做噩梦,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见到你,问你一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老主持说完,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满是绝望。
庙门后的白福和木在天,听完这番话,浑身僵住,心头掀起惊涛骇浪。白福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愤怒和自愧涌上心头,双眼通红。
他压低声音,对着木在天说道:“七十年前……他居然七十年前就开始修炼邪功,那迷魂术,必定是《噬魂经》里的邪术!”
木在天面色铁青,没有说话,因为他听说过这两位大师曾经出手寻找过他。
白福满心自责:“我若是早一点发觉就好了,唉,就是因为两位大师曾经与他交手,还差点失手要杀了他。我当时阻止了,没想到,他真的一直记恨在心上。”
而庙内,白玉壶听完老主持的话,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阴冷刺耳,毫无温度,满是不屑。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就这点破事。两个和尚而已,死了就死了,为了大道,牺牲几个和尚,算得了什么?”
老主持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居然毫无悔意?”
白玉壶眼神一冷,笑容瞬间收敛,语气阴毒。“悔意?我从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白玉壶突然抬手一抓,掌心生出一股强大的吸扯力,冰魄寒气直逼老主持眉心。
庙门后的白福,看到这一幕,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他猛地推开庙门,出手要阻止他。
不过已经太迟了,只不过一瞬间,老主持的灵魂,被白玉壶硬生生从肉身里抽了出来,攥在掌心。
木在天紧随其后,缓步走入庙中,周身星光暴涨,玄黄剑气蓄势待发。
白玉壶转头,看到白福和木在天,眼神一沉,面露戒备。
“是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福怒视着他,语气坚定:“我们也收到□□,本想封印你,留你一线生机。可现在看来,你根本不配!七十年前害高僧,如今夺人命,你......你真是无恶不作!今日,我和木道友,必定将你封杀,永绝后患!”
白玉壶冷笑一声,撑着残破神像站起身,五道分身瞬间围在他身边,摆出防御架势。
“就凭你们两个?”
木在天淡淡开口,语气冰冷:“你就算现在束手就擒,我也不会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