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天蟒》西凌辞

81、一怒之下起大阵，鄱阳湖上摄英魂 “映月！你

　　“映月！你.....”白玉壶不顾身上的烧伤，伸出手去抚摸映月的灵魂，“映月，我好想你！”

　　映月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望着白玉壶说：“嗯，我知道了！”

　　“姑娘，咱们该走了！”不知道何时，映月灵魂的身后出现了两个鬼差。

　　白玉壶听到声音，感到非常吃惊，见是两个锁魂的鬼差，连忙一把把映月的灵魂拉到自己的身后，对鬼差嚷道：“她......才刚刚被毁了身体，阳寿......怎么可能就到了？你们是不是找错了人？”

　　“玉壶！”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白玉壶的嘴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他们没错，是我这一世的阳寿就只有这么长。要不然......要不然我也没法跟你见面的。”

　　“......”

　　白玉壶听见映月这么说，心一点点沉下去，转过头去，看着映月，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

　　映月轻轻地帮他擦掉眼泪，柔声道：“玉壶，我走了，好好活着，下一世再来找我，我还是骑着高头大马，耳朵边有红花印记。记住，来找我！”

　　映月说完，紧紧抱了抱白玉壶，然后，狠心地将白玉壶一推，跟两位鬼差走了。

　　“映月......”

　　白玉壶一声惊呼，猛地睁开双眼，却是在英山居的床上。

　　“本尊。你终于醒过来了！”

　　七道身影站在白玉壶的床边，此刻个个衣衫破损，灵力波动不稳，显然是为了扑灭那焚天灭地的五行火时，都拼尽了全力。

　　“辛苦你们了！”白玉壶对他们说道。

　　“本尊……”为首的分身缓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与心疼，“小公主已逝，您……切莫太过伤心。”

　　白玉壶缓缓转过身，双肩微微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抬眼望向鄱阳湖的方向，那里硝烟未散，厮杀声隐隐传来，每一声都像利刃扎在他的心口。

　　“伤心？”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楚与狠戾，“我何止是伤心。公主那般纯净善良，从未沾过半分人间杀伐，却被陈友谅那奸贼以邪术暗算，烈火焚烧而死。此仇不共戴天，我白玉壶对天起誓，定要让陈友谅血债血偿，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殿内灵气骤然一凝，七大分身皆是心头一震。他们最清楚本体与公主之间的情谊，如今天人永隔，这份悲痛早已压垮了白玉壶的心绪。

　　“本尊息怒。”二分身上前一步，轻声劝慰，“公主仙逝，我等心中同样悲痛万分。可陈友谅养了一批心狠手辣的御灵高手，我们如今只有八人，贸然前去寻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三分身也跟着点头，语气凝重：“方才与五行火对峙之时，我曾暗中窥探陈友谅的船队。那巨舰连绵数十里，船身高耸如楼，船上设有无数邪阵，御灵修士往来穿梭，戒备森严。他虽与朱元璋陷入对峙，可兵力远超朱元璋数倍，根基未动。”

　　四分身叹了口气，接过话头：“我与五分身在侧翼牵制敌方御灵修士时，对方随便一人修为都不差，能与我斗得不分胜负。”

　　六分身眉头紧锁：“七分身与我探查后方粮草大营时发现，陈友谅虽兵多将广，却生性残暴，对麾下士卒动辄打骂，粮草消耗巨大，军心早已不稳。只是他船坚炮利，朱元璋一时之间难以攻破。”

　　七分身最后开口：“朱元璋的船队虽小，却灵活异常，擅长迂回包抄、出其不意，几次偷袭都让陈友谅损兵折将。两人如今在鄱阳湖陷入僵局，谁也无法一口吞下谁，这一战，恐怕要拖上许久。”

　　白玉壶静静听着七大分身的述说，眼底的悲痛渐渐被冷静的恨意取代。他缓步走到殿中玉案前，指尖轻点，一幅鄱阳湖的地形图缓缓浮现，水上战船排布，两岸兵力分布，清晰可见。

　　“你们说的，我都清楚。”白玉壶声音低沉，“陈友谅势大，硬拼不可取。朱元璋虽兵力薄弱，却占着‘巧’字，与陈友谅耗得起。可我等不起，公主的仇，我一日都不想等。”

　　“那本尊心中可有计策？”首分身问道，“我等皆听本尊号令，纵然魂飞魄散，也定助您报仇雪恨。”

　　白玉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然坚定：“陈友谅依仗的，无非是兵力与御灵高手。只要断其臂膀，毁其军心，他便是孤家寡人一个。这鄱阳湖水脉连通四海，执掌水脉的，正是龙王大人。明日我便前往龙宫，求他派水族大军相助，借水势覆灭陈友谅船队。”

　　七大分身对视一眼，皆有些担忧。

　　“本尊，天庭早有规矩，仙灵不得擅自干预人间帝王之争。”二分身低声道，“龙王身为神授水主，受天规束缚，恐怕不会轻易应允。”

　　“应允也罢，不应允也罢，我都要去一试。”白玉壶语气决绝，“为了公主，就是冒犯天规，我也要试试。”

　　一夜无话，英山居内只剩压抑的沉默。次日清晨，白玉壶辞别七大分身，化作一道白光，直入鄱阳湖底的龙宫。

　　不多时，龙王身着龙袍，缓步走出大殿，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一丝沉稳。

　　“白将军，这么早，是又要进入闭关修炼了吗？”龙王声音洪亮，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

　　白玉壶躬身行礼，直抒胸臆：“龙王大人，今日我前来，是有一事相求。陈友谅弑杀我心爱之人，手段残忍，天理难容。如今他与朱元璋大战鄱阳湖，祸乱苍生，还请龙王大人派水族相助，助我覆灭陈友谅大军，为公主报仇，为百姓除害！”

　　龙王闻言，眉头微蹙，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白将军，此事恕难从命。”

　　白玉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龙王大人......”

　　“非是本座绝情。”龙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人间帝王更迭，乃是天道定数，天命所归，非仙灵可干预。本座身为龙王，执掌水脉，需遵天规，若无上天旨意，擅自出兵干预人间争斗，必遭天罚，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看着白玉壶悲痛的面容，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劝诫：“将军，我知你心中悲痛，可那是人间杀伐，你乃仙灵之体，不该卷入其中。一旦沾染过多人间因果，不仅自身修为尽毁，还会祸及自身安危。听我一句劝，放下仇恨，潜心修行，莫要再执迷不悟。”

　　“放下？”白玉壶笑了，笑得凄厉，“公主因他而死，尸骨无存，我如何放下？龙王大人，你惧天规，惧天罚，我白玉壶不怕！今日你不肯相助，我便自己想办法，纵然逆天而行，我也要让陈友谅偿命！”

　　说罢，白玉壶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衣袖拂过，带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龙王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无奈摇头，轻声叹道：“痴儿，痴儿啊……此劫一犯，再无回头之路了。”

　　白玉壶回到英山居，将龙王拒绝之事告知七大分身。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沉。

　　“龙王不肯出手，我们便只能靠自己了。”首分身沉声道，“本尊，如今之计，唯有以阵法破之。”

　　白玉壶点头：“我早已想好：明日开始，我们就布置八荒六合摄魂大阵，此阵以八面阵旗为引，吸纳天地怨气，可吞噬生灵魂魄，无论凡人士卒还是御灵高手，入阵者皆会魂飞魄散，肉身干瘪。”

　　“此阵如此霸道，会不会有损天道？”四分身有些犹豫。

　　“天道？”白玉壶眼中寒光一闪，“陈友谅滥杀无辜，天道何曾睁眼？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用此阵，收了他数十万大军的魂魄！”

　　就在此时，外出打探消息的七分身匆匆赶回，面色悲痛：“本尊，不好了！陈友谅麾下御灵高手，已在与朱元璋的厮杀中陨落近半，白福也身受重伤……”

　　“福叔……”白玉壶身形一晃，心中更是悲痛。

　　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白玉壶再也按捺不住：“即刻准备八面阵旗，你我八人，分守八方，伺机启动大阵！”

　　七大分身不再多言，齐声应道：“好！”

　　白玉壶抬手一挥，将七面阵旗分给七大分身，自己手持主旗，沉声道：“此阵需八人灵力相通，魂识相连，一旦启动，不可中断，直至大阵收功。”

　　“本尊放心，我等誓死相随！”

　　此时的鄱阳湖面上，朱元璋与陈友谅已经对峙了整整二十多日了。

　　陈友谅的巨舰连成一片，如同水上堡垒，旌旗蔽日，鼓声震天。可任凭他如何叫嚣，朱元璋就是不肯正面硬拼，只指挥着小巧灵活的战船，在巨舰缝隙中穿梭，时而侧翼偷袭，时而迂回包抄，打得陈友谅大军晕头转向，苦不堪言。

　　“朱元璋竖子！只会藏头露尾，不敢与我正面一战，算什么英雄好汉！”陈友谅立于主舰船头，身披金甲，手持长刀，面色狰狞，对着对岸怒吼。

　　朱元璋立于小船上，一身戎装，面容刚毅，闻言怒骂道：“陈友谅，你残暴不仁，涂炭生灵，民心尽失，纵然有百万大军，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朱元璋替天行道，何须与你逞匹夫之勇？”

　　两军又是一番对峙，直至黄昏，双方士卒皆疲惫不堪，各自退回营地休整。湖面渐渐平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水面的轻响，夜色渐浓，黑雾悄然弥漫。

　　便是此时！

　　白玉壶与七大分身身形一动，化作八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鄱阳湖八方。

　　“起阵！”

　　白玉壶一声低喝，周身灵力疯狂涌动，注入主阵旗之中。七大分身同时催动灵力，八面阵旗瞬间亮起诡异的黑芒，天地间的怨气、煞气、死气被尽数吸入阵中。

　　刹那间，黑雾翻涌，遮天蔽日，将陈友谅的数十万大军彻底笼罩。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八荒六合摄魂大阵，正式启动！

　　阵中，陈友谅的士卒只觉得头晕目眩，魂魄仿佛要被硬生生从肉身中扯出，痛苦不堪，哀嚎声此起彼伏。那些御灵高手想要催动灵力破阵，却发现周身灵气被彻底禁锢，符文锁链缠绕全身，连动弹一下都难。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黑雾！”陈友谅大惊失色。

　　“陛下，不好了！是摄魂大阵！有人在暗算我们！”王虎成连忙挡在陈友谅面前，又对吴霜他们大喊，“快起五行循环阵，护住陛下。”

　　他刚说完话，身体便渐渐被黑雾吞噬，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变成一具枯槁的尸体，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吴霜等五人连忙启动五行循环阵，循环交替着五行力量，勉强护住了陈友谅等几位重要将士，可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一时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数十万大军乱作一团，哭喊、哀嚎、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却无人能逃出这片死亡黑雾。

　　与此同时，朱元璋大营。

　　哨兵急匆匆跑进军帐，面色惨白：“大元帅！不好了！陈友谅大营被一片黑雾笼罩，里面哀嚎不断，诡异至极！”

　　朱元璋闻言，猛地站起身：“哦？竟有此事？众将随我前去查看！”

　　他带着麾下将领，驾船驶向陈友谅大营方向，远远望去，只见黑雾翻滚，怨气冲天，里面的哀嚎声让人毛骨悚然。

　　人群中，木在天与白福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这是……摄魂大阵！”木在天失声惊呼，头皮发麻，“此阵如此霸道，专吞魂魄，布阵之人，究竟是谁？”

　　本来受了重伤的白福，此时脸色惨白，心中颤抖：“好浓烈的怨气……难道是白玉壶？”他希望真的不是他，要不然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

　　朱元璋站在船头，望着黑雾中的惨状，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哈哈大笑，声音洪亮：“诸位将士请看！陈友谅作恶多端，残害百姓，连上天都看不下去，降下天罚！此乃天意灭陈，我等顺应天命，一举破敌！”

　　“顺应天命！一举破敌！”

　　众兵将闻言，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声音响彻湖面。

　　黑雾之中，八荒六合摄魂大阵持续运转。

　　白玉壶立于阵眼，手持主旗，灵力飞速消耗。他死死盯着阵中哀嚎的大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为公主报仇。

　　七大分身亦是如此，分身本就是魂识所化，催动如此霸道的禁阵，对他们而言，更是极大的损耗。

　　“撑住！只要再坚持三日，陈友谅大军，必将全军覆没！”

　　三日三夜，大阵未曾停歇。

　　黑雾之中，哀嚎声渐渐减弱，最终归于死寂。

　　白玉壶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灵力接近枯竭。他虚弱地低声道：“收阵……”

　　八面阵旗光芒黯淡，缓缓收回，翻涌的黑雾渐渐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连绵数十里的巨舰，如今死气沉沉。数十万大军，尽数变成了一具具干瘪的尸体，魂魄被吞噬殆尽，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躯壳，横七竖八地倒在船上、水面上，惨不忍睹。

　　陈友谅的百万大军，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朱元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挥刀下令：“将士们！陈友谅大军已灭，趁胜追击，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杀——！”

　　朱元璋的战船如同潮水般涌出，冲向陈友谅的残部。

　　吴霜等五人此时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反抗，被乱军砍杀而死；陈友谅则被无数箭矢射中，浑身插满箭羽，倒在船头，气绝身亡。

　　一代枭雄，就此殒命。

　　鄱阳湖面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朱元璋站在主舰上，望着满地尸体，意气风发：“陈友谅已死，天下再无敌手！从今往后，我朱元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木在天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朱元璋杀伐果断、毫无怜悯之心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他本以为朱元璋是仁义之主，如今才发现，此人与陈友谅一般，皆是为了霸业不择手段之辈。

　　“大元帅，天下归一在望，在天需要回山修炼去了。”木在天拱手行礼，语气平淡，“福叔身受重伤，我也一并带走，还请大帅恩准。”

　　朱元璋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并未多想，随口道：“既然如此，先生自便吧，待我平定天下，再请先生出山。”

　　“告辞！”木在天淡淡一笑，带着重伤的白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再也不愿涉足人间帝王之争。

　　而此时，白玉壶与七大分身早已悄然退回鄱阳湖底的英山居，需要准备闭关养伤。

　　然而，龙宫的使者匆匆赶来，一本正经地说：“白将军，龙王大人命我告知您，您动用八荒六合摄魂大阵，杀戮过重，触犯天条，天庭很快便会降罪。龙王大人不便庇护，您速速离开鄱阳湖，找一处隐秘之地躲藏，千万不要在此逗留！”

　　白玉壶缓缓抬头，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龙王大人。”

　　七大分身围在他身边，轻声道：“本体，我们走吧。”

　　白玉壶点了点头，不再留恋，带着七大分身，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出了英山居，直接飞走了。

　　湖面恢复了平静，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斗法、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水下的冤魂，水上的血痕，永远刻在了鄱阳的岁月里，成为一段无人知晓的仙灵悲歌。而人间，自此即将迎来新的帝王。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仙灵的爱恨，人间的杀伐，终究都化作了历史长河中的一缕尘埃，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