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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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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是A大学图书馆一楼研讨室,发生一起意图强制带走本校学生的事件……”
没过多久,两名穿着制服民警赶到了,其中一位听完他们的描述,皱了皱眉:“同学,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其他异常情况?”
洛楠澄想起那些被注视的感觉,还有那辆静默注视她的灰色轿车,于是便跟警察描述了近期的这些异样之处。
“我们会展开初步调查。”民警对洛楠澄说道,“近期请务必保持警惕发现任何可疑情况,立即拨打110。”
“谢谢警官。”洛楠澄低声说。
待到一切结束,天已经黑了。魏子渝执意要送她回宿舍。
“这几天最好别单独行动。”魏子渝说,“那个男人肯定还在附近,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但是你还是小心为上。”
洛楠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种感到隐隐的不安感,总觉得那注视感还在身边。
走在校园里,她会突然回头;在图书馆自习,她会选择靠墙的位置。保卫处来过一次电话,说那辆灰色轿车是□□......调查还在继续。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沉甸甸的。
顾泽野打来几次电话,她只说最近课业忙,没提那件事。
周四下午,她刚从教学楼出来,手机响了。洛楠澄接起电话,是裴南枝打来的。
“小澄,我们下周回纽约。”裴南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机票是周五下午。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过去住段时间。”
洛楠澄停顿了几秒,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觉得离开这个环境一段时间,说不定回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于是她答应,“好,我需要安排一下学校的事情。”
“好,我等你答复。”
挂断电话,洛楠澄打开电脑查课表。下周开始是春假。她给助教发了邮件,申请线上提交作业。
然后她订了同一航班的机票。
周五,机场。裴南枝和唐斯克看到洛楠澄时,脸上都露出笑容。艾达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起脸,金发被她疯得有些乱,“姐姐你真的来了!”
洛楠澄摸了摸艾达的头,“嗯。”
长途飞行。艾达坐不住,在座位里扭来扭去,一会儿摆弄小桌板,一会儿扒着窗户往外看,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我们什么时候到?”
“还要很久。艾达,坐好。”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摆弄面前的屏幕,手指在上面乱点,电影断断续续地播放。
“我想上厕所。”
唐斯克带她去了。回来之后,她似乎终于有些累了,声音低了下去,靠在裴南枝身上。裴南枝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艾达翻了个身,渐渐不动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金发柔软地贴在额头上,像个洋娃娃。
裴南枝轻轻抚了抚她的背,给她盖上了毯子。
洛楠澄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万米高空中无边的黑暗。太高了,高到什么也看不见,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也都消失了。
机舱内灯光调暗了,大多数乘客陷入睡眠,一部分睡不着的在看电影。洛楠澄靠窗坐着,戴上耳机听歌。
前排有响动。她抬眼望去,斜前方靠过道的座位上,一位年轻男性正侧身面向邻座,手指在空中快速舞动,做着手语。
邻座是位年纪稍长的女性,脸上带着温缓的笑,眼睛却并未聚焦,而是涣散着,空茫地落在虚空。
她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了句什么,洛楠澄没听清。
聋人青年停下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歉疚。他指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又指指对方的眼睛,摆摆手。
盲人女士什么也没能感知到,笑容未变。
青年略显无措,似乎还想尝试交流,手指动了动,又停住。盲人女士安静地等待着。
洛楠澄静静地看着,心底涌起一种近乎可笑的荒谬。
一个看不见的人,该如何与一个听不见的人交流呢?
耳机里放起了充满愁绪的歌,机舱的引擎声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失重感让洛楠澄清醒过来,飞机正在降落。纽约在下雨,色调是灰蒙蒙的。
唐斯克开车,裴南枝坐在副驾驶,偶尔回头看她。“家里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洛楠澄看向窗外,“谢谢。”
车驶入一处安静的社区。房子是两层,带一个小花园。裴南枝领她到二楼房间。“浴室在走廊尽头。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好。”
第二天早晨,洛楠澄下楼时,裴南枝正在厨房做早餐。
艾达坐在餐桌旁画画,她抬起头,蜡笔还握在手里。“姐姐你看!”她举起面前的画纸。
纸上是狂乱的线条和色块。大片的蓝色涂满了上半部分,下面用棕色和绿色胡乱地交织在一起。
中间有一个橙色的小点,旁边是用黑色用力勾勒人形,头发部分涂满了金黄色的线条。
洛楠澄看了几秒,才辨认出那个橙色小点大概是太阳,而那个黑色人形……“这是我吗?”
“对呀!”艾达用力点头,指着那个黑色人形旁边一团更小的模糊色块,“这是妈妈。”又指向画面角落一个歪歪扭扭的、用灰色线条简单构成的形状,“这是爸爸的车。”
画得毫无章法,颜色几乎都涂到了线外。
“我还在姐姐旁边画了小鸟!”艾达用沾着绿色蜡笔屑的手指,点向人形肩膀上方几道凌乱的弧线。
洛楠澄看着那几道像毛毛虫一样的弧线。
“画得很好。”她说。
艾达高兴地咧嘴笑了,她低下头,继续在那片狂放的色彩上添加新的线条,小手握笔很用力,仿佛要把整张纸都涂满。
“睡得好吗?”裴南枝问。
“还行。”
洛楠澄在纽约住了半个月。
日子很规律。早晨她下楼时,早餐通常已经准备好。白天她去哥大图书馆,或者就在房间里看书、处理邮件。晚餐时间回来,和裴南枝一家吃饭。
艾达总是很粘她,睡前要她讲故事。
她没主动联系过顾泽野。顾泽野发来过几条消息,问她在纽约怎么样,她说还好。对话很简短。
那天下午,她刚从图书馆回到房间,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泽野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洛楠澄,不要在一起了吧。”
洛楠澄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她第一反应是账号被盗了。这不像顾泽野会说的话,至少不该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
她拨通顾泽野的电话。忙音,没人接。再打,还是忙音。
她点开短信界面,手指飞快地打字:“你号被盗了?”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顾泽野,接电话。”
手机安静得让人心慌。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凌煦嘉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七八声,就在她以为也要无人接听时,电话通了。
“喂?澄姐?”凌煦嘉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室外。
“嘉宝,”洛楠澄直接问,“顾泽野呢?他手机是不是丢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能出啥事啊。”凌煦嘉的声音故作轻松,“野哥好着呢,估计在打球吧,没听见电话。”
“他刚给我发了条短信,说不要在一起了。”洛楠澄说,“这不是他的口气。你见到他让他立刻给我回电话。”
凌煦嘉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些。她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风声。
“澄姐……”凌煦嘉开口,语气变得很犹豫,“那个……野哥他……他最近是有点……”
“他有点什么?”洛楠澄追问。
“我也说不清,”凌煦嘉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为难。
洛楠澄打断他,“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真没……唉,澄姐,这事我真不好说。你得你得自己问他。有些话,得他亲口跟你说。”
“他不接我电话。”
“……那我没办法了。”凌煦嘉小小声说。
洛楠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凌煦嘉显然知道什么,但选择了隐瞒和搪塞。
“澄姐,你别逼我了。”凌煦嘉几乎是在求饶,“你就你就当他自己钻牛角尖吧。等他冷静点,或许……唉,我也不知道。”
通话结束。洛楠澄握着手机,站在异国房间的窗前。窗外是陌生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