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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高考前的最后几天,五班的学生们反而平静了下来,徐嘉禾觉得,他们或许是紧张到了极致,反而麻木了。
而从徐湛回家那天开始,徐嘉禾开始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变化。
起初只是一些小事,比如她早上醒来,会恍惚一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比如她走在校园里,偶尔会觉得自己脚下虚浮;比如她看着这个世界时,会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徐嘉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这个时代的时间,不多了。
高考前一天,徐嘉禾把五班的学生们召集在教室里,做了最后一次动员。
说是动员,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该复习的都复习了、该做的题都做了、该吃的苦也都吃了。
剩下的也就只能看他们自己。
“明天进考场,”徐嘉禾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孩子们,“该带的都带好,拿到卷子先写名字,写完名字先看一遍,心里有个数再动笔。遇到不会的题,先跳过去。”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我知道你们紧张。我也紧张。但紧张归紧张,别让它影响你们做题。毕竟,你们现在能够这样坐在这里,就已经很厉害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周文瑞忽然举手问:“徐老师,我能说两句吗?”
徐嘉禾愣了一下,点点头。
周文瑞站起来,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是想说什么,就是想谢谢徐老师,也谢谢大家。”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初中的时候,老师说我这种人不可能考大学,混个高中毕业就不错了。我那时候也觉得他说得对,反正我脑子笨,考不上就算了。”
“但徐老师从来不这么说,她从来只说你们可以。”
“还有昭姐,谢谢你天天骂我,要不是你骂我,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谢昭冷哼一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周文瑞又说:“还有徐湛,谢谢你给我讲题,虽然你讲的很多题我现在也没完全懂……还有晓杨,谢谢你的笔记,还有……”
他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大串名字,说到最后,眼睛都有点红:“反正谢谢大家,能跟你们做同学,是我最幸运的事。”
教室里响起一片掌声,有人笑了,有人偷偷抹眼泪。
“行了,别煽情了,”徐嘉禾清了清嗓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考场上见真章。考完试,咱们再好好聚。”
学生们答应着,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徐嘉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1993年的高考,其实不如现在一般全民严阵以待,就连学生家长都很少去陪考。
赶巧的是高考那天,锦宁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南方夏天细密绵长的雨,从清晨开始就不紧不慢地下着,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徐嘉禾早早地就候在考场门口,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从雨中走来。
周文瑞是第一个到的,他撑着伞,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准考证、文具和矿泉水。
看见徐嘉禾,他笑着问:“徐老师,你这么早?”
“不早点来,怎么给你们壮胆?”徐嘉禾看着他,“紧张吗?”
“不紧张,”周文瑞理直气壮,“再怎么说也比我中考考得好,那我怕什么?”
徐嘉禾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那是,”周文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叫心态好,高考最重要的是什么?心态!”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周文瑞回头,看见谢昭撑着伞走过来,旁边跟着徐湛。两人都是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
“昭姐,你笑什么?”周文瑞委屈道。
“笑你嘴硬,”谢昭走到徐嘉禾面前,把伞收了,“徐老师早啊。”
徐嘉禾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睡得好吗?”
“还行。”谢昭说。
“挺好。”徐湛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徐老师,”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紧张又兴奋地聊着考试的事情。谢昭在旁边忽然开口,“你待会儿去哪儿?”
“就在门口等着呗,”徐嘉禾说,“等你们考完出来。”
“那你可得等好些时候,”周文瑞在旁边插嘴,“外面又下雨,多无聊啊。”
“无聊也得等,”徐嘉禾说,“你们在里面拼命,我不在外面等你们,这怎么行?”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徐嘉禾站在考场外,看着校门缓缓打开。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周文瑞,他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大喊:“解放了!终于解放了!”
徐嘉禾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了谢昭,她走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样子应该是考得不错。
“徐老师,”看见徐嘉禾,谢昭快步走过来,“我尽力了。”
徐嘉禾看着她笑:“我知道。”
五班的学生们一个个出来,又一个个和她挥手道别。
徐嘉禾站在考场外,看着这座水洗过的、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角雾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差不多了,她想。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五班的学生们组织了最后一次聚会,还是那个旋转餐厅、还是那些人,这次还多了一个许晴。
徐嘉禾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锦宁,忽然有些恍惚。
两年前她刚来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这么多高楼,没有这么多灯火。两年时间,一切都变了。
那天晚上,五班的学生们玩到很晚,一群人又唱又笑,还有人喝了酒,互相搂着抱头痛哭。
徐嘉禾坐在角落里,她一口酒都没喝,甚至也没吃太多东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把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
聚会在凌晨时分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徐嘉禾和许晴站在门口,和每一个人拥抱告别。
周文瑞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徐老师,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就多回学校看看,”徐嘉禾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嫌弃地把他的脸推开,“你把眼泪擦你许老师身上去行不行?她衣服贵点。”
许晴:“……”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徐湛,他站在徐嘉禾面前,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徐老师,”沉默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徐嘉禾愣了一下。
“我总觉得,”徐湛说,“你好像在跟我们告别。”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是要毕业的那种道别,是彻底道别——你要离开锦宁吗?”
“徐湛,”徐嘉禾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果然很聪明。”
徐湛看着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愣愣地问:“你要去哪儿?”
“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答案,”徐嘉禾说,“但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永远记得你们的。”
徐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
“徐老师,”他说,“再见。”
徐嘉禾看着他笑了笑:“再见。”
那天夜里,徐嘉禾回到自己的小屋,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回忆起这两年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昭时,她还是满身是刺的叛逆少女;想起第一次见到徐湛时,他还是忧郁孤独的文艺少年;她想起许晴离开那天,火车驶出站时的鸣笛;也想起五班的学生们,从自暴自弃到拼尽全力、从倒数第一到年级前几。
两年时间,她改变了很多人,当然也被很多人改变。
徐嘉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但至少,她这两年是值得的。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清冷而柔和,徐嘉禾闭上眼睛,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清晨,梦境的最后一幕是货车压迫感极强的、闪着大灯的车头。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当徐嘉禾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看见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鼻子里是消毒水的气味、耳朵里是仪器的滴答声、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手腕上扎着输液针。
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徐嘉禾僵硬着脖子,努力左右看去,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长相清俊,气质温和。他正低头看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徐嘉禾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抬手去按呼叫铃通知医护。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沉的。”
徐嘉禾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喝水啊,”男人看到她这样,大概猜出来她想干什么,倒了一小瓶盖的水给她润唇,“这样可以吧?”
徐嘉禾轻轻抿着那一小口水,把自己干裂渗血的嘴唇润湿,悄悄观察身边这个人。
“怎么看着我不说话?”男人被她诡异的眼神盯得发毛,他状似纠结地思索了一会儿,做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失忆了,不认识我是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男朋友——”
“吕风,你有病吧?”徐嘉禾终于把嗓子眼里那口气咽了下去,当即冲对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是不是当人是傻子啊?”
吕风就是她在1991年也偶尔会想到的那个学长,只不过,徐嘉禾对于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他这件事,倒也确实没有想到。
“你没失忆啊,”吕风失望地“啊”了一声,“电视剧里你这样大难不死,不一般都会失忆吗?”
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你很想我失忆,然后方便你趁人之危是吗?”徐嘉禾冷笑。几天不见,哦不,几年不见,这家伙怎么还是这种画风,“我昏迷了多久?”
“不久,也就半年多吧,”吕风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说真的,我觉得你是医学奇迹,被货车撞了、昏迷半年还能醒过来,你也挺不容易的。”
徐嘉禾沉默了一会儿。
“那辆货车呢?”她问。
“司机全责,保险公司赔,”吕风说,“你爸妈刚回去休息,就把你托付给我了,说他们晚上再来。你要是再不醒,他们就要考虑请个道士来做法事了。”
徐嘉禾忍不住笑了一下,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行了,别笑,”吕风连忙按住她,“你就算醒了也得静养,情绪不能太激动。”
“所以,”徐嘉禾看着他,忽然问,“到底为什么你在这儿?”
“什么意思,你出车祸,我作为你男朋友,不来看看你说得过去吗?”
“咱俩什么时候成的?”
“就你昏迷这半年,”吕风一本正经地说,“我单方面宣布,你爸妈基本同意,说你醒过来就办婚礼。”
徐嘉禾:“……”
“吕风,”徐嘉禾露出此生最甜美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吕风言听计从地俯下身去,下一秒,徐嘉禾就抬手揪住他的脸颊狠狠一拧。
“祖宗,”吕风欲哭无泪地捂住脸,“疼。”
“活该。”徐嘉禾冷笑,一直揪到对方连连求饶,这才松开手。
“好吧,我说,”吕风委屈地揉着被揪红的脸颊肉,“你那天出事的时候,我也在现场……然后……”
“然后?”徐嘉禾眯着眼睛看他。
“然后我知道你一直昏迷,我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醒不过来了,但我想,我不能就这样放下你不管。”
“有什么不能的?”徐嘉禾疑惑,他这话怎么说得像他对她有多大的责任似的?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吕风叹了口气。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听着外面医护人员慌乱赶来的脚步声,徐嘉禾忽然开口:“吕风。”
“嗯?”
“你相信人可以穿越时空吗?”
吕风愣了愣:“你脑震荡没检查出来?”
“我是认真的。”
吕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相信。”
徐嘉禾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宇宙这么大,时间这么长,人类才存在了多少年?”吕风说,“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凭什么就说穿越时空不可能?”
徐嘉禾没话说了。
“怎么,”吕风看着她,“你这半年还去哪儿旅了个游?”
徐嘉禾想了想,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我回到了1991年,成了一所中学的老师,教了一群学生。那群学生一开始都是问题少年,后来都变好了。”
吕风静静地听着。
“我梦到我遇到了我爸妈,”徐嘉禾继续说,“那时候他们才十七岁,我成了他们的班主任。”
吕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这个梦好不好?”
徐嘉禾想了想,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行了,”吕风说,“好梦就值得做,不管它是真是假……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啊,”徐嘉禾思索,“好像是他们高考完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那如果你穿越到他们高考前一天,”吕风的脑回路一向很神奇,“那你是不是只需要一天就能回来?”
徐嘉禾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吕风也笑了,“你也不正常。”
两人正聊着天,不知是谁的手机响了,吕风接起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你的。”他递给徐嘉禾。
徐嘉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按下接听键。
“嘉禾!你醒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吓死妈妈了!你现在怎么样?疼不疼?妈妈马上过来看你!”
徐嘉禾听着那个声音,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谢昭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此刻,那个声音里没有了十七岁的倔强和张扬。
“妈,”徐嘉禾哑声说,她差点就直接叫谢昭的名字了,幸好及时悬崖勒马,“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谢昭在电话那头哽咽着说,“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不让人省心……”
徐嘉禾听着她絮絮叨叨,忽然笑了。
不管那是不是一场梦,不管那两年是否真实存在过,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谢昭还是谢昭,徐湛还是徐湛。
窗外,阳光正好。
徐嘉禾躺在那张现代的病床上,听着母亲熟悉的、絮叨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十七岁的谢昭回头看她,眼神里有疑惑、有担忧。
“徐老师?”她问。
徐嘉禾在心里默默回答:我在。
【全文完】
完结啦,终于成功卡在了四十章整完结嘿嘿~
关于穿越的设定,我本来还有一段解释要写的,但是怎么插都插不进正文里,就在作话里提一下
为了避免外祖母悖论,谢昭和徐湛的高中老师一直都是徐嘉禾,也即是说徐嘉禾并没有改变过去,而是她的穿越导致了一切走上正轨。
这本作为过签文,是我这辈子真正意义上写完的第一本小说,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如果大家喜欢这个故事,那么这本文对于我来说就已经成功了
下一本是现言纯校园文,各位有兴趣的话可以点个预收什么的,万分感谢(鞠躬
再次感谢大家看到这里!(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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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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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愿意看我写的东西o(≧v≦)o 预收《纸骑士》,现言纯校园文,慢热长篇 骑士病但冒名顶替综合症女主和阴暗绿茶优等生男主,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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