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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岑雪闲 ...


  •   岑雪闲的脑中“嗡”了一声。
      他瞪大双眼,脸上全然是难以置信:“你……你喊我什么?”

      牧礼仍然扬着嘴角:“栖栖。”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牧礼喊他是“雪闲”。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这两个完全不相近的称呼听错。

      岑雪闲还想挣扎一下:“……栖息的栖?”
      牧礼好像知道他的顾虑,耐心地点了点头:“栖息的栖。”

      栖栖这个称呼来自小雨转彩虹,此后会这样叫他的,只有圜荣阁的人。

      他觉得牧礼的声音熟悉,并不是因为曾经听过的演讲视频。
      两年前看的视频,怎么可能还清晰记得里面的声线。

      岑雪闲无法再注视牧礼的眼睛,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对方的胸口。

      他动了动嘴唇,嗫嚅着喊出那个在键盘上敲打过无数的称呼:“……师父……”

      “嗯。”牧礼回应他,曾经从耳机里传出的声音不再有介质阻隔,显得越发温柔,“栖栖。”

      岑雪闲垂下眼。
      他无法像牧礼一样冷静,不如说,他此时心里十分恐慌。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游戏里的任何人见面,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猝不及防地和他游戏里的师父面对面。

      他是说了谎的啊。

      他不曾坦白过山雪栖的背后是一个男性操作者,牧礼是怎么认出他的?

      借口去洗手间与他单独相处,是不是要找他算账?

      六神无主之时,岑雪闲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然后牧礼问他:“不开心吗?栖栖。”

      岑雪闲的情绪当然不高,但这并不是开不开心的问题。

      他依旧不敢看牧礼的眼睛:“师父……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

      尽管说得没头没尾,牧礼也知道他在问什么:“很早。加上你的微信几天后,我就知道了。”

      超出预期的回答让岑雪闲忘了自己在躲避,他猛地抬起头:“这不可能。”

      牧礼的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是怎么会呢?岑雪闲以为自己是在用钓春雪的时候暴露的。要是刚加微信的那几天,山雪栖只跟摘李一起打过副本和boss,对方能从哪里发现他真实的性别?

      牧礼看着岑雪闲复杂的表情,眼神变得越发柔软,轻声地说了句:“笨栖栖。”

      岑雪闲顿时错愕,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牧礼却是退后半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操作几下,接着将屏幕转向岑雪闲:“栖栖是不是忘了两年前发过的朋友圈?”

      岑雪闲脑中倏然闪过什么。
      待他看清牧礼手机上的内容,他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正如牧礼所说,那是他两年前发的朋友圈。

      文案写着:是谁干的?
      配图则是学校论坛里,刚被挖出来过的恶搞系花评选帖子,他给其他人都打了码,唯独只有自己那张被P了长发的照片极其清晰。

      他当时只是随手一发,无人认领,也就快将之抛在脑后,没多久便忘了自己还发过这样一条朋友圈。

      “那时候我觉得我的小徒弟很可爱,想要多了解一点,就点进了朋友圈。”牧礼简单解释了几句,“我的校园账号一直保留着,还能进得去论坛,也就看到了帖子的原貌,知道了你的名字。”

      岑雪闲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脸上已是通红一片。
      他确实很笨……

      之前加上牧礼的微信时,他还特地检查过,他的个人资料里没有选择性别,不会引起怀疑。

      结果他实际上早就把自己暴露的彻彻底底,而且还是通过这样一张被P过的照片。

      更巧的是,他的师父就是他的直系学长。
      说不定,牧礼把论坛里与他相关的帖子都看过了。

      看出了岑雪闲的窘迫,牧礼收起手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顶:“果然很可爱,不管是那张照片,还是真实的小雪。”

      称呼又从栖栖变为了小雪,更加亲昵,岑雪闲忍不住战栗一下。

      他重新抬起眼,眼睛里有些湿润:“为什么没有戳穿我?”

      “没有必要。”牧礼温柔地看他,“既然知道你是被迫用小号,不是别有用心,那账号与你本人相符与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你不愿意说,我就装作不清楚。我知道我的小徒弟是个好孩子就足够了。爱徒永远是我的‘爱’徒。”

      他把最后一个“爱”字念得重了些,不过岑雪闲没有听出来。

      “什么孩子……你也只比我大了六岁……”被牧礼真挚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岑雪闲又微微敛下睫毛,“那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其实就是钓春雪,对不对?”

      这只是他在游戏里隐约的感觉,只是猜测。但既然都见了面,也不差坦白这一件事了。

      “是的。”如他所料,牧礼给了肯定的回答,“一开始还不能断定,等到那天的直播结束,就彻底确信了。”

      “那,”岑雪闲忍不住捏紧袖口,“大家都说你对钓春雪格外好,就像对山雪栖一样温柔耐心,是因为照顾新人,还是因为……觉得钓春雪就是我?”

      “当然是因为你。”牧礼丝毫不迟疑,“我遇到的新人那么多,哪有精力去照顾每一个呢?”

      岑雪闲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牧礼的偏心都只对他一个人,他想要独自拥有的愿望也便成了真。

      只不过他又觉得羞耻,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心里就生出几分喜悦。

      牧礼看着岑雪闲泛红的耳尖,实在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时间不早了,他们该去讲厅了。

      “先过去吧。”牧礼道,“讲座结束后我还要和领导们见面,晚上可能没有时间,下次再来找你,好吗?”

      岑雪闲胡乱地点点头:“好。”

      两人走到讲厅,门口乌泱泱一片人。这次讲座过于热门,需要提前抢预约,在这儿排着队的都是没约上的学生,企图临开始前进去捡个漏,站在过道、边角的空地旁听也好。

      见到牧礼过来,人群一阵躁动。

      牧礼含笑朝大家点头致意了下,和岑雪闲进入室内。

      可以容纳五百人的讲厅里座无虚席,岑雪闲扫了一眼,看到三个室友在正中央的座位处,白子炀朝他招了招手。他们是特地提前过来占了好位置的。

      正好有志愿者学生过来接应牧礼,岑雪闲便低声道:“我先去室友那了。”

      牧礼:“好。”

      岑雪闲匆匆上了台阶,白子炀往里挪了一格,让出空座给他。

      岑雪闲坐下,下意识往台前看了眼,牧礼在和志愿者学生交谈,他又慌忙收回视线。

      他还没有完全从“牧礼就是摘李”的冲击中回过神,和牧礼离得远了,思绪慢慢清晰起来,才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不可思议。

      他居然糊里糊涂地和游戏师父面基了,他一直忧心的秘密,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都坦诚布公了。

      讲座正式开始时,整个讲厅里挤满了人。

      牧礼应该是讲得非常好,偌大的空间里时不时就会被笑声、掌声充斥,上百人里几乎没有走神的。

      但偏偏岑雪闲就是那个心不在焉的特例。

      室友们选的位置很妙,离讲台不远不近,平视着就能看清牧礼的脸。

      开讲前,岑雪闲听到周围不止一个人说过类似“他比照片帅好多”的话。

      刚才和牧礼独处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是游戏的事,根本察觉不到别的。

      而现在在人群之中,时不时与对方视线交汇,他终于后知后觉,这张脸的杀伤力有多大。

      再加上每次相望,他都能看到对方眼神里多出的温软,像是两人间独有的私情,岑雪闲就越发招架不住,心中纷乱不止。

      直到讲座进入提问环节,岑雪闲才惊觉,自己什么都没听进去。

      讲座比原定时间延迟了近一个小时,众人却还是意犹未尽,不少人趁着牧礼还没走,冲上前掏出书和笔求一个签名。

      牧礼没有推拒,不过很快有老师过来阻止,人实在太多,拥在一处过于危险了。

      最后是牧礼答应了之后会寄几箱亲签书过来分发给今天参加了讲座的每个人,才总算能疏散开人群。

      离开前,牧礼朝岑雪闲看了看。

      他和室友们没有往外挤,还坐在原位,然而岑雪闲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好,眉心轻轻皱着,无意识抿住唇,牧礼从中看出一点委屈的模样。

      牧礼心口一紧,很想上前问问小徒弟怎么了,但很快有领导和老师来门口迎接他,他不得不转头相谈,连拿出手机的空档都没有。

      之后,额外的应酬持续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结束到了车边,还又寒暄拖延了几分钟。等牧礼上了车,已经十点多了。

      他驶离学校,开出一段路后,找了个路边的停车位暂时停下。

      他终于有空拿出来的手机上,有一条两个半小时前来自“小雪”的微信。

      从他确定今天会见到岑雪闲的时候,他就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小雪。

      这场讲座原定于一个月后,他想在游戏里和小徒弟多相处一段时间,也好见缝插针地让对方做一些心理准备。

      然而江行烽对岑雪闲突然的表白让他不得不提前计划,在多方协调下,他将讲座改到了今晚,并联系了以前的辅导员,请她带岑雪闲来接自己,但不要告诉岑雪闲是他的主意。

      他对辅导员的说法是机缘巧合认识了这名学生,想单独见一见,给对方一个惊喜。
      当然实际上,是为他自己制造机会。

      牧礼点开微信,忍不住笑了。

      小雪:我都没能好好听你讲的话。

      原来是因为这样,讲座结束的时候才不开心的。

      牧礼明知故问:为什么呢?
      小雪:都怪师父啊……[大哭]

      岑雪闲还没有睡,回复马上发了过来。

      牧礼没有再打字,而是将手机靠近嘴边,笑着开口:“好不容易见到那么漂亮的小徒弟,师父想多看看,记在心里。”

      十秒左右的语音发送后,另一边沉默许久。

      岑雪闲正躺在床上,在宿舍里他不会外放语音,于是牧礼的这句话,贴着他的耳侧完整播放。

      听完后,他立刻将手机甩到枕边,一掀被子,整个人窝成了团。

      狭小空间里,温度迅速上升。

      有很多人说过他漂亮,说过他好看,岑雪闲从来没什么反应。

      唯独牧礼一句话,让他缩成红温的鸵鸟。

      被抛开的手机震了震,岑雪闲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从被子探出一点脑袋,伸手拿过手机。

      这次是文字了。

      摘李:不逗小雪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我可以一对一地和你说[摸头]

      不知道是不是前面语音的影响,这句十分正常的话,岑雪闲也莫名看得脸红。

      岑雪闲:以后再说了……
      岑雪闲:我要睡觉了,师父晚安![月亮]

      然后他再次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
      只是过了没几秒,他的手重新探出来,又发了一句话。

      岑雪闲:到家了跟我说一声……我要是醒着的话,会看的。

      收到消息的牧礼内心十分受用。

      牧礼:好。
      牧礼:晚安小雪[摸头]

      选中摸头表情时,牧礼想起刚才在岑雪闲头顶轻轻拍的那一下,手掌下的发丝和人一样柔软。

      他觉得提前讲座的决定极其正确。

      或许是放下了欺瞒的担忧,他的小徒弟似乎更亲近他了,也更加会撒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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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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