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毒药》循洵

7、师兄不对劲 鹅

　　鹅大对着她的头发就是一口。

　　头皮被扯着，让林薷痛得吸了一口凉气。

　　林薷有点生气了，“放……”

　　第一个字刚出口，两只鹅从她身上跳下去，轻轻巧巧，没发出一点声音，说真的，林薷头一次见到动作这么优雅的鹅。

　　鹅大鹅二从拽她头发变成了拽她的被子。

　　林薷看着两只鹅的动作，揉了揉自己发红的头皮，心里有一种怪异感，不对劲。

　　鹅是一种看家家禽，这是为什么林薷会选择向学姐把鹅大鹅二借来的原因。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光从门缝隙中透进来，外面已经是大白天了，而透光的缝隙里，果然有一个人，弯着腰在她的栅栏外面，好像在挖东西又好像在埋东西。

　　好啊，胆子居然大到，都不选择在晚上过来，而是大白天直接出动了，林薷要打破他的狗胆！

　　向鹅大鹅二招招手，两只鹅一扭一扭到了她身边。

　　林薷神情郑重，声音放轻，“鹅大鹅二，靠你们了！”

　　一人两鹅站在门后面，蓄势待发。

　　三，二，一，开门！

　　“鹅——”

　　“鹅鹅——”

　　接种室的门迅速拉开，鹅大鹅二扇起翅膀，飞奔出去，跨过栅栏，飞起来骑到了正弯着腰在栅栏边采集土壤标本的人身上。

　　“鹅鹅鹅鹅鹅鹅——”鹅大鹅二充分发挥了它们霸王的实力，叨叨叨叨叨！

　　大翅膀还不停扇动，打在人的脑袋脖子脸上，这一套连招下来，就是神仙下凡也得跪着挨打！

　　痛得人连手上的土壤标本都丢掉了，伸手毫无章法去抓头顶上的鹅，好不容易抓到鹅翅膀，把一只鹅拉下来，另一只鹅“鹅——”地大叫一声，好像在召唤同伙。

　　难道还有鹅？人慌乱。

　　鹅当然是没有的了，但是，还有一个跟在鹅后面的人啊！

　　林薷跨过栅栏，对着弯着腰的人就是一脚，把人踢翻在地。

　　两只鹅带着胜利的高傲，大叫着站到林薷身边，好像在嘲笑这个人不自量力，居然敢到这里来。

　　“唔——”再坚强的人接受了这一套连招，也不得不捂着自己的伤口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声。

　　不对，不对！很不对！林薷听见他的声音，脸色大变，差点跳起来。

　　这个声音，根本就不是上一次往她的试验田里丢石头那群人里面任何一个人的声音，反倒是像……神秘师兄？

　　师兄？师兄！

　　林薷两步直接滑过去，膝盖跪在地上，伸手把地上的人扶起来，手往他下半张脸上一捂，天老爷，怎么办怎么办，真的是那个优越的眉眼，真的是给她送实验记录的大好人师兄啊！

　　她刚刚干了什么来着？放鹅大鹅二把他叨了，而她自己，还给了师兄一脚！怎么办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她不是故意的！

　　“师兄……”林薷脸色涨红，声音虚得漂浮不定。

　　“嗯。”

　　真的是！完了，完了，她把师兄给揍了。不行啊，她怎么把师兄给揍了！时间倒回去！时间快倒回去！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啊……”

　　荀辞眨掉自己眼角上生理性的泪水，痛得吸了一口气，“你说孢子死了，我回学校看看是不是出现了新的污染源。”

　　林薷看着荀辞眨眼泪的动作，天差点塌下来，她不仅揍了师兄，还把师兄给揍哭了，所以，他们还有未来吗？

　　听到荀辞的话，更是崩溃，他居然是来帮她看孢子的……她现在要是跪着给师兄磕两个头，师兄会原谅她吗？

　　“师兄你别哭啊。”林薷都要克制不住上手给他抹眼泪了。再这么下去，她也要哭了。

　　“没事，生理反应。”荀辞解释了一句。

　　林薷觉得更伤心了。她太像个混蛋了。

　　鹅大鹅二看见林薷和荀辞双双跪在地上，还以为林薷打不过荀辞，“鹅”两声，气势汹汹冲上来，想要解救林薷并再次证明它们俩的实力。

　　“鹅鹅鹅——”

　　林薷这下真的要晕过去了。

　　“鹅大鹅二！站住，不要！”

　　林薷转了个方向，挡在荀辞前面。她今天要是真的再让鹅大鹅二叨师兄一口，真是说不清了啊！

　　“鹅？”

　　“鹅鹅？”

　　鹅大鹅二发出疑问的声音，不过，看见林薷的动作，可算是停下来了。

　　“回去吧，啊。”林薷把鹅脖子转了个方向，看着两只鹅一扭一扭回去接种室，转身，“师兄，我……”

　　荀辞摆摆手，撑着林薷的手臂，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和鹅毛，反过来安慰林薷，“你不要有压力，女孩子谨慎一点不是什么坏事，这两只鹅，嗯，很威武。”

　　他每多说一句话，林薷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一分，她也站起来，狗腿地帮荀辞捡地上的容器，“师兄要检测污染源吗？需要几厘米深的土壤，让我来，我可会挖泥巴了！”

　　“不用，已经装好了。”

　　这样啊，林薷扣手指，觉得有点尴尬。

　　“这样吧，死掉的孢子你寄了吗？没寄的话也带去实验室，跟我一起等检测结果？”

　　看到林薷满脸通红，想要帮忙赎罪又什么也做不了的样子，荀辞叹了一口气，提出来一个请求。

　　林薷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在的，师兄，孢子我放寝室了，我现在就去拿，你等我五分钟！”

　　话一说完，林薷瞬间跑得没影了。

　　看着林薷消失的背影，荀辞摸到被她踹到的地方，痛得他差点站不住。

　　这姑娘，力气是真大啊。

　　林薷拿出来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从试验田“嗖”一下跑回寝室，抱起装着死亡孢子的盒子，然后“嗖”一下又跑回试验田，站在荀辞面前。

　　“好了，师兄！”

　　“嗯，走吧。”荀辞点头。

　　林薷心里可算是放松下来，跟在荀辞后面，谨慎再谨慎。

　　这次取的样本比上一批种类更多一点，林薷像条尾巴一样跟在荀辞身后，看着他操作仪器。

　　“要等多久啊师兄？”

　　“全部做完需要十二个小时。”

　　林薷点点头，“还挺久的。”

　　她看了一下光脑上的时间，八点零五，十二个小时，也就是晚上八点才能出结果。

　　“空出来的时间刚好可以检查一下孢子的问题。”

　　事关她的种植大计，林薷表情严肃，“好！需要我帮忙吗？”

　　荀辞看着她瞬间认真的表情，有点好笑，“不用，站着看就行，下次孢子要是再出问题，你自己也可以过来做检测。”

　　他记起来林薷是新生，还没有学过这些仪器的操作方法，一步一步动作放慢，适当的时候做些解释。

　　林薷这样的新手都能听得很明白，当然，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很聪明的人。

　　……

　　林薷带荀辞去食堂吃了两顿饭，等到八点二十的时候，数据终于全部整理出来了。

　　荀辞的表情不太好看。

　　连他被林薷害成那个样子的时候，表情都没有这么难看。林薷心里咯噔一声，“师兄，结果怎么样？”

　　“孢子有污染。”

　　果然有污染，她就说不是她的种植方式有问题。这个污染源到底是哪里来的呢？土壤？水源？还是空气？

　　林薷在思考自己的孢子和什么元素有过不正常的接触。

　　“但是，土壤，水源，还有空气的指标，都是正常的。”是的，这一次，荀辞连空气的污染源也测了。

　　林薷心情瞬间变得很沉重，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也找不出来，这就意味着，她接下来的种植，也有很大可能还会失败。

　　“会不会是，检查出错了？”或许是因为污染源比较轻微，没有检查出来？

　　荀辞摇头，“这已经是第二次检测了。”

　　两个人一起看着报告，都是眉头紧蹙。

　　“学校实验仪器不完善，我把孢子带走，找出具体污染源了通知你。我再给你寄一份抗污染的药剂，如果菌丝出现死亡情况，你先试试把药剂加进培养基里，看看能不能缓解。”

　　林薷赶紧点头，“麻烦师兄了，我送你出去。”

　　白天天气好，所以晚上的月光也明亮，林薷送走荀辞后，趁着月色在校园里游荡，翻出来任务进程一看，10%又变成了20%，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回到10%，她的心情更加沉闷。

　　不是水不是土也不是空气，但孢子却明显检测出来收到污染，还能是什么？

　　突然间，她脚步一顿，脑子里有两根神经连上，先前检测过的那些问题都不是，那为什么不能是孢子的问题呢？

　　说不定，这个孢子本来就是受到过污染的孢子呢？

　　林薷吓了一跳，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可能的，师兄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她心里没有确切答案，走路的脚步也变得凌乱，林薷想起来什么，身形顿住，站在原地，有些发冷。

　　虽然师兄长得好看脾气又好，但是为什么不可能是那种人呢？这并不矛盾，而且，她才发现一个被自己一直忽略掉的细节，如果师兄要来检测她的试验田周围的污染源，为什么不提前给她打招呼，而是选择一个人过来采集样本？

　　不管是买孢子的时候浑身裹成黑布一样，还是打视频的时候脸上带着口罩，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不是林薷发现自己试验田周围不对劲，还听出来他的声音，先一步叫他，林薷想，他肯定也是不会承认他的身份的。

　　而且，直到现在，林薷也不知道这个神秘师兄的姓名。

　　她记得寄过来的快递上有地址，林薷打开光脑查了一下，是一个很宽泛的地址，只精确到街道，不好查更深的信息了。而寄件人的身份信息被隐私，只留下一个姓氏，荀。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人把自己的身份捂得这么死？

　　上天入地无门。林薷越来越觉得孢子真的有问题。

　　新一批孢子已经放在了培养室，如果是孢子的问题，那么从一开始，她的结果就注定了失败。林薷的心情，一点一点沉下去。

　　面对这种情况，她选择——直接问。

　　我是绿手指：师兄，我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