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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让我逮住你 ...

  •   阳光很亮,林洛瑾抬头去看的时候,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他抬手遮了遮,看向前方的时候,一切事物都笼上了一层绿色的光。他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透过窗户看着厨房内忙前忙后的佝偻身影,有些仓促,有些急躁,时不时抬起手用衣服抹一把脸上渗出的汗珠,他的思绪又被拉回那个同样盛满阳光的午后。

      那年林洛瑾三岁,他们还没有搬来县城,住在乡村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地方虽然小,却装满了难忘的回忆。他一出生就被丢给爷爷奶奶抚养,在他哭个不停的时候,总有一双苍老的手摇着拨浪鼓逗他开心,他躺在爷爷亲手做的竹子摇床上,咯咯的笑个不停,每到这个时候,爷爷就会推动他小小的摇床,边唱着他听不懂的家乡歌曲,哄他睡觉。虽然这些在记忆里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了,在闲暇的惬意时光,他总能想起些细枝末节。三岁那年,林洛瑾看着奶奶打水井里的水,用桶装着吊在肩上扁担的两侧,看着很重,但是奶奶走的很稳,桶里的水也没有撒出来过,爷爷腿脚不便,所有的家务活都落在奶奶身上,那个时候,他举着扫把,叽叽喳喳的,说长大了一定要帮奶奶分担家务,让奶奶不那么辛苦。

      想到这里,林洛瑾又看了一眼奶奶忙碌的身影,笑了一下,阳光落在他脸上,很暖。“乖孙,过来吃饭了,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瘦肉包”奶奶一边把菜端到餐桌前,一边和蔼的和他说话,奶奶脸上都是笑,眼角的沟壑也更加明显了些,“你先吃,我去叫你爷爷吃饭了”说着,她就往里面的房间走去,林洛瑾应了一声,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暖暖的,奶奶炸的瘦肉包很精致,酥酥脆脆的,可以撒点辣椒粉,或者来一点咸甜的酱汁,都很好吃。爷爷出来的时候,林洛瑾在吃第二块肉,看到爷爷,他赶忙起身,“爷爷,快坐”爷爷也笑着,抬起颤颤巍巍的手不轻不重的揉了揉他的头,“你也快坐下吃,不够还有,还有”林洛瑾笑着,扶着他坐下,又进房间里,他看着奶奶坐在床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沓红红的纸,一张一张细细的数着,他看着奶奶龟裂的手,颤抖着扒拉那几张薄薄的纸,心里不自禁的酸涩“奶奶,我们快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奶奶连声应着,拿着钱走了出来,强硬的塞在他手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个拿去,拿去买吃的”林洛瑾不要,“奶奶,我不用,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我生活费够的”奶奶就佯装生气,让他不得不收下。

      餐桌上爷孙奶其乐融融的,听着爷爷奶奶说着小时候发生的趣事,林洛瑾也笑着,脑子跟着回忆起当时的细节,影像带一样,一帧一帧的播放。

      爷爷奶奶小小的居所是他觉得最安心的地方,这个地方,即使他不经常回来,也总有他的一席之地。吃过饭,林洛瑾躺在床上,嗅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爷爷奶奶的存在让他觉得很安心,他可以肆意的做他想做的事情,爷爷奶奶会包容他,会宠着他,他们是林洛瑾最柔软的心脏,是他高大的挡雨树,也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他在阳光中合上眼睛,睡着,迷迷糊糊的又想,过了今天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心里没来得及想什么,抵不住困意,长长的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奶奶偷偷看着熟睡的孙子,心中苦涩,她摸了摸眼角的泪,“老头子,洛洛这孩子,又瘦了不少啊”爷爷沉思着,又叹了口气,“都怪我,怪我啊……”

      彭泠音是林洛瑾的妈妈,生下他的时候很危险,又恰好碰上管的严,要交罚款,爸爸妈妈不愿意交,爷爷奶奶就跟着她们东躲西藏,爷爷终于是忍不住交了两万的罚款,那是当时家里最后的积蓄,因此,妈妈开始讨厌起爷爷,也顺带讨厌起林洛瑾,对奶奶,也能说一般。爷爷总是对此感到愧疚,如果他没有交那个罚款,就老两口吃点苦头而已,总不会让林洛瑾在家过得不开心 ,这个“吃人”的社会,钱不是万能,却胜似万能。

      林洛瑾睡的很不安稳,迷迷糊糊的耳边总有一句嘶哑的吼声,“当初我造了孽才生下了你,我最讨厌你了知道吗?”她剧烈的晃着林洛瑾高瘦的身体,一句比一句的粗俗的话从嘴里跑出来。他的妈妈很漂亮,很温柔,很会爱人,可是那些都和林洛瑾没有关系,她的妈妈从小就告诉他,“林洛瑾,被人喜欢的人值得被爱,你值得吗。”林洛瑾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人掐住,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

      他值得的,他值得被爱。
      他不是,不被人爱的人。

      眼前一片片景象歪曲成粒子,林洛瑾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冒着冷汗,他眼眶有点发红,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眼睛里面深邃的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一天下午浑浑噩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零零几颗星星挂在夜空,孤独的,寂寞的,林洛瑾抬眼去看,零零碎碎的那几颗星星,好像也失去了颜色,暗淡了下来。他扯着嘴角,近乎自暴自弃的,“星星都不愿意为我闪耀…”

      虽然已经是晚上,街上的小吃摊却还是人满为患,林洛瑾孤零零一个人走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他会偶尔停顿一下,随后加快步伐离开。突然到了某个地方,很安静,周边的嘈杂一下子全部被禁了言,所以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林洛瑾烦躁回头看了一眼,抬眼正对上对方的视线。身材高挑,比例可以说是完美,腿也长,在黑暗下,他看不清他的脸,只通过轮廓就知道,他长的很帅,或许还带着些危险的帅。林洛瑾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也毫不避讳的在打量他,眼里带着些不屑。

      “怎么,想打架?”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柔和的,反而带有些侵略性,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可能在吃糖,硬糖和牙齿的接触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传过来的时候,一点攻击性也没有,林洛瑾懒得浪费时间和人废话,他觉得这句毫无厘头的话很莫名其妙,只皱着眉,感觉这一天真的很不安稳,就转过身去,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前走,只丢下两个字

      “没空。”

      看着林洛瑾远去的背影,顾夏识感到有些恼火,他最讨厌装货,可偏偏一天遇到俩,还特么在同一个地方,他几乎气急败坏的把糖果往地下一丢,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别让我逮住你。”

      林洛瑾不知道他已经被人记住了,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分给他一个眼神,顶多骂他两句傻叉,再送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他从小到大都不是刺头,与他性格截然相反的是,他在学校很乖,老师和同班同学都这么觉得,他在人前谦逊有礼,从不讲粗俗的话,干净的给人感觉是一张白纸。只有真正认识他的人才知道,林洛瑾从不是乖乖的好学生,他肆意且自由,高傲却充满哀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悠扬的钢琴声响了一下,林洛瑾按下了接听键。

      “金砸儿,明儿下午要上课了,你听说了不,咱们班要升咖了!”

      讲话的人是柏(bai)云轩,白瞎了他这个文雅的名字,说话一点书生气的没有,像他爸妈说的,不知道的以为谁家野人跑出来了。林洛瑾被吵的有些耳朵疼,他啧了一声,

      “柏云轩,说话请控制音量,除非你想整个大街都回荡着你的声音。”

      柏云轩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也降低了点音量,他知道林洛瑾这斯真的会这么干,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林洛瑾在他眼里就跟只狮子一样。

      “得得得,您老儿说了算”

      林洛瑾沉默了一下,他早就到了家,如他所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厨房留下一堆等着他收拾的碗筷。收拾好烂摊子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这时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一片,星星早就睡着了,一点亮光都没有,他也没什么心思跟柏云轩开玩笑

      “你说的升咖,什么意思”

      “你还没听说啊,就是我们班变成新晋重点了呗,隔壁重点班这次被我们超了,还有听说隔壁转走一个刺头,说是他们老师恨不得去操场上放鞭炮,就是不知道这个刺头花落谁家,咱班满员了总不能是咱们吧,哈哈哈哈哈,一想到谁班得了那个刺头,那脸色肯定精彩啊”

      “你也是个刺头,还好意思笑别人,蔡老师没给你分出去不错了”

      柏云轩在那头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林洛瑾没听清,对方匆匆说了句有事就挂了。想到柏云轩刚刚幸灾乐祸的样子,林洛瑾扯了扯嘴角,其实还真不一定,班级人员从来没有上限,只多不减,这花……还真有可能落在他们这个“新晋”重点的身上。

      毕竟,柿子总挑软的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别让我逮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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