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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影体】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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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沉,浓墨似得包裹这天,遮掩住点点星光,独留一轮明月挂于空中。
三更半夜,月黑风高,若是不让些血腥味渗出,倒也误了这大好时辰了。
竹影摇曳,风起,叶片搅在一起,沙沙作响,掩住了重物落地的声响。
黑衣人挥去血渍,收剑于剑鞘,未分给那人首分离之人一个眼神,便抬腿向着下一目标奔去。
他从出剑到收刃一秒不极,快得很,准得很,利得很。
要是那“侠为其声”的少侠在,定能认出这是何者
养育了他十六年的养父,失踪了约四年的江无浪,江湖上名动天下的江晏……
而此时的他是那个名动天下的江晏。
又一次出剑,将最后一人的性命收下,江晏不在意着略过尸体,便打算按着计划前去清河,收了自家小崽子的“狗牌”
但很显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他刚迈出步子的下一秒,眼前的场景便极速变化,如同幻梦一般翻转,清楚时入目已不再是那片飘动着血腥的竹林,而是一处上有几笔墨迹在缓缓流动着的白色空间。
几乎是肌肉记忆一般,江晏抬手就是刺。却在触及面前人之前,急急收了力。
“诶诶江大侠,怎的一来就行刺?”
……?
一道熟悉的身影,江晏愣了神,却没收剑,皱眉盯向面前之人。
是陈子奚,他摆着一副我投降的模样,双手举起,见江晏愣神,提扇偏了偏面前的剑,直到终于脱离了脖颈处,才大松了一口气。
“……这是哪里?”江晏环顾一圈,问道。
“我也不知道,”陈子奚无奈摊手,“我上一秒还在治病呢,下一秒就来这了,唉,我的业绩啊——!”
“看我作甚?我怎么知道?”
江晏见状望向其人身后几位,寒香寻面色可谓是不一般的差劲,火气几乎要冲破躯壳。
……
他默默移了目光,看向一边的死人刀。
“老子刚踏入清河地界就来了,直娘贼的,搞偷袭还半个时辰不出现。”
被盯着的人说道,还接了几句骂骂咧咧,显然也没有搞清楚这的情况。
但没关系,很快就有人帮忙解答了。
几乎是在伊刀话毕的下一秒。变数显现,脑海疯涌入一段不明意味但总算能搞明白来者要做些什么的记忆。
——观一人身平,未来之事。
为什么?
几人不明,陈子奚第一个问出口。
但很显然,此人并不乐意说话,无论如何去问,都是沉寂着。
也该说不说这引来者还有点良心,是在几位都整理过事因,问完过一切后才开始播放。
虽然说它不答吧。
入目是一片透着阳光的竹林,一座掩于其中的破落小屋,一位昏倒在地面的少年。
几乎是一眼,江晏与寒香寻便认出来了这少年是谁——他们养育了十六年的小崽子。
焦急蔓延,寒香寻皱了眉,尽管不清楚这里面是否真实,她仍然是慌了。但在扫视一眼后,她放下了心。
周围并未有刀光剑影,未有血渍喷溅,小崽子的身上也没有伤口,呼吸顺畅脸色红润,中毒迹象不显,看来只是昏了过去。
江晏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但他注意的比寒香寻更多。
小崽子挂在胸前的玉不见了。
那么这出手之人昭然若目了。
但他才刚刚动身,还没有到此处。
难不成真是未来之事?
“长这么大了?”陈子奚打量上下,啧啧两声,叹道。
“这就是你家那个小崽子?”伊刀自然没错过几人各异的神色,他向着寒香寻看过去,问道。
寒香寻没回话,但这几会的反应都已经告诉了他——是的
【人影浮现,一个欢乐的红影从远处一蹦一达的走来。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时,高高叫来一声“老大”
寒香寻认得,这是周商的女儿,周红线。也是那个常跟在小崽子屁股后面的小女孩。
红线走至老大身前,一声一声唤着,甚至于拍了拍人的脸,才见昏睡的人有了动响。
“老大,老大!别睡了!”
脱离睡梦,少侠入目便是小妹明媚的脸,他愣愣的看着。直到红线终于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嘶……红线,你刚刚是不是打我了?”
他摸了摸脸,重回了一副活泼模样,好像刚刚的怔愣只是个错觉。】
“他不对劲。”
寒香寻打眼一瞧便道。也只有那心里只想着话本的红线未能注意了,若是换一个人来,几乎是在少东家怔愣的一秒里就能发现异常。
“眼神太死了。”
陈子奚皱眉,他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灾厄中的难民,前来求治的患者,被卷入战争的普通人……还有很多很多
作为医者,没有见过,倒还是个稀奇事了。
身为其人的好友,江晏自然是不相上下的。他攥紧了剑柄,不语一言。
“你们怎么养的?”伊刀打量着,对于一个才十六便拥有这副眼神的孩子不去言语,毕竟江湖上比他小的人还有很多。但这小崽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混迹江湖的,不仅不混,而且还被养的很好的样子。
寒香寻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他
但小崽子眼神中的怀念把这个答案给推远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
【画面中的少东家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短短几步路硬是被其扯了十几分钟。一会儿不是去追蝴蝶,就是去捕蹊跷,顺手还采了几株药草,几块石头,几是闹腾。
也是红线脾气好,也乐得跟着老大一起去追,若不是此次急着去买话本,或许还能更久些。
正常的仿佛开场的那怔愣是一抹幻觉。】
寒香寻确定了这人就是自家的崽子,毕竟那副蠢样子也不什么人都学的来的。
那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看向江晏:“你是什么时候去的?”
“还没去,刚刚动身,明早能到。”江晏回答,寒香寻一听又是皱眉。如果是现在的话,一夜时间……
倒不是她自信,而是小崽子的毅力还真不是旁人能比的,除了经历些什么极重的灾厄,倒还没有什么旁事能一夜时间让他露出那副深色。
一夜时间,不可能啊……
“说不准不止一夜呢”陈子奚开了个玩笑,寒香寻第一时间就是反驳:“不可能。”
她守得紧,还是朝夕相处,不可能没注意到。
【拖拖拉拉终于到达崖边,却见一箭破空而来,射穿了两人身边的鸟儿。为表歉意,教给了少侠停渊止水,还告知了他们死人刀前来清河的消息。
看着红线奔向广胡子的背影,少侠笑了笑。向着另一边的天涯客走去。
舆图到手,还得了个清河第一大善人的称号
再寻着红线,他顺路学了个太极,习了个新武学——明川药典。到处跑到处玩,把这一片的蹊跷都给摸了个遍。
真是犹如蝗虫过境】
“又没短着他,怎么总是摸这些破烂。”
看着少东家又一次将不知名的物品塞进兜里,寒香寻只觉着头疼。这孩子打小就喜欢乱塞东西。犹记一次把一条蛇塞了进去,因此被关了三天紧闭。
江晏不置可否,他倒觉得挺好,孩子爱玩就让他玩吧。
“你真是。”寒香寻瞪了江晏一眼,这孩子养的,真是不死就行。
【奔得不能自已。当少侠停下来时,便发现已经站在了绣金楼据点屋顶。
(绣金楼……)
(既然是你们送上门来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笑眯眯想到,少侠抬手干脆利落的抹了一个人的脖子,顺手也收了旁边之人的性命。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是被其他人发现了。但他本来也没有藏的意思,直接攻了上去。
利落而干脆,不消片刻,地上便离离散散躺了八具尸体。
收了剑,少侠自然没忘去摸尸体。在搜刮干净后,轻功跃起,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前去。】
“这手法可不像第一次,和你都相差无几了。”陈子奚轻晃折扇,看着画面的情景向身侧江晏道。
江晏没说话,身边却散着冷,他看向寒香寻:“绣金楼,不羡仙不安全。”
“我知道绣金楼要来,”寒香寻道,“原打算开坛宴后就走…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此事重大,画面中所播是一天以后。若从现在开始准备,倒还来得及。
引来者告诉此地所经不过外界一瞬,所以还有时间。
“我算是知道这带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了。”陈子奚道,“但祂为什么要帮我们?”
“谁知道呢,”寒香寻冷笑,她看向画面中的少东家,“他到底从何知道的绣金楼?瞒事不说,危险独闯,一腔孤勇着,真是好样的啊。”
死人刀原本看这小崽子还有些赞赏,听过身形一顿。不打算说话了。
江晏见此沉默,撇向陈子奚,后者无奈,做了个口型:“褚。”
难怪……
江晏看向了寒香寻,她察觉了目光,没好气道“怎么,你也想挨骂?”
……
江晏收回了目光。
画面中的少侠仍在杀,寻着一处又一处,剑染尽了血,却很小心的不让衣物沾染
这一身白衣,一旦有,便就明显至极,可不能让寒姨瞧了去。
“这那是送上门,这小崽子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绣金楼。”伊刀瞧着不对劲,终于反应过来。这追蝴蝶捕蹊跷,不过是顺手罢了。
“我瞧着,屠绣金楼反倒才像是那个顺手的。”陈子奚道,这小孩重心明显放在后者去了,前者和肌肉记忆一样,见着就杀。
“还知道不让我瞧了去?”
寒香寻抱臂,这是小崽子,但绝不是今早赖床,露着小狗眼可怜巴巴看着她的那个小崽子。
黄粱一梦。
不知名的,她忽然想到这一通典故。
心口处阵阵泛起疼痛。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烧冬瓜:寒姨!江叔!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丌~丌
【终于踏上了前往将军祠的道路,少侠没再去乱晃,到了时,便发现红线替他接了个活。
他没说什么,直接上了台,却没使什么力,用着最基础的剑法,逗着玩似的,有时候破绽出来了,也装作没看见一般不管。
对面那方旭可就来了火,下手越发狠了。嘴上嘟囔着话语,听不真切。
终于没了逗弄心思,少侠以后颈一拍收尾,看着方旭倒在了地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人群激动着。少侠却没有关注,而是盯着一处——一只不明萤虫飞离的方向。
白发飘动,那荧虫飞落在了一只苍白的手上。】
“蛊虫!”
四人都认得这是什么,而陈子奚与江晏最为熟悉。毕竟十六年前陈子奚还因此受了伤。
“李祚在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