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双日为昌》此眼绯红

3、第3章

　　窗外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九月份，这样的暴雨天很常见。

　　前世，这样的雨夜最适合杀人。

　　雨水能冲刷血迹，雷声能掩盖惨叫。

　　而今生，他坐在高三(七)班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偏头看向窗外豆大的雨水出神。手边是刚发下来的月考试卷，鲜红的“89”分写在顶部——一个月前，这个数字还是“21”。

　　这一个多月的补习让他的成绩快速提升。

　　他并不爱学习，只是讨厌垫底的滋味。

　　做杀手，他能从暗河的无名者做到暗河的大家长，那么学习，他也能从垫底的爬到顶尖的位置。

　　前世他研究过人体经络、致命穴位、毒药配制，那些知识精准而残酷，每一点都是为了更高效地结束生命。而今，他要从最基础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学起。

　　起初确实艰难。那些符号陌生得像另一种语言，那些概念抽象得如同雾里看花。但苏昌河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毅力。

　　渐渐地，迷雾散去。

　　数学的逻辑之美让他想起剑法的精准轨迹，物理的力学原理竟与暗器投掷的力道角度暗合，化学的物质变化则像极了毒药的配制反应。尤其当学到能量守恒、动量定理时，苏昌河将这些用到了武学上。

　　原来，杀人术可以这样精进。用公式，用定理，用这个时代称之为“科学”的体系。

　　兴趣才是人最好的老师。

　　喜欢上了这些学科后，苏昌河就跟开了窍一般成绩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次月考，他爬到了班上的十七名。

　　虽然班级第十七名放在整个年级来看也就一百多名，不值一提，但他的进步之大仍旧是引起了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注。

　　班上的老师们很欣慰啊，临近高考，这孩子竟然醒悟了，肯认真学习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放学时雨停了，天空被洗过一样干净，西边泛起淡淡的橙红色。

　　苏昌河没有立刻回家，他绕路去了江边公园。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对岸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暖光，几只麻雀落在地上，走动的模样笨拙地可爱，一点儿都不怕人，但谁若是想要接近它们，它们会立刻展翅飞走。

　　他在长椅上坐下，一只脚放在长椅上，一只脚踩着地面，姿势一点儿都不端正，怎么随意怎么来。

　　一个背着画板的女孩在不远处支起画架，开始对着江景写生。几个老人沿着江边慢跑，呼吸均匀。更远些的广场上，音乐响起，已经开始有人聚集，准备跳广场舞。

　　平凡，热闹，充满生活气息。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沿着江岸蜿蜒成一条光带，与对岸的霓虹遥相呼应。

　　整座城市正在渐渐沉入夜晚，但那不是黑暗，而是另一种光明——人造的、密集的、永不熄灭的光明。

　　那些灯光啊，如此密集，如此明亮，从街道两旁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前世他也见过灯火，是暗河据点里摇曳的油灯，是执行任务时远处零星的灯笼，是杀人后沾在剑刃上那一点将熄未熄的血光。从未有过这样铺天盖地、毫无防备的光明。

　　夜风有些冷了，他才发现自己在这里已经坐了很久了。

　　苏昌河站起来，走到附近的商业街。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情侣牵着手走过，孩子骑在父亲肩上舔着冰淇淋，老人慢悠悠地散步，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笑声、交谈声、店铺促销的喇叭声混成一片嘈杂而温暖的河流。

　　苏昌河买了一杯加珍珠的奶茶，顺着人流慢慢走，观察每一张脸。

　　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有些沉默的少年，曾经是暗河中最令人畏惧的刺客之一。

　　没有人会在他经过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有人会用恐惧或戒备的眼神打量他。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淹没在人群里，平凡得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异的轻盈感，却也伴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前世的苏昌河，活在暗河的阴影里。

　　他的名字是一种威慑，他的存在是一种颤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死亡和权力紧密相连。

　　他渴望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或许在深夜独处时，在看着普通百姓安居乐业的遥远景象时，有过那么一丝转瞬即逝的念头。

　　但那太奢侈了，奢侈到他甚至不敢承认那是渴望。

　　而今，这前世渴求不来的一切，都成了他的日常。

　　起床，刷牙，吃母亲准备的早餐，挤公交上学，听课，做作业，考试。平凡到近乎乏味，却让他每个夜晚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时，都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这是真的。

　　他真的可以这样活着。

　　“叮咚~有人再按门铃~”

　　苏昌河拿起手机：“喂？”

　　“还喂？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你今天的课还补不补了？”

　　补习班老师愤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昌河开始怀念陈骏一了。

　　“老师，别急嘛，我马上就来。”

　　紧赶慢赶的来到补习班，老师问他月考成绩出来没。

　　苏昌河从书包里拿出试卷放桌上：“喏，都在这儿。”

　　看到试卷上鲜红的分数，补习班老师心里成就满满，但面上却仍旧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看看这道题，一样的题型我说过不止两次了，怎么，换了几个数字你就不会了？”

　　苏昌河：“……”

　　不能杀人，我忍。

　　因为苏昌河迟到了不短的时间，所以补了40多分钟后课程就结束了。

　　回到家里，常萍知道今天是出月考成绩的日子，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成绩已经突飞猛进了，还以为苏昌河考试成绩不理想心情不好，所以刻意避开了成绩这个话题。

　　“儿子，我今天打麻将碰到你以前的电吉他老师了，我们聊了一会儿，她说他们那里最近新开了一个电琵琶的班，看你有没有兴趣，可以免费领三节试听课。”

　　苏昌河面色古怪：“电琵琶？”

　　苏爸苏大林是个小广告公司的老板，一年能赚个七八百万。一家三口没有别的支出，也都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所以生活还算富足。这个家庭每年最大的开销，可能就是苏昌河的兴趣班了。

　　苏昌河想了想原主从小到大学过的兴趣班，什么书法、诗朗诵、主持、绘画等这些常见的就不说了，稀奇古怪的兴趣班也上了不少，滑板、编织、花艺、魔术……

　　苏大林和常萍二人也不要求苏昌河精通，学个皮毛就行了。

　　问就是多才多艺，技多不压身。

　　所以苏昌河在市里的多家培训机构都是老熟人。

　　“不去，没兴趣。”

　　常萍也不逼他，反而自己给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嗯，我知道，明年六月就高考了，你还想冲刺一下。”

　　“妈，你觉得我高考能考多少分？”苏昌河问。

　　常萍想了想，觉得250分不吉利，就给加了5分：“255分！”

　　苏昌河瞪眼。

　　常萍想了想又道：“300分，如果儿子你高考能考上300分，我给你包个十万块的奖励红包！”

　　苏昌河眼睛一亮：“考上300就有十万？那400？500？”

　　常萍觉得自己儿子考上300分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至于四五百分那更是想都没有想过，于是她张口就来：“400分奖励二十万，500分奖励五十万，600分奖励一百万！”

　　“成交！”苏昌河跟常萍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