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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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城，晚八点三十七分，龙港分局刑侦队。
办公室的白炽灯管偶尔一闪，江璟一刚合上第三份失踪人口报告，对讲机就炸开了电流声。
“江队！龙港区成华路399号，有居民报警发现有人死亡！勘察现场的说死者身份证显示……是两个月前上报失踪的李明宇！”
江璟一猛地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他抓起搭在椅背的外套，指尖在触碰到内衬口袋时顿了顿——那里装着两张两周后去海岛的机票，荧光海观景台，他想在惟熙24岁的时候向她求婚。
“通知法医中心，让宋惟熙出初检。”他朝队员喊，人已经冲到了走廊，“先封锁现场，我二十分钟到。”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地下二层。
宋惟熙刚结束一例关于交通事故的尸检。她摘下手套，用指节顶了顶发胀的太阳穴。解剖台上，无影灯冷白的光映着她眼底淡青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江璟一的语音：“龙港区成华路399号，发现失踪人员李明宇死亡，协助初检。”
她回了句“收到”，手指却在发送前停顿。屏幕上方，三天前她设置的备忘提醒闪烁：【距离生日还有16天。他说要去荧光海。】
宋惟熙垂眼，将“荧光海”三个字从备忘录置顶换下，换上“成华路399号-失踪人员关联可能”。
八点五十九分，现场。
老式居民楼三楼，门一开，浓烈的煤气味扑鼻而来。江璟一抬手拦了下要进去的年轻民警：“通风十分钟。”他站在门口观察：三十平米的一居室，窗帘紧闭，客厅中央摆着个铁皮炭炉，里面蜂窝煤烧成了灰白色碎块。沙发上蜷着个人形，穿着家居服，背对门口。
“江队。”宋惟熙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她提着银色现场勘查箱走上来，白大褂外罩着一次性防护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瞬，江璟一侧身让开：“是房东收租发现的，他说他没进去就报案了，还有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可能还很高，戴好氧气面罩。”
宋惟熙点头，在门口熟练穿戴装备。江璟一看着她纤白的手指扣紧面罩绑带，忽然低声说：“这案子结束，我们休个假。”
她动作微顿，没抬头：“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现场勘查有条不紊。
宋惟熙蹲在尸体旁，手电光划过死者皮肤：“尸斑集中于背臀部，指压不褪色，进入扩散期。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
她轻轻扳动尸体肩部，让死者侧躺。手电光停在面部：“口唇、脸颊呈樱桃红色，典型一氧化碳中毒征象。”
勘查箱打开，采样周围空气。江璟一走进房间细看：茶几上身份证旁边有半杯水，烟灰缸干净，垃圾桶里只有外卖盒。他拉开床头柜抽屉——空的。
“没有遗书。”他皱眉，“也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只有一张身份证。”
“初步判断是烧炭自杀。”宋惟熙站起身，摘下手套，“但有几个疑点。”
“第一，死者衣着整齐，穿着外出的运动鞋，沙发周围没有挣扎或呕吐痕迹。一氧化碳中毒后期会有剧烈头痛和呕吐，大多数人会本能向门口爬。”她指向地面，“这里太干净了。”
“第二。”她走回尸体旁，用镊子轻轻拨开死者衣领，“颈部、手腕无索沟或约束伤。”
“第三。”宋惟熙看向炭炉，“炉子摆在客厅正中央，距离窗户三米。但你们看窗户缝隙——”
江璟一走过去。老式推拉窗的轨道缝隙里，塞着裁成细条的……胶带。
“他从内部封死了窗户。”宋惟熙声音很轻，“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自杀，是精心准备的赴死。”
现场陷入短暂沉默。只有勘查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江璟一忽然问：“你之前说，最近三个月类似的失踪案转命案，这是第几起了？”
“第四起。”宋惟熙合上勘查箱，“共同点：都是精心的‘自杀’，现场都过于‘干净’，且死者生前都有失踪记录。”
她顿了顿：“还有一点……所有死者被发现时，随身电子产品都不见了。手机、电脑、平板，像被刻意丢掉了一样，只留了一张身份证。”
“先回局里。”他压下心头不安，“把尸体运回去，你做全面尸检。我去查死者社会关系。”
凌晨零点十分，返程车上。
宋惟熙坐在副驾驶，窗外R城的霓虹划过她苍白的脸。她打开手机，想给江璟一发条消息，让他别太担心——
屏幕突然跳出一个纯黑背景的弹窗。
中央是血红色的倒计时：00:60。 下方一行小字：【无限剧场邀请函已送达。演出即将开始，请演员做好准备。】
倒计时一秒一秒跳动：59、58、57……
冰冷的数字，猩红得刺眼，自顾自地跳动，每一次数字的更迭都像一记无声的闷锤，砸在宋惟熙的胸口。没有关闭的按钮，没有隐藏的菜单。
她猛地闭上眼，深呼吸。车窗外，城市的光影流泻而过。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师傅。
脑子里几乎是立刻跳出这两个字。陈振华，她的师傅，老刑警，一年前失踪在自己的车内，就在城南那片即将拆迁的老工业区边缘。车还在，人却没了。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没有目击者，干干净净，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无影无踪，没有痕迹。因为毫无线索，案卷被迫搁置，盖上了“待查”的灰章。
只有她知道，或者说，只有她怀疑，师傅的失踪，和他们师徒俩最后私下调查的那件事有关。那件师傅提起来总是神色凝重，欲言又止，只隐约透露出牵扯极深、水浑浊得看不见底。师傅失踪前一周，告诉她说：“小熙，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如果我……你自己要当心。”
她当时不懂。现在，盯着眼前这串只有她能看见的、跳动的红色数字，一个冰冷又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这就是师傅说的“看见”吗？
她一边让同事靠边，说她先下车稍后自己回去，一边截图，想传给江璟一，但网络信号格已显示“×”。没办法她只能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下了“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将纸条放在了一个石头下，将笔放回了口袋，她赌江璟一会找到这张纸条。
随后走向僻静处等待倒计时结束
【无限剧场】
倒计时跳至：05、04、03……
世界骤然陷入黑暗。
她像在虚无中坠落，却感觉不到失重；就算想尖叫，也会发现声音被寂静吞噬。
然后，声音炸开。
“欢迎来到无限剧场——！”
一种像生锈的哨子被猛吹，尖利但裹着点滑稽的声音。宋惟熙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周围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间，大约十平米，外面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悬浮在空中的电子屏幕滚动着陌生的符号，穿着各式服装的人流穿梭往来，有的神色匆忙，有的面露恐惧，还有人脸上挂着诡异的兴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巨大的中央屏幕——它毫无支撑地悬浮在半空，播放着类似游戏预告的片段：丧尸涌过街道、古堡阴影中闪过黑影、深海中有东西在发光。
“本剧场提供两类别演出——求生类以及解谜类，通关后将会对你的表演进行评级，并评选出绝对主角，评级越高薪资越丰富，绝对主角将会奖励翻倍，所以新人演员们，请将最好的你献给舞台！”
声音来自玻璃房间中央的小型舞台。那是个巴掌大的投影台，此刻正投射出一个模样怪异的小丑：红白条纹的衣服，咧到耳根的嘴角，眼睛是两个黑洞。
左侧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约莫三十五岁，白衬衫熨烫平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腕表表盘漆黑。他正用指尖推眼镜，动作稳定，但宋惟熙注意到他另一只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关节发白。
右侧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高马尾，穿着印有像素游戏角色图案的卫衣。她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微型舞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左手在轻微颤抖，右手却紧握着一支圆珠笔——笔尖朝外，握匕首的姿势。
正对面是个穿着建筑工地反光背心的大汉，肌肉结实，此刻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正粗重地喘息。
“这是哪里？”眼镜男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克制，但尾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我怎么会在这里？”
“嘻嘻嘻……”小丑的笑声像指甲刮黑板，“我已经说啦，这里是无限剧场。你们是我们精心挑选的演员。”
它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角：“还有最后一个提问机会哦。问完，你们就登上第一出舞台了。”
“第一出舞台是什么？”“我们怎么回去？”宋惟熙几乎和那个女孩同时出声。
小丑的投影开始扭曲，血泪从它眼眶滑落——是真的血，暗红色液体滴在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桀桀桀……只有三次提问机会，已经用掉两次了喃。”它装模作样地叹气，“这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哪个好呢？”
血泪越流越多。
“要不……你们抵押我一只手？”小丑忽然兴奋地前倾，“我额外回答一个问题！很划算的生意吧？嘻嘻嘻，我真是个善良的小丑——”
“你为什么不提前说规则？！”大汉猛地拍桌站起，椅子哐当倒地，“都怪你们瞎问什么？！”
他满脸涨红，拳头捏得咯咯响，肾上腺素飙升的愤怒——典型的恐惧转化。
宋惟熙立刻提高声音：“先生，请你冷静。”
她用上了在停尸房安抚家属的平稳语调：“我叫宋薇，医生。我认为当务之急是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吗？”
她目光扫过其他人：“投票决定最后一个问题问什么，少数服从多数。可以吗？”
眼镜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审视，也有迅速评估后的认同：“沈彬，我是律师。我也同意。”
“李华，学生。”女孩立刻跟上，“同意。”
大汉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小丑投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彭大力……工地干活的。我也同意”
“那么。”宋惟熙转向小丑，语速平稳清晰，“我们想问：第一场演出演什么？”
小丑的嘴角咧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几乎撕裂那张惨白的脸。“这么划算的生意都不做……真遗憾。”血泪止住了，它露出某种恶意的笑容，“你们的第一场戏是——”
它一字一顿：
“丧尸围城。”
“开始咯，各位演员。希望……再也不见啦～”
投影炸成一片彩色碎片，玻璃房间的四壁同时消失。
宋惟熙还没来得及反应话的意思就感到一阵温暖的风将她包裹——只是这温暖太过刻意，像裹尸布一样令人窒息。视野再次清晰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无边无际的白，没有墙壁，也没有天花板。她站在一片白色中，唯一的实体是面前悬浮的显示屏。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下意识摸向口袋——空的。纸笔和其他物品都不在了，但指尖触碰到腰间硬物。
手术刀。
她解开拉链将手术刀放到口袋，紧紧握住。
这把刀跟随她七年。是江璟一送给她的十八岁礼物，从医学院解剖课到法医中心第一例独立尸检，再到昨晚成华路399号的初检。刀刃换过无数次，刀柄却被摩挲得光滑。
它还在。
不知道是漏洞，还是某种原因。但此刻，这把手术刀，成了她与真实世界唯一的连结。
她深吸一口气，先检查了自身，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将注意力转回到面前悬浮屏幕。
屏幕上浮现文字：
【第一场演出：丧尸围城】
【类型：求生类】
【背景：锦城，病毒爆发第7天，本地时间下午五点】
【主线任务：存活72小时】
【可选任务：寻找病毒源头线索（奖励积分×2，评级提升）】
【警告：死亡即真实死亡】
【准备时间：5分00秒】
下方是滚动的物品清单。
宋惟熙的目光快速扫过：
【基础物资】
·急救包 15积分
·瓶装水（500ml） 2积分
·压缩饼干（一块）5积分
·手电筒 8积分
......
【武器】
·棒球棍 10积分
·消防斧 18积分
·匕首 22积分
......
【特殊】
·丧尸气味伪装剂（1小时） 30积分
·病毒检测试剂×3 40积分
屏幕底部：【当前可用积分：100】
【请选择登台道具，最高上限十件】
倒计时开始：4:59、4:58……
宋惟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